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千四百六十一章 天牢三百年(十三)
皇后暴斃,尚書下獄。
看著好像事情很大,但對林皓明來說,日子卻頗為舒坦,根據他觀察,這件事多半是那位景泰帝要除掉某些人,所以案子辦下來非常順,而這樣的案子也輪不到他出手,或者說這樣搶功勞的事情,唐劍絕對比他快,在過年前,案子就清楚了。
尚書大人最終沒有遭罪,被罷黜官職,一家人會老家享福去了,但同時一些人成為了倒霉鬼,幾個最倒霉的直接被斬首,還有多達數百人流放北疆。
等到過年前,天牢里的人數就已經恢復到了案子發生之前的狀態了,所有人都期盼著過一個好年。
過年前幾天,下了一場大雪,把整個都城都染白了。
林皓明一早去當班,街道倒是清掃乾淨了,一些為了生計早早出攤的攤販倒是也沒有畏懼天寒。
林皓明在一家熟悉的店鋪這裡要了兩張餅,一邊走一邊到了天牢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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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換好衣服,唐劍就主動過來招呼道:「小墨,楚大人找你,讓我見到你後,通知你去一趟。」
林皓明立刻到了楚浩這邊,一進來就見到楚浩正在泡茶,見到自己來了之後,他還特意給了一杯。
林皓明裝作誠惶誠恐的樣子連忙道謝,但心裡能夠意識到,這位楚大人看來心情格外不錯。
「小墨,你來這裡也快要兩年了吧?」楚浩笑眯眯的問道。
「多謝大人提攜,確實快兩年了。」林皓明恭恭敬敬道。
「有沒有想過去別的地方做事?」楚浩跟著問道。
林皓明聽到這個,先是一愣,跟著問道:「大人,您這是?」
楚浩瞧著林皓明意外的模樣,笑眯眯道:「你不用緊張,我見你是個很有分寸的人,所以想要問問你,過了年我就要離開天牢了。」
「大人要高升了?恭喜大人。」林皓明笑嘻嘻的恭賀道。
楚浩沒有說,只是笑著繼續問道:「我需要一個長隨,你有沒有興趣?如果願意,好處少不了你的。」
林皓明瞧著他,嘴角露出苦澀的模樣道:「大人,我除了那些手藝,什麼都不會,跟著您恐怕未必能幫你太多,而且我家裡世代都吃這一碗飯,若有兄弟子侄之類可以接班我一定願意,可現在……」
林皓明說到這裡沒有再說下去,但拒絕的意思實在太明顯了。
楚浩倒是對林皓明的拒絕沒有太在意,反而意味深長道:「小墨,知道我為什麼想要讓你跟我走嗎?」
「小人不知!」林皓明恭敬道。
楚浩喝了一口茶,這才緩緩道:「因為我覺得你是個很會看人的人,該出手的時候出手,不該出手,或者沒必要出手的時候能忍住,這一次皇后的事情,你一直躲在唐劍後面,可見你是個懂得明哲保身的人,不過這也是你的弱點,不敢站出來,你這輩子也只能在這天牢里頂多當個牢頭了。」
「我沒有大志願。」林皓明自嘲道。
楚浩瞧著林皓明,也點點頭道:「這樣也好,既然這樣,我這次打算帶著楚爭走,他一走就空出一個牢頭的位置,這個位置我打算讓你上去。」
「什麼?楚大人,小的來這裡不到兩年,這牢里太多人比我有資歷。」林皓明立刻叫了起來。
楚浩卻笑眯眯道:「我提拔你,其實也有我的想法,我很清楚,我做事有些激進,為了自己的位置,有些不顧一切,所以我自己都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天,自己也被關進來,希望不會有,但若是真有這麼一天,看在我提拔你的份上,到時候你可以關照我一二。」
林皓明有些意外,這位司獄大人居然會對自己說這個,之前只覺得楚浩是個為了錢和位置什麼都敢做的人,如今看來這位和自己想像中還是很不一樣,或許他有自己的想法。
林皓明離開楚浩這裡之後,外面也沒有一點風聲,唐劍詢問林皓明,林皓明也只說楚大人要離開了,有些事情交代了他一番。
雖然林皓明這麼說,但唐劍也是個聰明人,他隱隱感覺到,這個年輕人或許得到了什麼承諾或者好處。
過年這幾天,楚浩還特意批了假,按照天牢規矩,是有一些人可以休息幾天,和家人團聚的,去年林皓明還跟著馬明德,所以也是在看守大牢中度過的,今年算是可以休息了。
其實林皓明本身也就孤身一人,守在牢里也不錯,但是楚大人特意示好,林皓明也不可能不要。
楊慧嫻過年前來了一趟,知道自己小弟過年時候有假,後天開始就休息了,就讓自己小弟後天就來自己這邊過年,畢竟楊家一個人,實在有些孤單。
林皓明當時滿口答應了,但答應之後覺得又有些不對勁,總覺得自己姐姐走的時候,似乎樣子有些古怪。
等到後天去的時候,林皓明倒是依舊提著一些年禮,只是進門之後,陳德看到自己小舅舅,捂著嘴偷笑。
林皓明一把抓住這個才七歲的小子,問道:「阿德,怎麼一見到舅舅就偷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舅舅,你買糖了嗎?給糖我就告訴你。」陳德則轉著眼珠子,和林皓明討要好處起來。
林皓明知道之後,心中也是一陣苦笑,這小子上了學堂之後,不但沒有更加穩重,反而有些調皮起來了。
不過自己確實帶了糖,於是把糖果給了他,興奮之餘,他立刻讓林皓明蹲下來,湊到耳邊這才鄭重其事道:「舅舅,我娘找了個姑娘,說要給我當舅媽,一會兒人就要來了。」
林皓明一聽,也是一陣苦笑,之前就覺得自己這姐姐有什麼心思,沒想到居然是要給自己找媳婦了,這姐姐也真是。
不過仔細想想,按照這裡規矩,自己十六歲,確實到了可以成親的年紀,只是對於林皓明來說,很顯然還太早,甚至他也一直琢磨這方面事情要怎麼應對,畢竟眼下身份是需要變的,但具體如何,林皓明還打算一步步看看。
眼下,既然自己姐姐已經動腦筋了,林皓明也沒有要不給姐姐面子的意思,事情也走一步看一步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