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千四百五十八章 天牢三百年(十)
唐劍可以說絕對算是個聰明人,但是和馬明德比,沒有馬明德心善,不能說唯利是圖,但也是為了利益敢冒險的人。
當然,因為林皓明之前表現出的手藝,唐劍對林皓明自然還是非常客氣的,放飯這樣的事情,自然不會落到林皓明身上,更多的還是需要林皓明的手藝來幫他。
和在丙子號牢房很不一樣,乙字號牢房最大的油水有兩塊,一塊是賞賜,一塊是探監,不過前者要憑本事,後者就要憑腦子,因為一旦出現高探花這樣的事情,就需要有人頂罪,自己如今調過來,頂替掉的就是那個頂罪的倒霉鬼,那晚上他負責高探花看守,人死了,他運氣好只是被革職了,不至於要獲罪。
在牢里這麼多年,林皓明也聽說好幾個傢伙頂罪,雖說頂罪的一般不至於要命,但嚴重的也有流放,那跟要命也差不了太多了,只是被流放的人,林皓明沒有聽牢里的人說還能有回來的。
當然,流放也是小機率事件,畢竟在這裡做事,誰都不知道,哪一天禍事會落到自己頭上,故而一般都會留一線,這是做人的道理,林皓明似乎也感覺到,這就和傳說中天道留一線似乎是一樣的。
和唐劍一起搭班的牢頭叫鹿三,很普通的一個名字,看著年紀似乎很大了,一頭白髮,找不到一點黑色,但林皓明問過之後也知道,這鹿三實際上才四十四歲,遠沒有外表看著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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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林皓明近距離接觸,甚至觸碰過對方,林皓明發現,這鹿三實際上算是個高手,後天頂峰,但似乎身體經脈出了一點問題,可能是修煉的時候出事,大機率是衝擊先天造成的,模樣也因為這傷勢,看著像是要比實際年紀大十幾二十歲。
鹿三沒有家人,能來這裡,也是祖上都在這裡做事,但或許是和楊家一樣受到詛咒,到了這一代只有他一個,而且他從未成親,一直到現在,顯然位子也不打算傳下去了。
鹿三這個人為人很沉默,跟唐劍搭班,任何事情都不沾邊,就像之前的事情,他都是躲得遠遠的,故而雖然早早就是牢頭,但或許這十多年來行事,讓牢里的人基本上不把他看得多重,在乙字號牢房,他不管和誰搭班,都是聽另外一個牢頭的安排。
也因為這樣,上一次分配好處的時候,唐劍拿了十兩銀子,他是分文沒有,最後和其他獄卒那一樣的分紅就算完事了。
林皓明卻知道,這個鹿三絕對不簡單,但是眼下自己是才十五歲的楊墨,所以就以一般十五歲的樣子對待。
時間就這樣慢慢的過去,一轉眼又是半年多,而半年多的時間,高探花的案子也總算結束了,讓牢房裡的人都感到驚喜的是,這案子居然讓那位景泰帝覺得很滿意,甚至下旨賞賜那位高監督,連楚浩或者司獄也得到了嘉獎,作為天牢里的獄卒居然也一樣有所嘉獎。
當然,皇帝的嘉獎對於那些官員來說自然是大好事,但落到獄卒身上就實在微不足道了,林皓明實際到手的,只有二十兩銀子,還不如當初高監督的賞賜落到手裡的多,但這就是天牢里的規矩。
當然,二十兩銀子也算不少了,而且林皓明的手藝活也因為這次案子算是真的在天牢里留了名聲,不管是誰,哪怕是楚浩面對林皓明的時候,也客氣很多,和馬明德一樣,直接親切叫一聲小墨,彷佛把林皓明看成自己的子侄一樣,但林皓明知道,這楚浩實際上絕對不是這樣的人,只是自己有他能用得到的地方而已,心裡並沒有多少看得起自己,甚至遠不如那位高監督,他該拿的好處是一點不少,這一次景泰帝嘉獎,照理來說,自己能夠拿到五十兩,結果被他截胡三十兩,在林皓明眼裡,這個楚大人,如果運氣不好,落到天牢里,日子絕對不會好過的,至少自己不會手下留情。
「墨哥,今天怎麼來了?」
又一次提著東西到了陳家,陳寶見到,立刻嬉皮笑臉的招呼起來。
「我翻班了,現在上白班,休沐過來看看姐姐。」林皓明一本正經的說道。
「墨哥,我聽說你得到陛下嘉獎了?」陳寶也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這樣訊息,不得不說訊息還算是靈通。
「嗯。」林皓明承認了,畢竟這算是好事。
「二嫂這回事真的有自己弟弟撐腰了,我看大嫂以後和二嫂吵架聲音都不敢那麼大聲了。」陳寶彷佛很喜歡這樣吵吵鬧鬧的日子,說話的時候都帶著一點回味表情。
林皓明對他這樣態度也有些無語,隨口道:「我聽說你爹跟你大哥也在給你找事情做了?」
「嗨,這不是我不是讀書的料,不如早點做事,而且我不讀書了,陳德就可以去讀書了。」陳寶笑嘻嘻道。
陳德就是楊墨的那個外甥,如今快七歲,確實到了要讀書的年紀,而陳家雖說也算是還過得去,但要供給家裡很多孩子讀書還是有些困難,如今只有老大家的陳光還在讀書,不過似乎也不怎麼樣。
林皓明瞧那陳德倒是有些聰慧,至少記憶力不錯,自己姐姐也認識有幾個字,教他都會了,而且陳家對這個孩子確實不錯,有好的倒是也緊著孩子,這也是林皓明覺得陳家還行,自己姐姐在這裡也還行的原因。
「是小墨來了,寶兒還不讓小墨進來。」這個時候,裡面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
林皓明一聽就知道,這是陳達的聲音,陳達也是陳寶和陳富的父親,林皓明之前來陳家也見過,不過去了牢里做事之後,還是第一次遇上,畢竟這老頭事情也多,也忙。
等到林皓明跟著陳寶走進去的時候,見到陳達真在跟陳劉氏吩咐讓他去做幾個菜,顯然打算要款待林皓明。
「陳伯。」林皓明客氣的喊了一聲,把帶來的酒肉放在桌子上。
「你人來了就來了,還這麼客氣。」陳達瞧著笑眯眯道。
「酒孝敬您的,肉是給我姐姐補身子的。」林皓明直白道,雖然沒有直說,但也表示姐姐還需要自己幫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