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可怕的女人
陸夜抬起頭，看著鐘錶的時針指向五點。
凌晨五點，他一晚沒睡。
視線再次回到發亮的電腦屏幕，手掌牽動著滑鼠滑動網頁里的內容，陸夜依然沒有找到霧島董香、伊丙入、真戶曉以及安浦清子死亡的具體信息。
CCG內部網站的資料庫中只提到，她們是在哪次任務中犧牲，面對的敵人是什麼，在任務中做了哪些貢獻，死於何時。
至於她們在執行任務時，具體和哪位喰種搜查官臨時組隊，資料庫中並沒有詳細的記錄。
陸夜目前所知的、關於神代利世的一切，分別來自於喰種動漫原著、神代利世的口述以及紫月的口述。
這個世界是異化後的喰種世界，動漫原著中的信息僅可作為參考。
而，神代利世將自己描述成了曾經因為一時糊塗，犯了大錯，如今只想改悔的人。可是，如果按照紫月所言的，她從其他喰種搜查官口中打聽到的消息來推測，神代利世身上必然存在重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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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夜應該選擇相信誰？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他選擇相信紫月。
除非陸夜觀察錯誤，且紫月接近他本身就懷有目的，否則紫月就遠遠比神代利世值得信任。
其一，兩者現在是簽訂契約的隊友關係，紫月不會欺騙陸夜，因為這屬於損害隊友行為，會被樂園裁決。
其二，紫月不是被樂園利益至上觀念完全腐蝕的人，本身能力也不差，且對陸夜心懷感激，所以不太可能辦事不利，弄到假情報。
陸夜胳膊搭在電腦桌，兩隻手合十在一起，支撐下巴。
「神代利世啊……」
真的是個很危險的女人。
不過，以目前的信息來推測，也只能推測出神代利世是所有搜查官中最可能出問題的那個，而且不是絕對有問題的那個。
陸夜決定繼續他的計劃，並通過接觸，來確認神代利世是否真的有問題。
如果神代利世沒有問題，陸夜就按照原計劃行事，利用神代利世幫他做事。
如果神代利世有問題，他就稍微改變計劃，利用神代利世的同時，通過她，摸清楚這個世界更深層次的內幕。
掃了眼從窗簾透入的朦朧晨意，陸夜從電腦桌起身，走到床上躺下，閉目休息。
卡利斯站在電腦上，控制著一隻黑色飛蟲追房間裡的蚊子。
臥室內靜得能聽到飛蟲和蚊子振翅時的細微聲響，安逸、寂靜的氛圍蔓延在環境裡，滲入到人的身體，陸夜昏昏欲睡，直到「咚咚咚」的敲門聲將這片寂靜打破。
陸夜眼裡帶著股睡意，打著哈哈從床上坐起身，穿過臥室，走入客廳，打開房門。
映入眼帘的是精緻柔順的粉紫色長髮。
——神代利世。
「貴夜。」神代利世的話音輕柔。
她雙手搭在腹部，亭亭玉立地站在陸夜的房門前，上身穿了件紫紅色的羊毛衫，緊緊包裹住身體；黑色百褶裙籠在下身，露出白皙勻稱的小腿，如妖冶的黑玫瑰綻放著。
『果然不太對勁。』陸夜的目光從神代利世身上掃過，落在她化著精緻淡妝，比平常更加美艷動人的臉上。
神代利世打扮成這樣，不像是上門彌補過錯，而更像是……上門誘惑他。
『也有可能是我太疑神疑鬼了。』陸夜決定再觀察觀察。
「貴夜……你一直盯著我看做什麼？」神代利世躲過陸夜的視線，臉頰染著絲絲羞紅，明明是在害羞，卻顯得有些欲拒還迎。
『果然有問題……』
不過，神代利世這般表現，也有可能是自然而然顯露的，不是故意為之。
「貴夜，貴夜。」陸夜耳邊響起神代利世的輕聲呼喚。
「嗯？」
「你剛剛，是在走神嗎？」神代利世向陸夜走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撲在他脖頸上：「你如果有心事的話，可以跟我說說，我儘量幫你解決……無論什麼事。」
她最後的話音，仿佛刻意地帶著股勾人的尾調。
『……就按有問題處理吧。』陸夜心道。
「你來我這裡做什麼？」陸夜的話音顯得有點冷淡，那種已經消了些氣、卻始終無法釋懷的冷淡。
「貴夜……你還是沒辦法原諒我嗎？」
神代利世突然撲上前，身體緊緊貼在陸夜身上，將他環抱住。
「貴夜，原諒我好不好，只要你能原諒我……無論什麼事情，我都願意為你做。」
陸夜沒想到神代利世這麼直接，而且他這才注意到，神代利世說的話也很露骨。
如果神代利世真的有問題，那麼她現在所做的一切，應該是繼承動漫原著性格的緣故。
也就是喜歡吃掉「容易上鉤且好吃的男性」的性格。
不過，眼前的神代利世和原著中的性格似乎有所不同，因為陸夜自認為並不是容易上鉤的男性，可神代利世卻表現得對他情有獨鍾。
無論真相是什麼，陸夜決定先把神代利世推開。
他雙手按在神代利世肩膀，用力推她，卻發現神代利世像一堵牆一樣，難以推動。
CCG的四位特等搜查官都是SSS級喰種兼赫者，他的18點力量屬性有點不夠用。
「貴夜，原諒我……原諒我好不好……」神代利世伏在陸夜脖頸前吐著漸漸快速的溫熱氣息，並將他往屋裡推。
兩者的身體逐漸劇烈地摩擦。
陸夜不知道神代利世是準備吃掉他，還是要對他做什麼……但他必須馬上自救。
不能做出太過激的反應，他還需要繼續留在CCG，也不準備現在就和神代利世徹底翻臉。
陸夜張開嘴，狠狠地咬在了神代利世白皙的脖子。
鐵般的澀味，一瞬間漫入口中。
「呀啊！」
神代利世發出一聲驚叫，將陸夜推開，捂住脖子被咬的位置，嬌艷動人的臉上浮現驚悸和困惑。
陸夜倒退了幾步，擦拭嘴角艷紅的血跡，道：「你冷靜一下。」
誰知，神代利世呆滯了一會兒，臉上的驚悸和困惑竟快速地消失，明眸彎起，裡面溢出濃濃的柔光。她拉開羊毛衫，露出雪白瑩潤的肩膀，聲音帶著媚意：「貴夜想吃的話，怎麼吃都可以。」
『瘋子。』
陸夜意識到他必須得向神代利世做出一些妥協，否則這場面沒辦法收拾。
「我……」
「別說了……」神代利世裸著肩膀、脖頸掛著曼珠沙華般的血跡走到他身前，動作輕柔地整理他有些凌亂的衣領，眉目間夾著心疼，話音里滿是愧疚：「你剛剛一定被嚇到了吧？」
「貴夜……對不起……我太衝動了，我只是想要讓你快點從傷痛里走出來……我…我真的沒想傷害你……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
神代利世眼睛裡閃著淚花，話音輕和緩慢而低沉，像是雨中煽動翅膀的蝴蝶，她小心試探般將雙手撫在陸夜的胸口，腦袋輕輕貼在上面，肩膀以極小幅度顫抖。
陸夜感受到自己胸口的衣服漸漸被淚意濡濕。
這次，陸夜沒再反抗，保持沉默。
良久後，他輕輕嘆了口氣，「抱歉，我反應也有點過激了。」
他這是在演戲。
他扮演的有馬貴夜，這時候就應該這麼做，否則就會暴露。
因為，在「有馬貴夜」眼裡，神代利世就是因犯了錯不斷試圖改悔的人，他肯定不能對神代利世太苛責。
而作為兩顆受傷的心靈，彼此自然而然地親近，產生衝突後並化解，反而更易拉近彼此的距離……這恐怕就是神代利世從編造謊言開始就在心裡安排好的劇本。
如果真的存在有馬貴夜，現在恐怕已經開始落入她的圈套了吧？
幸好，陸夜從一開始就在演戲，完全沒有對神代利世產生半點哪怕仇恨這類的感情，只是想要利用她。
而如今，陸夜已經識破了神代利世的偽裝，神代利世卻沒有識破他的偽裝。
總體來說，情況對陸夜有利。
當兩人互相貼靠在一起的位置快要高於體溫時，神代利世的腦袋從陸夜胸口離開，微紅的眼眶使原本就嬌艷的容貌快要滴出血來。
她目光中滿懷柔情，注視著陸夜，像是在看世界上最美的珠寶。
「我先走了，待會兒見。」
神代利世突然踮起腳，柔軟的嘴唇在陸夜側臉上輕輕印了一下。
陸夜裝作有點懵地捂著側臉，好半晌後才道：「……再見。」
神代利世向陸夜擺手，轉身離去，走時好幾次向陸夜回頭，溫柔的笑意勾在唇間，似把春風和花瓣撒在地上。
陸夜始終保持著一副呆立的姿勢，像是在思考什麼。
在確認神代利世離開後，陸夜關上房門，走入洗水間，將被她親過的側臉用消毒液和肥皂洗了十幾遍。
雙手撐在盥洗台上，陸夜看著梳妝鏡中的自己，面色逐漸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