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千四百七十四章 天牢三百年(二十六)
林皓明不是一個想要打聽這種秘密的人,他只是想要在這個天牢里歷練人生,所以安穩也是好事。
送走了高升的韋公公,送走了大批關進來的官員,看著幾個倒霉鬼,林皓明真有些想要從倒霉鬼身上找到一點意義。
又過了差不多半個月,終於審訊的方向和命令都下來了,那位景泰帝,似乎要對西北總督,袁遼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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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幹國北方六郡,因為北柱山橫在中間,故而為了便於和北方蠻族交戰調動人馬,故而在軍事上分成了東北和西北兩邊,各自有一位總督,負責總覽軍事,同時又各有藩王和地方官員鉗制權力。
之前的威烈王的封地在東北,西北總督袁遼也是一個響噹噹的人物,沒想到這次的目標居然是他。
林皓明意外,是因為袁遼一直是景泰帝的心腹,當年甚至還是景泰帝親征草原時候的親隨,可以說,袁遼一切都是景泰帝給的,景泰帝讓其總督西北,就是因為他信任袁遼,可如今卻要審查他。
如今林皓明看這剩下幾個人,還真是和袁遼都有或多或少關係的,要麼有姻親、要麼有一點師徒關係,甚至曾經一起做過同僚。
天牢里的手段,哪怕不需要林皓明出手,一般人也足以讓很多人開口了,只是這些人顯然不可能知道什麼真相,審了兩天,亂七八糟的吐了很多,甚至貪墨軍餉的事情都吐了出來,但是通敵的事情,一點影子都沒有。
審不出來,這讓牢里的人有些著急,倒是林皓明看著韋公公派來的人,和刑部過來的郎中一點都不急。
他們不擔心,林皓明自然更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到了吃飯時候,讓大家都休息一下,不急於一時,而他自己,主動提著木桶去放飯了。
看似是放飯,實際上林皓明到了裴秀才這邊。
瞧著林皓明出現,裴秀才也有些意外,道:「楊刑獄,我沒猜錯,你現在不是忙著大案子,這麼來我這裡?」
「當然是看看你,也想問問你。」林皓明說道。
「我有什麼好問的?」裴秀才有些狐疑的看著林皓明。
林皓明直接簡單的把袁遼的事情說了,然後看著裴秀才。
裴秀才瞧著林皓明好一會兒,這才苦笑道:「你是來找我問答案的?」
「我只是不想出事!」林皓明單純道。
「按照你說的,宮裡派來的人,和刑部的人一點不著急,說明他們心裡有底,為什麼有底,就是說明陛下不是真的要袁遼的命,至少審不出來才是好事。」裴秀才這一次倒是直說了。
「為什麼這麼說?」林皓明好奇的問道。
「你想袁遼是誰選出來的?」裴秀才問道。
「當然是陛下了。」林皓明理所當然道。
「既然這樣,你覺得陛下選人眼光如何?」裴秀才反問道。
「我明白了,看來這位陛下是覺得,袁遼在西北時間太長,不合適,但是輕易動他也不好,所以必須找個藉口,沒有要命的罪是最好的,稍微貪墨些許錢財,算不上大罪,至少是可以用功勞來抵的。」林皓明道。
「呵呵,楊刑獄是個聰明人,就是這個道理,不過……」
「不過什麼?」林皓明見到他猶猶豫豫,也追問起來。
裴秀才又沉思了片刻這才道:「不過這次的事情有些古怪,加上前面的事情,我懷疑有一隻手在利用陛下,陛下不是傻瓜,這次的做法陛下應該看出來了,甚至知道是誰,這一次輕拿輕放就是給對方一個警告,若是還不收手,陛下就不客氣了。」
「陛下還要客氣?」林皓明聽著有些詫異。
「對自己的子孫後代總要客氣一些。」裴秀才理所當然道。
「你的意思是,這一次,之前的一些事情,都是某個皇子皇孫做出來的?」林皓明認真的問道。
「不錯,可惜,我不在外面,否則我能夠猜出是誰。」裴秀才遺憾的嘆息道。
「裴秀才,你這班大才……」
「才……什麼才,楊刑獄,我說了這麼多,下次給我一口好酒,再來點油水。」裴秀才要求起來。
「好!」林皓明一口答應了。
其實對於裴秀才的話,林皓明也有思考,看那些人的表現就能夠猜到一二,若是真的很緊急,韋公公就親自來督辦了,刑部也不會只是派個郎中過來算是應付了事。
就這樣,又審問了兩天,宮裡的公公和刑部侍郎也都回去了,顯然這案子差不多就這樣差不多了。
林皓明也感覺到了輕鬆,也有一段時間沒有回家,林皓明也不能一直在天牢里住著。
剛剛回到家裡當天晚上,林皓明就聽到門外傳來敲門聲。
林皓明開了門,發現居然是老熟人,楚浩。
「楚大人,是您?」林皓明瞧著來人,有些意外,要知道,這楚浩居然是穿著頭蓬來的,雖說晚上有些涼,但也不至於這樣,顯然是為了掩人耳目。
「楊刑獄,楊大人許久不見了。」楚浩倒是比起上一次客氣很多,或許是,上一次,他是官,而林皓明只是一個獄卒,而且還是他親手提拔的牢頭。
「大人找我有什麼事情?」林皓明沒有把人請進去,而是直接問了起來,甚至特意保持一種距離。
楚浩顯然也感覺到了,看著林皓明道:「林大人,怎麼時過境遷,我們居然變得這麼生分了?」
「楚大人,你深夜來訪,恐怕所謀之事不小,我只是一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官,恐怕承擔不起,而且我家道中落,如今只還有我一個男丁,若是我出事,家裡可就斷了香火。」林皓明防範著說道。
確實,林皓明覺得眼下自己狀態不錯,不想隨便捲入什麼事情,破壞現在的狀況。
楚浩顯然不會被林皓明這麼兩句話打發了,看著林皓明道:「楊墨,你覺得我會找你什麼事情?」
「如今都城風雲變化莫測,我不敢賭。」林皓明道。
「但是風雲變化才有機會一飛沖天,你怎麼知道,我不是來給你送一場造化的?」楚浩反問道。
「我不需要。」林皓明更加乾脆。
見到他這麼說,楚浩也有些意外,苦笑道:「那作為老上司,讓我坐坐總行吧?」
林皓明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讓人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