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隱情
趙之琛只是打了一個急救電話而已，沒想到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看著王斐透著蒼白的臉色，一點餘光都沒有分給地上的沈思妍。
倒印在王斐瞳孔裡面的趙之琛，抬起來自己的手。
王斐以為他是要報自己的一打之仇，畢竟是自己心中有愧，她順從的閉上了眼。
可是想像中的疼痛並沒有落下來，感覺到一根硬邦邦的手指在自己的額頭上戳了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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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斐的睫毛顫了顫，張開了眼。
只見趙之琛一點不耐煩的數落著她：「你呀你啊！」
不耐煩是真的，可是護著他也是真的。
原來她想說的話，等到看見趙之琛眼裡真真切切的疼惜的時候，瞬間說不出口。
趙之琛看著她紅了的眼眶，就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一樣，惹人憐惜。
趙之琛伸出手，輕輕的敷在了她的眼睛上。
長長的睫毛在她的手心上刷過，勾起了心中的一點癢。
趙之琛若無其事的移開了眼光，直到救護車來臨。
隨著救護車一路上呼呼啦啦的來到了醫院，趙之琛一路上都陪在她的身後。
有護士看著她年輕，急赤白臉的說道：「這麼危險的病人，你都敢帶出去！出了事情誰負責呀？」
王斐白了臉，低著頭吶吶的沒有說話。
是她對自己太過自信了，別人訓斥幾句也是應該的。
只是趙之琛偏生看不得她這個樣子，上前一步頂撞道：「干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哪有你……」
話還沒說完，注意力就被自己衣角上的那雙手吸引走了一大半。
王斐拉著他，搖了搖頭。
沈思妍打了鎮定劑以後在病床上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王斐看著她安靜下來的神情，只覺得自己狼狽極了。
她關上了門，看著門外的趙之琛還沒有走，明顯是跟她有話說。
王斐坐到了病房外的長椅上，醫院的空氣中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還有小孩哭鬧不休的聲音，可是她仿佛對這些置若罔聞的樣子。
記憶回到了沈思妍高二的那個晚上，她跟往常一樣走在回家的路上。
按照一如既往的步伐，讓她的生活一樣，如果沒有被那些人打斷。
就在跟同伴分道揚鑣的時候，有人從她的背後將她推進了胡同裡面，尖叫聲和哭喊聲隱隱的傳了進來。
路過的人都行色匆忙，沒有人會為了一個不莫不相識的人停下自己的腳步。
他們無從得知那一夜沈思妍經歷了多大的絕望，不知道有人發現她的時候。
她的衣衫凌亂，神情呆滯。
家裡的人不是沒有想過討回公道，不是沒有希望過她能恢復健康的。
讓人一次次的絕望是，每次他們上訴的時候都被那些作惡之人背後滔天的實力給壓了下來。
剛開始的時候，他們這些人還抱著希翼能把沈思妍給治好，可是心病難醫。
這麼多年，她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些人能得到應有的懲罰，所以王斐問，她能解脫嗎？
王斐把臉無力地埋在了雙手間，試圖隱藏著自己的脆弱。
從小跟在沈思妍的身後，按照她的軌跡一步步的行走。
即使沈思妍的家人放棄了她，可是她對從來沒有放棄過這個笑的一臉溫柔的姐姐。
那些往事在自己淋淋的揭開，又何嘗不是在她的心裡捅了一把刀子呢？
王斐想起了她脆弱又執拗的模樣，她一心想得到的公道，以後就由她來找回來把。
趙之琛聽了以後，久久的不許。
王斐異於常人的冷靜和陰沉在聽了他的敘述之後突然都有了理由。
怪不得，她對於李琪的反應會是那麼的激動，那不是仗勢凌人，而是在遭遇絕望以後的排斥和下意識的反擊。
趙之琛沉默了片刻，突然一雙乾燥而溫暖的大手放在了王斐的頭頂。
「沒事，」看著王斐那雙被濃霧包裹著的水眸，趙之琛重複了一邊：「沒事，都會過去的。」
兩人隔著長長的椅子對視，莫名的王斐有些心悸。
她慌張的移開了視線，怎麼也逃不開頭頂那片溫暖，無聲的傳遞著安慰。
慌張的心事淡去，王斐低低的「嗯」了一聲。
兩個人坐在一起片刻默默無語，也許兩人之間的氣氛太過詭異，趙之琛率先把手收了回來。
「我先去看看情況怎麼樣。」
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問診室門口，王斐收回了視線。
趙之琛回來的時候，王斐正握著手機低低的說著什麼。
臉上的神色又是抱歉又是忐忑，趙之琛一看明白了七八分。
「既然你父母要來了，那我就先走了。」
「好」，王斐點了點頭，隨著他的腳步往前走了幾步。
「得了，別送了，不要再逞強了。」趙之琛叮囑了兩聲，撞上了王斐的眼神，他又覺得自己實在不正常。
婆婆媽媽的哪像個男人。
他輕咳了一聲，「那我走了。」
王斐點了點頭，想起了什麼似的，又拉住了他。
趙之琛臉上浮現出笑：「是不是一個人在這裡害怕了，你早說嘛，早說我就……」
「放假時的事情，對不起。」
王斐真摯的道歉讓趙之琛的笑意僵在了嘴角，他的臉又隱隱作痛了。
心裡複雜難耐的感覺讓他不知道說什麼好，擺了擺手，他轉身走了。
多在這裡待一秒，他都覺得臊得慌。
趙之琛前腳剛走，後腳王母跟小保姆就來了。
王母來到了醫院臉色極其不好，等到了解了沈思妍的情況以後，才輕飄飄的看了王斐一眼。
「你這件事做的太衝動了。」這對王斐來說，已經是很大的訓斥了。
王斐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錯了。
保姆一臉後怕的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沈思妍，雙手合十：「幸好沒出什麼意外呀！萬一再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呀？」
王斐的眼神黯了黯，跟著王母呆了一會兒之後變回家了。
王母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看著她搖了搖頭。
王斐黯淡的回到了房間，洗澡的時候發現背上有些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