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千四百五十章 天牢三百年（二）

  天牢司獄大人叫做楚浩，林皓明見到之後，直接喊了一聲楚大人。

  楚浩在這天牢當司獄已經六年了，和楊墨的父親也認識六年。

  楊墨的父親原本是牢頭，而且還是這位楚大人過來之後才提拔的牢頭，故而楚浩對於林皓明倒也還算和氣，甚至還勉勵了幾句讓林皓明好好干，特別是楊家的手藝別埋沒了。

  林皓明聽到手藝的時候，心裡也是一陣苦笑，這所謂的手藝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但眼下只能接連點頭。

  等到拿到正式令牌，林皓明知道，這算是登記在冊了。

  「小墨，見過大人了？」林皓明從司獄官那邊出來，門口一個牢頭正在等著，牢頭姓馬，叫馬明德，是這天牢里的牢頭，當上牢頭已經十七年了，算是最老的幾個牢頭之一。

  這獄卒的差事，很多都是子承父業的，這也是傳統，因為子承父業能確保手下的人安全，畢竟這裡關押的不是重犯，就是要犯，一般人都沒有資格關押到天牢里來。

  「見過了，謝謝馬叔，司獄大人也讓我先跟著馬叔您學習一陣子。」林皓明賠笑道。

  「我這隊本身就缺人，你是老楊的兒子，小時候我也抱過你，信得過，可惜你爹，好好的就這麼沒了。」馬明德看似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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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叔，不提我爹了，我既然接了他班，就想好好干。」林皓明裝出鼓足勇氣的樣子說道。

  「你這話就對了，當年你才六七歲的時候，我還記得你見到你爺爺施展你楊家絕活被嚇壞了，之後你爺爺把位置傳給了你爹，結果你爺爺走了不到三年，你爹也走了，真是可惜了，如今可不能怕了。」馬明德似乎還算很有良心的交代了起來。

  「馬叔，我知道，我不是小孩子，我都十四了，而且家裡現在都要靠我，我得要立得住，我姐在婆家也不會被苛待，為了我姐，我也要好好干。」林皓明認真道。

  「好小子，有骨氣。」馬明德笑著拍了拍林皓明肩膀，做出了一個長輩對晚輩勉勵的樣子。

  林皓明揉著肩膀陪笑著，隨後跟著馬明德走了。

  林皓明先跟著馬明德到了庫房領了衣服和佩刀，穿戴好了之後，然後才能跟著馬明德正式進入監獄裡面。

  因為祖孫都是幹這活的，所以楊墨也是從小來過這裡，不過沒有去更深的地方。

  天牢都在地底下，上面是大人辦公和獄卒休息的地方，也有專門會客和斷案的堂屋，當然這是待遇好的，待遇不好的，那自然要去天牢二層的審訊室，那裡是天牢最恐怖的地方，當年楊墨就是找爺爺的時候，在那裡看到爺爺審犯人，被嚇壞了。

  整個天牢分成四層，第一層是甲子號，這是最好的地方，這裡還有專門的女監，不過都是給一些有身份地位的人準備的。

  當馬明德帶著林皓明到了這裡的時候，還特意提醒林皓明，對這邊的人要小心，別隨便往裡面去，男獄卒沒有特殊原因是不能進的，負責後果自負，這邊也專門有一隊女獄卒伺候。

  林皓明在門口撇了一眼，見到有牢房裡，女子除了穿著囚服，沒有佩戴首飾，剩下一切都和在家裡廂房差不多，有人在喝茶、有的在看書，甚至還能刺繡，而女獄卒，更像是丫鬟一樣在伺候著。

  除了這裡之外，其他牢房裡的人，待遇也很不錯，只是比起女監來，沒有那麼講究而已。

  按照馬明德的話，甲子號牢房，關押的人，要麼都是朝廷官員，要麼就是有人打過招呼，或者使了足夠多銀子的，而且很多都沒有正式判刑，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出去，而少部分判了還能住在這裡，更說明背景不簡單，這些既有地位有銀子自然要伺候好了，而能在這裡當差，若是伺候好了，飛黃騰達也有可能，不過這邊不是馬明德管轄的地方，撇開女監，剩下四個牢頭，都是和上面或多或少有關係的。

  馬明德帶著林皓明下到了二層。

  二層是乙字號牢房，關押在這裡的，很多都是需要審問的犯人，並且是可以動刑的，所以二層有著最大的審訊室，裡面各種刑具五花八門，各種手段也是層出不窮，進去了，就沒有幾個真的能夠守口如瓶的，很多人都只想著能早點死，好少受折磨。

  林皓明跟著馬明德簡單的走了一圈，熟悉了一下地形，一路上也已經見到不少人皮開肉綻的躺在稻草上，有個別甚至瞧著已經進氣少出氣多了，還有女囚渾身血肉模糊的。

  這樣的景象，林皓明裝作不敢看，迅速的跟著走。

  馬明德瞧著也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顯然對於這個手下不是很滿意，但考慮才十四歲，也就先帶一帶，若是真的不行再說了。

  三層丙子號牢房，號稱活牢，在這一層，只要不是出意外，等到關押的時間到了，就可以出去了，這一層和第一層最大的區別，就是都判刑了，背景有沒有大到可以讓獄卒伺候，但一般也不會苛待，很多都是和一些大人物沾親帶故的，或者打了招呼的。

  馬明德就是丙子號牢房的牢頭，而楊墨的父親，原本是乙字號牢房的牢頭，到了這一層，馬明德也仔細跟林皓明交代，把幾個主要的犯人也說了，免得到時候出錯，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林皓明也立刻點頭答應，表示自己能幹事。

  對林皓明這態度，馬明德還算滿意，至少不是那種老油子，有個能幹苦活的人也是好事。

  這一層走得仔細，等到走完了，最後第四層沒有下去，馬明德只是簡單的說了一下丁字號牢房情況。

  這丁字號牢房，也叫做死牢，這裡要麼就是等著問斬的，要麼就是有人要讓其死在裡面，或者沒可能或者走出去的，也有那種徹徹底底的死囚，反正只要進了這裡，鮮有還能活著出去的，故而這裡的人地位最低，一些死囚還罷了，一些等死的人，真是生不如死，若是有稍微年輕一點的女囚進來，更是末日，絕大多數都沒有能夠活過一個月的。

  馬明德不願意下去，也是覺得下面晦氣，一般在最下層幹活的，都是最沒地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