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故事純屬虛構


  黃一衍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

  窗簾輕薄透光,灑進了一束銀白。

  她不知現在幾點,迷濛地伸手探向旁邊。

  空蕩蕩的,寧火不在。

  大狗睡完就走,這是頭一回。她心底的那一聲咯噔,說不上是失望或者意外。

  可回想他今天的神經質,是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這場婚姻像是拔河比賽,她生怕減少一分力,就受到他的牽制。她繃緊神經,處處防備。沒料到,他攻勢一猛烈,她就像真的輸了。

  黃一衍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運動過後的身體粘著一層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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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空調呼呼作響,它的製冷功能要是跟得上噪音就好了。

  她抹了一下汗,張了張腿。酸疼是寧火給她獨有的標籤。虧得她生性野,體力好。不知他前女友如何受得住。

  黃一衍把腦海里的明月光趕跑,連窗紗的月光她都煩了。她轉身下床,忽然見到了椅子上的人影。動作停住。她左腳踩在地上,右腳盤在床上。

  那個人影,自然是寧火。他一腿翹在另一腿的膝蓋,一手托腮,側頭向著床。

  月光輕薄他的腳跟,卻不敢挑逗他的眼睛。

  黃一衍不知道他睡了還是醒的,踩地的那隻腳縮了回去。她橫過大床,按開了落地燈。

  燈一亮。

  她見到寧火的一雙黑眸正盯著她,她又有暴雨卻沒帶傘的緊迫感。

  他低聲問:「老婆,腰酸不酸?我給你揉揉?」

  這話,以前他在床/事完成之後常說,帶著獨有的犬科風格,她聽不出真心。現在暗啞的聲調,更是碎石擊大海,翻不出浪花。

  「不用。」黃一衍穿上睡衣,抓起睡褲,卻找不到之前的內褲。

  寧火向她伸出手掌,掌心托著的正是她的淺灰內褲。

  她說:「給我。」

  他一動不動,「叫聲老公來聽聽。」

  她板起面孔,直接套上睡褲,再去晾衣杆拿洗好的內褲。

  寧火靜靜看著她,雙手捏住內褲的一端,相互拉扯,還用手指在布料中心刮揉。

  黃一衍見到此景,只能無言。

  今天的寧火,哪怕不在床上,都渾身透著一股欲/望。不止情/欲,還有貪慾,之類等等。

  他選擇在今日宣洩負能量。

  可她不想和他糾纏,「你還有事嗎?」

  寧火笑:「我來就是為了履行夫妻義務。」

  「已經履行了,滾吧。」

  他起身,站在床邊望她,「老婆,一起吃飯好不好?」

  「不。」她冷冰冰的,「我喜歡吃獨食。」

  「穿上褲子就翻臉,這種缺德事,我的老婆做起來駕輕就熟。」寧火掐起她的下巴,溫柔地說,「不過我知道怎麼治你。你愛喝罰酒。」

  她下巴泛疼,只好問:「你想吃什麼?」她完美地詮釋了他的話。

  他在她耳朵親了口,「想吃老婆下面。」

  她看他一眼。

  「你是不是想歪了?」他笑得可壞。

  黃一衍推開他,去廚房煮了一碗麵,故意不放一絲肉沫。

  寧火端起碗喝麵湯,「老婆,我一天沒吃東西。」

  為了逮她,他在日日車工作室蹲點了幾天,體會了一把海客當娛記時的辛苦。漫長的等待中,寧火只有通過幻想將來時態的興奮來延長自己的耐心。

  她終於去了日日車。那一刻,他深沉似烏雲,又歡躍如閃電。

  黃一衍在他旁邊坐下。

  他咻咻吃了兩口麵條,「老婆,你答應過,離婚前還能給我一逞獸/欲。」

  「你也知道你這是獸/欲。」她想把大碗倒過來扣他臉上,「你要學會禁慾,別仗著年輕揮霍無度。老了你就知死。」

  她這話,既沒答應,也沒反對。寧火當她是默許了。他鬱結消散,又開始嬉皮笑臉,「我沒多做。你累成這樣,我哪裡忍心,草草結束了。」

  黃一衍:「……」馴服野獸是一個體力活。

  他戲謔一笑,「老婆舒服吧?」

  她踢了他一腳,「吃你的面,然後滾蛋。」

  這一腳讓寧火想起姜迎夏勾引他的動作。他絆住了黃一衍,腳趾摩挲她的小腿,手指則抓起她的手,「老婆,我明天拍攝就開始了,你今晚給我再干一次好不好?好不好?」

  黃一衍一看,這不大狗回來了嘛。她氣勢十足,狠心地趕他出去。

  脆弱的木板又發出悲鳴。

  寧火站在門外,低聲檢討,「說好了不伺候的,吃了個面就忘了。」

  他沒有再堅持。明天拍攝時間很早,他五點就要起了。

  今晚就讓她好好休息了。

  ----

  第二天,寧火早早前往湖邊別墅。

  錢衛娜自從一起吃了飯,就粘上海客了。

  三人同坐一輛車。

  天空霧蒙蒙的,海客時速較慢。

  錢衛娜一個人坐在后座,手上拿著大綱。她還在默記衝突橋段。

  她的矛盾點比較多,中途和章玟爭搶寧火,還要勾搭另一位高冷男嘉賓。配對混亂,她還在琢磨中。

  一個戀愛節目,如果俊男美女水到渠成,皆大歡喜,那還有什麼討論話題。亂是必要的。

  寧火暫時記下了第一集要點,勾搭章玟,其他不理。

  「海哥,我有些害怕了。」錢衛娜越背越不安。她在節目裡是搗亂分子。哪對男女嘉賓要成了,她就上去棒打鴛鴦。

  海客笑,「別怕,這是機會。很多人這樣出道的。」他是真的喜歡這丫頭。比起范鷺,錢衛娜天真多了。

  到了別墅。

  張導簡單安排了出場順序。

  高冷男第一個出場。他是娛樂報刊編輯,綜藝里改成了律師。他非常敬業,從彩排到今天,一直在惡補律師知識。

  寧火輕鬆。他是咖啡師,上個星期臨時抱佛腳,學了幾杯。

  海客說的,技術只為泡妞服務。

  章玟好久才到。她那輛鮮紅法拉利,十分符合她高貴美艷的氣場。

  錢衛娜嘀咕說:「我這樣的小角色,要插進寧火和章玟之間,難度好高哇。」

  但能如何呢?硬上唄。錢衛娜做了一個「哈利路亞Chance」的手勢。

  引來高冷男、隨和男一起望過來。

  錢衛娜尷尬地摸摸耳朵,低下頭去。

  章玟也看了過去,但她的目標是寧火。

  寧火抬眼,輕佻一笑。

  章玟勾起了紅唇。

  海客的手肘撞向寧火,「記得,勾搭女嘉賓可以,其他女的格殺勿論。」

  「哦。」寧火還在和章玟眉來眼去。

  果然連冷美人都逃不過寧火的桃花眼。海客嘿嘿一笑,「接下來就是你的魅力主場了。」

  海客看向另外兩位男嘉賓。那倆和寧火不同類型,長得不錯,但衝擊力是遠不及寧火的。而且,海客找丁導走了關係。綜藝的宣傳海報,寧火拿下了C位。

  海客渴望的出人頭地,終於要來了。

  ----

  黃一衍的短裙和吊帶襪不見了。

  想也知道是誰拿走了。同時消失的,還有那天的淺灰內褲。她記得,寧火當時揣兜里了。

  這男人好像脫軌了,更加難以捉摸。

  她不想他了,忙回自己的事。

  易昊軍給的資料,是蔡辛秋團隊的成員資料。

  黃一衍在裡面見到了一個大名。

  這個製作人曾經找過金黃組合。

  她想,他會不會在平安夜也聽過那首無詞歌。

  聽過也不稀奇。既然他已經和蔡辛秋捆綁了利益,自然以她為重。

  道德一桿秤,無關學歷、地位,只關乎人心。失去約束,人心只會膨脹,而非向善。

  江飛白直播間關閉之後,熱度降了。日日車官博收到的公司諮詢,不了了之。當然,黃一衍也沒意向簽約那幾家。

  她繼續打開直播間,這回沒穿短裙。那些貪圖色相的粉絲失去了興趣。

  江飛白放了一場鞭炮。大風颳過,無痕無跡。

  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眼下的局,該不該破?破的辦法不是沒有,只是時機欠妥。

  黃一衍有些心不在焉。她捲起那一疊資料,輕輕敲打桌面,眼睛偶爾往電腦看。隔一會兒,她又望時鐘。

  重複的動作來來回回。直到她扔下了資料。

  這時,手機的鬧鐘響了。正是寧火的那首「阿牙擦擦」。

  黃一衍一下子就按掉了。她靜靜看著休眠中的電腦。坐了好一會兒,直到鬧鐘再響。

  她起身去衛生間。其實不想去的,不過,這是一個儀式動作。

  黃一衍走出衛生間,躺在了床上。

  而鬧鐘又繼續了。

  原來自己設了這麼多鬧鐘嗎?她竟然忘了。

  黃一衍坐起來,做足了一切準備,在電腦上才打開視頻客戶端。

  綜藝的前奏拉得夠長。她磨磨唧唧了半天,也沒輪到寧火出場。

  開始的一男一女尷尬坐了幾分鐘,陸續又來了兩位嘉賓。剩下的一男一女遲遲不到。

  黃一衍雙掌疊放,下巴抵在手背。她既期待寧火的鏡頭,又害怕寧火的鏡頭。度秒如年,不過如此。她想拉進度條,又想起這是首播。

  要不別看了。

  念頭一起,手指卻遲遲不動。

  終於,主持室的幾位不淡定了。寧火和最後一位紅衣女嘉賓才現身。鏡頭先是一雙男女的腿。

  女人紅裙飄揚,露出纖細勻稱的小腿。

  男人的黑褲子鏡頭從下往上,雙腿筆直修長。

  女人先露了臉。配字:「章玟,學生。」

  她柔聲說:「我車子拋錨了,正好遇上了他。」配字:「聲音好美,耳朵懷孕!」

  接下來,終於到了寧火的鏡頭。他笑笑,沒說話。

  臉還是那張臉,黃一衍卻覺得,他不一樣了。她跟著笑起來。然後她摸了下嘴角,自己多久沒有笑過了。

  她由衷希望,他立於世界之巔,睥睨一切。

  黃一衍註冊了帳號,第一次發彈幕:「他是我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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