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霍慈正在醫院裡收拾東西,在醫院住了小半個月,總算能出院。原本她是想讓白羽開車直接送她回去,易擇城卻讓楊銘告訴她,他晚上來接她。

  想到易先生這幾天有點兒不開心,霍慈有心哄哄人家。

  她正要把病號服換下的時候,看著外面的陽光,雖然是冬日,暖陽卻正好。她把桌子搬到窗前,又用三腳架把相機架好。調整了角度,又試了幾次光線,終於定下。

  霍慈安靜地坐在桌子上,雙腿屈起,手臂隨意地搭在膝蓋上。下巴墊在手臂上,如瀑般濃密長發披散在肩膀上,當臉頰對著鏡頭的方向時,長發微垂,陽光從玻璃上斜射而進,暖黃的光布滿她周遭。

  陽光、病號服、披著濃密長發的女孩,柔軟、溫暖又透著一股生命不息地堅強。

  等拍照拍完,她坐在桌子上,抱著相機,曬著陽光挑選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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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向走高冷神秘的路線,她不喜歡手機自拍,微博上的自拍照都是她親自拍的。照片色調都是深色係為主,這種藍白條紋病號服,反而有種莫名的小清新。

  她認真挑選了一張,然後傳到電腦里。

  等上傳微博的時候,她看著照片裡的自己,想了想,打下一段話。

  「確實受傷了,工作中遇到點小麻煩,並不大礙。這份工作是我作為攝影師以來,最刻骨銘心的一次。敬請期待。」

  照片發出去之後,她看了一眼微博,笑著合上電腦。

  她剛發完照片,工作室里的助理就刷到了,立即喊白羽來看。白羽當然高興,之前霍慈的粉絲團發了微博澄清,表示她先前在非洲工作,是在那裡遇到了苦難。

  可粉絲團的微博到底影響力不大,沒想到,今天霍慈居然親自澄清。

  「霍老大這張照片好帥啊,」工作室助理小憶看著電腦發花痴。

  孟帆湊過來看,驚訝地問:「這是咱們老大自己拍的?」

  「我們老大從來不讓別人給她拍照的,」助理小憶抬著下巴驕傲地說。

  孟帆就是知道,所以才會覺得太奇怪了,因為這張照片看起來太溫暖了,雖然她穿著的是病號服,可不管是燈光還是她眉宇間的神情,都透著一股溫和平靜。

  霍慈不知道工作室正在討厭她的照片,因為她聽到走廊吵鬧的聲音。

  等她出去時,就看見一個同樣穿著病號服的長髮女人,正站走廊吵嚷著:「我要見陸林政,我要見陸林政,你們再不讓他來,我就跳下去。」

  自殺?真夠熱鬧的。

  霍慈冷笑一聲,正準備回病房,就看見從走廊另一邊的盡頭走出來的一行人,為首的男人穿著黑色羊絨大衣,一張俊美的臉倒是平靜,甚至嘴角帶著一絲笑容。

  這個男人……

  此時正坐在窗口隨時準備要跳下去的女人,在看見走廊上出現的人時,眼神一亮,原本絕望無助的聲音陡然變得亢奮:「陸林政。」

  女人喊著這個名字,聲音顫抖中帶著驚喜。

  醫生和護士都鬆了一口氣,看來罪魁禍首來了。護士趕緊勸這姑娘下來,千萬別做傻事霍慈準備回病房,她一向不喜歡湊這種熱鬧。可她剛要轉身,就見男人卻朝著她的病房直直地走了過來,直到他真的在她病房門口停住。

  「身體好些了?」男人低頭看著她,俊美的臉帶著幾絲跳脫的笑意。

  霍慈剛才就認出他來了,這個男人是她在幾內亞醫院遇到的男人,她當時坐在長椅上發呆,他遞了一方手帕給她。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又重新遇見。

  男人仔細打量了一番,突然一笑,輕聲說:「你是不是覺得在這裡碰見我特別巧合。」

  霍慈還沒開口呢,就聽他說;「我是你在這裡,才來的。」

  霍慈眸底露出一絲驚訝,就見男人開口說著:「上次見面還沒自我介紹,我叫……」

  「陸林政,你怎麼敢,」坐在窗戶上女人的悽厲叫聲,滲人地厲害。

  霍慈譏笑:「不用自我介紹了,陸林政先生。」

  陸林政微微一笑,也不生氣,有點兒歉意地說:「看來初次的介紹就不太順利。」

  他剛說完,眉眼一冷,揮揮手說:「把她扔下去。」

  穿著黑衣的保鏢走了過去,還沒到跟前,女人又尖聲驚叫:「陸林政,你想幹什麼?」

  「想幹什麼?」陸林政邪氣一笑:「這不是滿足你的心愿。」

  「你們可不能這樣,」醫生正要阻止,可是那兩個是膀大腰圓的一米九大漢,誰敢去攔著,這要是打起來,一人一拳,還不得把人打個半殘。

  況且這麼多人瞧著呢,醫生和護士心底也都明白,人家就是嚇唬嚇唬那女人呢。

  果不其然,女人一見兩個保鏢過來,反而自己把窗戶邊兒扒地死死的。

  兩個男人什麼手勁兒,一人一邊兒,直接給她抬下來了。等人抬下來了,女人抬頭看向陸林政,又要哭。

  就聽陸林政不在意地說:「下回再學人自殺,講究點兒,最起碼上個天台。」

  撲哧,也不知道誰沒憋住,笑了。

  走廊看熱鬧的人多,一個人沒忍住,其餘旁人也都忍不住了。男女之事,本來就講究個你情我願,非要鬧到要跳樓來逼人家男人,忒丟臉了。

  女人也是實在丟人,捂著臉坐在地上嚶嚶地哭,還是護士好心,把她扶回病房了。

  女主角走了,人也散了。

  陸林政又轉頭問霍慈:「身體好些了嗎?」早好了,他還知道她今天就要出院了,所以他才會今天過來的。

  霍慈冷淡地看著他,提醒說:「陸先生,或許你應該去看看你那位女朋友,而不是在一個陌生人身上浪費時間。」

  「陌生人?我知道你是攝影師霍慈,你知道我的名字,」陸林政一笑:「我們兩個,應該算認識。」

  霍慈冷笑,轉身就要回病房。

  「霍慈,」陸林政站在她身後,叫了她的名字,她沒回頭。

  但他意味深長地說:「下次見。」

  神經病。

  霍慈甩手把門關上。

  ……

  易擇城被一個會議耽誤,晚上七點的時候才過來。他到的時候,霍慈剛喝完白羽帶過來的湯。

  她的東西都收拾好了,相機全部用專門的箱子放著。

  那是她的寶貝,誰都不敢怠慢。

  白羽見他來了,鬆了一口氣。其實出院吧,他就把人送回去。可現在誰叫霍慈是有男朋友的人,人精貴著呢。

  「收拾好了嗎?」易擇城問她。

  霍慈見他還是這模樣,也沒真生氣,就是透著一股,我心情不是很好的模樣。這幾天他沒冷落她,照樣每天來看她,只不過卻不在醫院過夜了。當然她也知道,是因為實在不方便。

  她點頭,易擇城走過來,伸出手:「那就走吧。」

  瞧著燈光下這隻修長在白皙地手掌,指甲被修剪地乾乾淨淨,真是一雙乾淨又好看地手指。霍慈低頭一笑,伸手握住他的手掌。

  然後他低聲說:「回家吧。」

  一直到打開家門,霍慈才真有種回家的感覺。她一進門,伸手就把一排燈都給按了下來。

  易擇城站在門外,霍慈去鞋櫃給他找拖鞋,她從來沒在家裡備過別人的拖鞋,莫星辰偶爾過來,都是赤腳進門。

  她有點兒窘迫,拿了一雙自己的白色拖鞋問:「要不你將就一下?」

  易擇城盯著她手裡的那雙拖鞋,突然笑了下。

  他在門口脫了鞋子,提著箱子,直接走了進去。

  霍慈跟在他身後,說:「我明天去給你買拖鞋吧。」

  「你先休息,不著急,」易擇城把箱子給她放好,看了一眼周圍,她家裡白色主調,裝修風格透著一股硬朗,纖塵不染,像樣板間多過住的地方。

  易擇城的房子也是冷色調為主,可也比霍慈這裡的要溫馨點兒。

  霍慈有點兒愣,以為他要走,不說話,直勾勾地盯著他。

  直到他手機響了,等接了電話。就聽他說:「那行,我現在就下去。」

  易擇城轉身準備出去,霍慈是真惱火了,她以為他還在跟自己鬧彆扭。她本來就不是那種有話憋在心裡的人,直接拽著他的手,就說:「不許走。」

  男人回頭看她,臉色依舊清冷,不過眼神卻有點兒詫異。

  霍慈看著燈光他英俊至極的男人,突然心一軟,她和他鬧什麼彆扭呢。於是她伸手抱住他,輕聲說:「你不許再和我生氣了。」

  他還沒說話,霍慈已經踮起腳尖,親了過去。這樣的場景,叫她想起了,她第一次親他的模樣,是在他家裡的浴室,突然襲擊。

  她只是一個晃神的功夫,就已經人抱在了懷裡。易擇城低頭文下來,細細**著軟嫩的唇瓣,他一點兒沒留餘地,一瞬間就掌握回了主動權。

  直到她被親地氣息不暢,他才微微鬆開她,低聲問:「你房間在哪兒?」

  霍慈指了指一個方向,他伸手把她抱了起來。

  進去之後,連燈都沒來得及開,兩人擁吻著對方,跌跌撞撞地摸到床邊。霍慈被他抱著,壓在床上,底下是她的床鋪,身上壓著的是她。

  這個房子就像是她的私人領地,只有她真正在意的人,才有踏入這裡的權利。

  可除了她,誰都沒在這張床上躺過。現在這裡是她最熟悉的領地,而他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被允許進入這個房間的男人。

  霍慈身上熱的發燙,直到他的唇再次落下,她的身體都在顫慄。

  她手指穿插在他的發間,有點兒濕,有汗珠在落。

  窗簾被緊緊地拉著,周圍一片漆黑,只有他的喘息和熱度,是真實又存在著的。

  ……

  霍慈安靜地躺在床上,身邊的男人抱著她,直到他輕輕地動了一下。她懶散地抬起眼皮,他說:「你先睡下,我出去……」

  他還沒說話,霍慈居然一下坐了起來。方才的懶散怠慢都不在了,她悶悶地坐在那裡,也不說話。

  易擇城伸手去摸燈,有些刺眼地燈光,刺地她眼睛一閉。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眼上蒙著一層水霧,憋著氣:「你走吧。」

  突然坐在旁邊的男人,帶著明顯憋笑問她:「誰告訴你,我下去就不回來了?」

  霍慈轉頭看他。

  他說:「今天開會太晚,我讓楊銘去我家裡收拾了我的東西送過來。」

  霍慈:「……」她居然還以為他要走,故意色.誘他。

  被套路的人,瞬間憤怒地說:「你故意的。」

  這男人太壞了,她親他的時候,他肯定就看出她的心思,居然還不澄清,還順水推舟。

  此時易擇城已經下床開始穿衣服,他站在床邊,霍慈看著他一粒又一粒地給自己系上扣子,那樣淡然高雅的模樣。

  黑心肝。

  她臉上明顯帶著氣,易擇城最後一粒紐扣系好。他低頭靠過來,在她唇上吻了下。

  「你在這呢,我能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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