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下公雞


  他就是一個裝血的破瓦罐,等血抽乾了,誰還在會意這個瓦罐呢?

  算了,那就這樣吧,她決定尊重林鈺的選擇。思兔閱讀

  易老將軍說得對,早些結束他的痛苦,對他來說,是件好事。

  針頭扎進林鈺纖細的胳膊里,分離機嗡嗡作響,紅色鮮血順著管道流進血袋。鐵虎搬來兩個大桶,揚言今天只有將這兩隻木桶填滿,才能放白杳杳和林鈺離開。

  白杳杳什麼都沒說,機械地操作著儀器。

  開始的時候,白杳杳還用血袋抽血,後來,那些急性子的兵直接把血袋的底兒剪開,放進桶中,這樣血就可以直接流進木桶里,不用再一袋一袋地換血袋了。

  再後來,士兵們已經學會了如何操作儀器,白杳杳被扔在一邊,頹廢地坐在沙土中,雙手捂著腦袋,不敢抬頭。

  只聽分離機嗡嗡作響,真皮座椅上的小男孩越來越瘦越來越干,沒一會兒,整個人就瘦成了皮包骨頭的樣子,像一具乾屍。

  但他還沒死,還在喘氣,只是出氣多進氣少,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白杳杳還沒來得及看林鈺一眼,就被眾人架著回到營帳製作解藥,兩大桶鮮血,只分離出一桶血清。

  而燕君琰,也再次被押回蟲奴池。

  兩人背對著背,被巨龍軍押著越走越遠。

  然而,走出演武場的瞬間,白杳杳突然回頭望了一眼。

  燕君琰的身影被押送他的士兵擋得結結實實,但她還是能感覺到,有一道關切的目光正穿過層層人海,向她奔來。

  ......

  解藥製作的第六天,白杳杳上交了足夠的解藥。

  明罡立刻組織士兵將解藥分發給三、四、五層的貴族,還有所有的巨龍士兵。

  他並不害怕白杳杳投毒,因為他這次是真的答應送兄妹倆離開了。為了穩住白杳杳,他還特意放燕君琰離開蟲奴池,讓他陪著白杳杳。

  這人現在已經不足為懼了。

  放虎歸山又如何,沒了尖牙利爪的老虎又能造成多大的威脅呢?

  而這批解藥,一共六萬四千二百顆,分發給士兵和貴族之後,居然還餘下一百多顆。

  明罡並沒有立即將剩餘的解藥發給下層民眾,而是打算等白杳杳製作出一定數量的解藥後,再分批次下發給平民。

  但是,不可能再有解藥了。

  林鈺死了。

  所有人都覺得吃驚,但又覺得是意料之中的事。畢竟昨天抽完血後,小少爺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大圈。

  連明罡都有些心虛,專門派了劉文景看護他,還送去了各種大補的湯藥和補品,但人還是沒了。

  聽底下的僕人說,林鈺一頭烏黑水亮的頭髮,一夜之間全掉光了,整個人瘦得像一幅骨架。他直叫了一夜疼,僕人問他哪裡疼,他說骨頭裡疼。

  沒人知道骨頭裡疼是個什麼疼法,只聽他叫得悽慘,定然是萬分痛苦的。

  但沒人敢去找白神醫,因為明罡吩咐了,白神醫正在製作解藥,任何人不得以任何事打擾他。

  故此,白杳杳沒能送他最後一程。

  她被困在營帳內,聽見四層的橋洞底下,唱幽冥的公雞叫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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