第41章 老婆與酒的思辨和龐加萊球面猜想的逃離


  福克爾博不置可否,卻在肚子裡吐槽楊魚沐是不是夫妻生活過多了床榻之間過於繁忙把腦子廢掉了。

  彭比特才不簡單!

  不算城邦和聚居點的那些土皇帝們,最高評議會體系內多久才有機會產生一個新的局級職位?

  老傢伙們把持高位權柄而且持續保持精力不衰退體能不下降壽命不終結,他們不退位,下方晉升的天花板就是各種副局了。

  君不見各大局級機構頂級副職越來越擁擠臃腫,卻始終沒有新的主管正職出現?

  

  在這種情況下能爬上最高評議會官僚體系內數百年唯一新產生的全新正局級職位的彭比特,無論是從勢力、人脈、能量、底蘊和背景來講,哪一點能比某些尸位素餐的舊有高位者差了?

  城邦秩序局成立的雖然晚,從權責範圍、利益糾葛和實際權柄來說,又哪一點弱了?

  楊魚沐怎麼敢用區區一個這樣輕蔑的口氣說起他和他的城邦秩序局?

  更何況即使作為憤怒的小崽子二號,從資歷上來講卻是老崽子的福克爾博其實知道,讓司徒爾森打退堂鼓的,並不是彭比特和城邦秩序局而已。

  彭比特和城邦秩序局再實力雄厚,正面對上兇狠殘暴強橫霸道的憲衛局這種大白鯊,也不過算是一條牙口鋒利些的巴掌大小的利齒魚罷了。

  即使只是執行總署里繁如過江之鯉的小小督查組長職位,司徒爾森又哪裡會虛彭比特這種份量的對手?

  (作者君旁白吐槽不受控制的邊緣角色過於激進的心理活動:喂,別忘了你剛嫌棄過楊魚沐怎麼敢用區區,你想到的「彭比特這種對手」又好得到哪裡去?太雙標了吧?)

  他一直都清楚的知道,司徒爾森忌憚的是沿著這條線牽出來太多大大小小的尖齒魚。

  一條巴掌大小的利齒魚,隨手捏死也就捏死了。但一群聚在一起的話,就叫做食人魚群,一整片水域無人能敵,大白鯊也不敢輕易招惹。

  雖然仍然憤怒於大白鯊居然縮了慫了,作為憤怒的小崽子二號,福克爾博才不是腦子被憤怒塞滿的那種傻子。

  他憤怒的是憲衛局居然開始以龐然大物自居,丟了那種捨得一身剮也要把高位者拉下馬的混不吝氣質。

  這卻是沒法兒對楊魚沐們明說的,他怕傷了楊魚沐們這些小崽子的士氣,那可是憲衛局最寶貴的財富。

  「彭比特並不簡單,別那麼說!」出於同僚的良好情誼,和對眼睛頭上成長起來的後輩的愛惜與欣賞,福克爾博淡淡的提醒道。

  能以現在的資歷坐上憲衛局第四處執行科第七督查組副職位置的楊魚沐,哪裡又會是單純的傻子?

  他是以超強的執行力洞察力與冷靜,以及做事的細緻耐心得到過副局級人物首肯的優秀才俊。

  只是想法看法往往有些偏激,在某些事情上過於情緒化罷了,這未嘗不是老狐狸老陰比們刻意灌輸引導的。

  小崽子們要都精明的跟老崽子似的,那就不好騙不好支使了不是?

  憲衛局最需要的就是楊魚沐這種熱血上頭不管不顧的憤怒小崽子一號,和福克爾博這種什麼都明白卻不為所動一意孤行的一號小崽子進階。

  絕對是老狐狸們喜聞樂見的理想標準樣本成員,像姆溫查那類辦事利落卻油滑處事的,做到死也不會成為憲衛體系的骨幹成員。

  你沒見連司徒爾森都是從憤怒小崽子過來的?只是升遷後接觸的信息範圍更多更廣了,考慮事情的角度也變化了,這才把熱血替換成了謹慎而已。

  稍微煽一煽激一激放縱一下約束,你能看到一個比楊魚沐都尖銳激進的司徒爾森,這差不多是憲衛局所有被看好的中層人員的共性。

  楊魚沐比了個手勢,福克爾博機警的住嘴,等楊魚沐拍鈴重叫了一杯酒。

  孩子心裡苦,請福克爾博喝最貴的獨家特調自己卻只敢喝免費的傳統加冰杜松子,就這心裡盤算著這個月剩的那點積蓄夠不夠給媳婦兒買她看得上眼的禮物。

  「如果以憲衛局的名義出馬,料彭比特不敢搞什麼花樣。」福克爾博見數據傳輸完成,開始自顧自的說:「這方面你擅長,但現在我們是私自調查,所以他那邊的繼續探查這塊兒你交給我。」

  楊魚沐悶悶點了點頭,隱秘調查這種事他比面前這位他心目中的老陰比真正老陰比心目中的小崽子差不止一個檔次,沒什麼好爭的。

  他含了一口酒在嘴裡咕咚了半天才終於咽下,不甘心的探問:「那我……就只負責局內的互通消息?」

  福克爾博這些年愈來愈有些獨行俠的味道,除了他們組幾個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同僚和不得不打交道的其他人員,不管是不是同期都不額外沾上一點關係。

  和局內其他熱血小崽子們互通消息交換情報這種事,顯然是楊魚沐比福克爾博更適合了。只是只做這點事讓他很不情願。

  「有些時候有突發狀況的話,可能需要你臨時接應支援。」福克爾博猶豫了一下,還是多問了一句:「你那邊方便麼?」

  「我有什麼不方便的?」楊魚沐兀自嘴硬,但眼神飄忽早已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福克爾博暗自決定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打擾他。

  「XLJMD-7-596HE和BXJMD-7-24703 兩套是吧?下落方面有什麼線索麼?」他補充問道。

  「時間你也知道,XLJMD-7-596H是他就任城邦秩序局之前還在機工署的時候批出去的,那會兒剛好是各方面爭奪城邦秩序局的關鍵時刻,我懷疑這裡頭有什麼內幕交換。」

  「另一台據說是履職城邦秩序局後通過私人關係批出來的,十一處的強森說好像是為了掩蓋什麼項目的重大失敗所以保密,問題倒不大。」

  「注意你看問題的角度。」福克爾博皺起了眉毛:「設備用途有沒有問題跟我們毫無關係,那是他們最高評議會內部的事情!」

  「我們並不是為了查出和懲戒他們體系內的問題,而是找到這兩套系統的下落進行憲指調查。」他絲毫不留情面的教訓道,毫不顧忌楊魚沐比他更高的局內職級。

  「嗯,我只是轉述強森的話。」楊魚沐居然乖乖受教,聲音弱弱的解釋了一句。

  他可是親眼看見過福克爾博直接反駁司徒爾森,而司徒爾森都拱手聽教的。

  局內的這些老資歷,以憲章角度思考問題幾乎成了思維慣式,不像他們資歷還不夠深的,有時候思路還是會跑偏。

  頓了頓,看楊魚沐沒什麼有價值的新情報給出來,福克爾博將手中杯里的獨家特調一飲而盡,隨之嫌棄的撇了撇嘴。

  除了貴還真的沒什麼好,特別倒是特別了,在他看來特別之處在於特別難喝。

  他抓起自己扔到桌上的巴拿馬帽問:「你要沒什麼別的事兒我先走了?」

  開玩笑,事前根本沒說好誰請誰,只是他一來就用理應如此的氣勢釘死了楊魚沐買單的共識。

  都說完了還不早點跑,萬一楊魚沐臨時有急事跑掉單可得他來買,那麼貴又那麼難喝的酒,他為什麼要為此付錢?

  「你先走吧,我在這兒散散酒味兒!」楊魚沐煩悶的揮揮手。

  連續加班好幾個月終於有個休息日,自己卻說有公事出來,帶著一身酒味兒回去的話老婆不說什麼也不好交代不是?

  他面對著面前剛喝了兩口的加冰杜松子開始發呆,一邊喝一邊散酒味這種操作不曉得是不是具備可操作性。

  可是你如果讓他放著不喝和倒掉這杯,對於愛喝酒卻取了個討厭他喝酒的老婆的楊魚沐來說,浪費掉這難得的喝酒機會,實在不是個好選項。

  再啜飲一口,帶著冰意的澀澀的苦味在舌尖上化作回甘,楊魚沐深沉的嘆息。

  算了,死豬不怕開水燙了!

  他決定坦然面對老婆的不開心,最多深刻懺悔誠懇道歉吧!

  相對於某頭陷入老婆與酒深刻思辨的死豬,響虎研究的問題就更具現實意義了。

  他終於從無所事事的頹廢中脫離出來,專心致志的開始一個相對偉大課題的研究。

  那是他最不擅長或者說極少涉獵的範疇:雅可可數學學習成果的驗收與興趣轉移。

  是因為平克貌似無意的一句話:你覺得雅可可現在學的怎麼樣了?

  誰都不會以為平克這樣的老傢伙的貌似無意是真無意。

  他要真的無意而為之的話就壓根兒不會有那造作的滿不在乎的神態。

  他跟莫妮卡學的,但那種神態真的很不適合他。

  平克會這麼問是他感覺到了不對,自己亂出的主意似乎正滑向一個失控的局面。

  雅可可並沒有變得越來越機靈,卻有越來越向專業數學領域的學術呆子發展的趨勢了。

  什麼費馬大定理與抽象代數結構尤其環理想和橢圓曲線模結構的關係。

  什麼龐加萊球面猜想與瑞奇流技術,什麼拓撲不變量與附加條件……

  那些平克一聽就滿臉懵逼和滿眼懵圈的概念和名詞,已經讓他不敢故作關切的跑去問雅可可你在做什麼啊?

  平克覺得,讓雅可可靠數學去改變思維習慣根本就是個暈招。

  他覺得他是被響虎這小子帶偏的。

  咱們雅可可只是性格有點魯莽,外加思考通路與普通人不同而已。

  又不是沒有邏輯思維能力沒有空間想像力,學什麼數學?

  他一想到自己心愛的雅可可,將來會戴著個鏡片有啤酒瓶底厚的大黑框眼鏡(話說設定里有虛擬投影或者虛無會近視這種事兒?為什麼我不知道?),對著一大堆他完全看不懂的數字符號,雙眼發光如痴如醉的瘋癲瘋魔就不寒而慄。

  他對雅可可未來的期待是在他百年之後繼承麵館,做個清秀溫婉卻內藏犀利的老闆娘啊。

  (百年什麼鬼?你會死嗎?請大家原諒這個老潑皮自己給自己胡亂設定的劇本)

  我們必須聲明平克的想法完全是對於從事數學學術領域的廣大女性的惡毒污衊。

  她們基本美麗又聰慧、優雅又知性、可愛又迷人……此處省略數萬字。

  如果你實在無法想像,有一部美國影片叫做《天才少女》。

  裡面由麥肯娜-格蕾絲飾演的小數學天才瑪麗如果長大成人,就是她們的標準模樣沒錯了。

  (內什麼如果有學術美女看這部書的話,看在我求生欲滿滿的份上可否饒我一命?)

  言歸正傳,不管真實的學術數學美女們是什麼模樣,雅可可卻正朝著平克擔心的方向發展。

  響虎其實沒那麼介意啦,反正還是雅可可不是?她自己開心就好。

  可是他被平克所描述的雅可可眼裡只有數學沒有他的未來嚇到了,不得不緊張起來。

  理論上,響虎是個不到20歲的小破孩子,而平克是個以老鰥夫自居的萬年單身老潑皮。

  對於扭轉一枚固執單純的單細胞美少女走向某種宿命之路來說,他們都沒經驗。

  所以避開雅可可召開終焉全體會議勢在必行,寄希望於群策群力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可我覺得挺好的啊!」林東閣摸著下巴。

  「當年我有個白富美發小兒,就是做學術研究的。」

  他陷入回憶和某種色迷迷的憧憬中:「你們不知道,當她專注於學術研究的時候那種神態……」

  「簡直是又冷酷又性感,整個人都發著光啊!」林東閣閣下開始由衷的讚嘆。

  「就是就是就是……」詹姆斯把腦袋當玉兔搗藥的玉杵點:

  「做學術的美女什麼的,最迷人了!」

  「你那是犯賤……」傑貝妮卡毫不留情的戳穿林東閣:

  「在你眼裡只要不搭理你的妹子,哪個不美?」

  「至於你……」平克接話斜眼看著詹姆斯:

  「只要是你能接觸到的雌性生物,哪個你不覺得美?」

  嘰里呱啦嘰里呱啦,現場嘲諷大亂鬥由此拉開序幕。

  「好了好了好了!」

  響虎使勁兒的抱住壓根兒就沒興趣BB,興奮的想衝上去開揍的野春至,扯著嗓子吼:

  「我們要討論的是用什麼東西轉移開雅可可對於數學的過份專注力……」

  「而不是她應不應該變成學術美少女……」

  「什麼東西?」誇張的聲量終於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大家一起扭頭看向響虎,連被他強行拉住的野春至都扭頭奇怪的看著他。

  「你啊!」莫妮卡理所當然的說,大家齊點頭。

  「我?我怎麼了?」響虎茫然四顧:「我啊什麼?」

  「笨!」連一貫沒腦子的野春至也開始嘲諷了:「說到能讓雅可可從任何事情上轉移專注力的什麼東西。」

  他一臉嫌棄的看著響虎:「除了你還有什麼東西?你不是東西?」

  拜託野春至,響虎初生的時候,你重男輕女的傾向性呢?

  終於還是敗給了雅可可的無敵魅力了麼?

  「我?」響虎有點懵,有點羞澀,又有點心中甜絲絲的得意。

  最了解雅可可的人都在這裡,他比這群人都更了解雅可可,所以……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從小到大,雅可可最在意最在乎的可不就是他響虎嗎?

  要轉移開雅可可對於數學過份的專注力,除了他還能有什麼東西?

  呸,他才不是東西。

  呸,他當然是東西。

  自己到底是不是東西?響虎陷入邏輯混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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