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黑主教,碎了,沒了


  「先生,你覺不覺得有點冷?」

  紫月抱著身子,冰冷的氣流從斜向上的幽暗通道上方往下滲透,低溫使人冷不丁地起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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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噓。」陸夜手指放在嘴邊,做噤聲的手勢。

  他做側耳傾聽狀。

  「嗬~嗬~」

  似血卡在喉中的粗重呼吸聲,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從前方隱隱約約地傳過來。

  「真是好景致啊,小老鼠。」

  與此同時,具有獨特震感的聲線,在通道中,以空谷傳響般的質感依稀傳到陸夜耳中。

  那急促的腳步聲快速地逼近。

  陸夜向前方看去,隱約看到一個人形的輪廓顯現在黑暗中,伴隨著腳步聲的靠近,那人形輪廓的外貌逐漸完整地呈現。

  是黑主教,頭髮和小部分身軀被凍了層冰霜的黑主教,那冰晶在黑暗中微微反著光,白色的寒氣殘留在黑主教奔跑過的路徑。

  在陸夜看到黑主教的同時,黑主教也看到了陸夜和紫月。

  「滾開!」

  黑主教似乎在逃命,凶神惡煞地向陸夜奔跑而來,表情急迫。

  一個人影從陸夜身旁衝出,是紫月,速度快似一道黑色殘影,肉眼幾乎捕捉不到。

  黑主教的瞳孔收縮,以相對紫月來說近似慢放的速度,側頭做躲閃動作。

  嗖!寒光閃過,一道血痕在黑主教側臉浮現。

  匕首為一雙,一擊未中,二刃即中,鋒刃攜銳鳴,直指心臟。

  噗嗤!匕首刺入黑主教胸膛近十厘米,被黑主教的胸肌和肋骨卡住,他的胸大肌健碩得驚人。

  咚!紫月凌空躍起,長筒靴踹在黑主教的臉頰,棄匕首,於半空中翻轉後躍,以五指支地壓低身體的姿勢,矯健地落在地面。

  深紫色長髮,如瀑般飛舞而下,髮絲間是一雙凌然的紫色雙瞳。

  能夠聽到,髮絲飛舞的聲音。

  略帥。

  黑主教拔下胸口的匕首,單手按在胸前,他的手掌亮起金光,將周圍的黑暗撐開一片,胸口的穿刺傷以為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契約者?」黑主教打量紫月。

  「咚、咚、咚。」沉悶的腳步聲在黑主教身後響起,隨之傳來的,還有戲耍般的聲音:「小老鼠,你在哪裡?」

  是高槻泉在追黑主教。

  「我們走著瞧。」

  黑主教表情緊迫,狠厲的目光在紫月身上停留片刻,沖向了陸夜。

  身後的危機迫在眉睫,黑主教自知,如果再被拖下去,他恐怕會被永遠留在這個世界。

  目光凝望著擋在自己前方的年輕人,因為在紫月手上吃癟的緣故,黑主教並未輕視陸夜,從一開始就將其當做接近自己乃至和自己屬於同一層次的對手。

  『必須攻其不備,一擊取勝!』

  一張泛黃的羊皮紙出現在黑主教手中,下一刻便被撕碎。

  紙屑紛落在半空中,化作飛逝的流光。

  陸夜陡然感到一股極重的壓力作用在自己身上,猛地單膝跪倒在地,以手支撐地面,渾身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般「咔吧、咔吧」的脆響聲,一時間動彈不得。

  『很好,就是現在!』黑主教眼中凶光一閃。

  打擊的傷害並不是單純由力量決定的,還由很多其他因素決定,就比如常見的被擊飛;被擊飛本身就是一種消減力量的方式,如果被擊飛的話,承受的打擊傷害就會比原有的傷害要低。

  而如果即將承受打擊的目標被定格在原地,他無疑將承受更高的傷害。

  黑主教這張捲軸,兼具控制與傷害增幅效果,為的就是他接下來的一擊。

  由數個技能配合近戰技法堆徹而成的,屬於他的最強一擊!

  咒印的黑色紋路從黑主教脖頸處開始,延伸到他整個身體,亮起炙紅的光澤。

  黑主教全身的肌肉猛然膨脹一圈,如樹根般虬在一起,血管與面部的咬合肌清晰地凸顯,皮膚泛起高溫蒸煮般的紅色,似幻的白色蒸汽流動在體表。

  咚!

  黑主教踏擊地面,地面在巨大的力量作用下,崩裂開一圈圈的碎石。

  於盪起的碎石中,黑主教的力量積蓄到極致。

  「喝啊——!」他發出一聲驚雷般的爆喝,兩個緊握的拳頭並在一起,轟砸在陸夜的胸口,積蓄的力量全部爆發出來,力道直透內臟。

  砰——!

  拳頭與陸夜的肉體碰撞,產生爆炸般的悶聲,震得人耳朵嗡鳴,饒是陸夜被令他動彈不得的強大壓力定格在原地,依然被頂退了一小段距離,攻擊掀起的風將他的碎發吹得高高揚起。

  啪!陸夜背後的條紋襯衫破裂開一道大口子,被透體而出的勁力所擊碎。

  「咳。」強大的壓力消失,陸夜咳出帶血的飛沫,面色低沉。

  「先生!」紫月情急,閃身出現陸夜身前,擋在他和黑主教之間。

  而剛剛完成驚人壯舉的黑主教則表情難以置信地後退,在他的視野中,陸夜剩餘的生命值為78%。

  他足以將一階巔峰主坦重創的攻擊,只給這人留下了不輕不重的傷勢。

  陸夜用手支著膝蓋站起身,按在紫月的肩膀,輕輕地將她推開。

  「先生……」紫月目光閃動。

  「我沒事。」

  陸夜看向黑主教,瞳孔由近黑的深棕色轉變為猩紅色,漆黑的赫子從肩部開始生長。

  「難……難道你是……」

  黑主教的神情駭然欲絕,後退了幾步,轉身逃跑。

  嗖!

  十二道紅光從黑主教上空划過,咚的一聲,完全赫者形態的陸夜落在黑主教前方。

  原本幽暗的通道被染上猩紅色彩,昏紅交明,仿若煉獄。

  黑主教胸部急促地起伏,他剛剛和高槻泉打過一場,又透支體力發動剛才的攻擊,狀態已然大不如前。

  看著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夢魘,黑主教內心湧現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這種傢伙,根本不該出現在這裡!

  「啊!」他大喝一聲,竟沖向了陸夜。

  咚!幽暗的通道回傳聲響,陸夜與黑主教的拳頭相撞。

  陸夜用手掌將黑主教的拳頭包裹住,身體前傾,將體重壓在黑主教身上,兩者開始角力。

  憑藉著一股迴光返照的氣勢,狀態不佳的黑主教竟頂住了陸夜。

  黑暗中似乎有空氣在流動,輪廓肉眼可見,向黑主教延伸,那是從陸夜身上生長出的觸手。

  『不好!』黑主教心中大驚,試圖擺脫陸夜。

  然而已經太遲了,陸夜緊緊攥住黑主教的手,不讓他有掙脫的機會。

  四根觸手卡在黑主教難以使力的位置,纏繞住他的四肢,將他呈大字拉展開,凌空高高地舉起。

  黑主教試圖扭動身體進行掙扎,卻陡然感到一股乏力感貫穿全身,只能無力地被牢牢定格在半空中。

  這一幕,似曾相識。

  陸夜猩紅的瞳目在昏紅交雜中亮起,右拳緊握,組成他拳頭的赫子,漸漸反射金屬般的光澤,這是在硬化。

  意識到即將發生的事情,黑主教眼神中流露恐懼,「不!」

  咚!

  爆炸般的悶聲響起,陸夜直徑近半米長的漆黑拳頭毫不留情地轟在黑主教的身軀,盪起的風,如汽車高速行駛般勁猛。

  四根觸手將黑主教固定在半空,巋然不動,這一拳蘊含的足以將牆壁打塌的勁力,全部作用在黑主教身上。

  黑主教的身體猛然顫動,七竅流淌出血跡,渾身的骨頭仿佛要散架。

  咚咚咚咚!

  陸夜的雙拳連續地轟出,勢如破竹,掠出無數重影;拳與肉體碰撞,產生悶雷般的聲響,黑主教的身體動彈不得,被動地承受陸夜狂風暴雨般的摧殘,硬生生吃滿全部勁力,肉體不斷地產生形變。

  紫月看到這副景象,感覺心臟都在顫抖,本能地掩住嘴。

  太兇殘了,兇殘得不忍直視。

  但她還是在看。

  在陸夜狂暴的攻擊下,黑主教如風雨中的小舟,被動地承受那漆黑的碩大,身體一晃一晃。

  斷裂的骨頭從皮膚下突出。

  身體扭曲形變,漸漸不成人形。

  陡然,陸夜的猩紅眼眸亮起前所未有的紅光,肩膀帶動著手臂深深地後拉,這一拳積蓄的力量,非比尋常。

  蓄力數秒後,拳頭攜勢不可擋的嗚鳴聲,貫穿而出!如一輛高速行駛的列車般,撞擊黑主教早已殘破不堪的身軀。

  轟——!!

  這一拳之下,即使是一直巋然不動的觸手,也產生晃動。

  拳頭與肉體碰撞的悶響,大得仿佛貫穿了整個通道。

  殘暴的血肉煙火,爆炸開來,不可描述之物簌簌而落。

  在陸夜前方,是噴濺狀的血液。

  黑主教,粉碎了,沒了!

  【你已擊殺Lv.10契約者「奶88」,獲得其儲存空間內有價值物品1次抽取機會,該抽取權限需在24小時內使用。】

  陸夜將手掌上的血污,甩在通道側面牆壁,漆黑的赫子快速地崩解消散,他的本體落在地面。

  通道內淡淡的紅光消失,再次變得陰暗。

  「精彩,真是精彩。」

  鼓掌聲從通道通往出口的一端傳來,留著一頭散亂長發的高槻泉緩步走進滿是血跡的區域。

  她的髮型似乎不經打理,話音也是懶懶散散的,笑容有點讓人琢磨不透。

  高槻泉走到近前,向陸夜鞠了一躬:「聽那位把我父親帶出拍賣場的老先生說,是你救了我父親,真是多謝了。」

  「舉手之勞而已。」

  「之前還沒發現,你這性子蠻討人喜歡的嘛。」高槻泉笑起來,踮起腳,伸手在陸夜肩膀上拍了兩下,「以後你就叫我泉姐,怎麼樣?」

  「好的,泉姐。」

  叫得親切點,方便刷好感度。

  「讓你叫你還真叫啊,算了算了,隨你吧。」

  「話說回來,這位是……」高槻泉看向紫月。

  紫月雙手放在腹部,向高槻泉微微一福。

  「你好,我是紫月,CCG總部的二等搜查官。」

  「哦,你好。」高槻泉向紫月點頭,隨後輕笑著,目光玩味地在她和陸夜之間來回巡視。

  要來了,高槻泉的調戲,原著里雛實被她調戲得臉都紅了。

  陸夜先一步開口打斷她:「泉姐,芳村先生怎麼樣了?」

  「啊……」高槻泉訕訕地結束到嘴邊的話,道:「沒什麼大礙,只是暫時昏迷,已經被送往最近的CCG下屬醫院了。」

  「對了,說起這件事,我父親今天上午挺奇怪的,像是在擔憂什麼,我問他,他還撒謊,不和我說。」

  「上午?就是泉姐你、芳村先生還有神代小姐一起待在會議室的時候?」

  「是的。」

  陸夜眯起眼睛,本能地感覺這件事恐怕不簡單,問道:「泉姐,你當面問他了?」

  高槻泉輕歪腦袋,「怎麼了?」

  「我們……」陸夜沉吟道:「去看望一下芳村先生吧。」

  ……

  「芳村特等,你說,作為一名喰種,最應該做的事是什麼呢?」

  昏暗的病室內,和修舊多宗太坐在病床邊,用明晃晃的水果刀削著蘋果。

  芳村功善望著天花板,眼眸里燃燒著暗淡而始終在燃燒的火,話音低悶,有股滄桑的沉調感:「以身為炬火,燃盡以飼人。」

  和修舊多宗太削蘋果的動作停頓,抬起手中明晃晃的小刀,聲音滿是佩服,扭曲的佩服,怪聲怪調。

  「啊……芳村特等說的話總是那麼深奧,讓人聽不懂,而且,還不認真聽別人講話。」

  「吶……芳村特等。」和修舊多宗太貼近芳村功善,笑容病態地近距離盯著他的眼睛,「我剛剛是在問你,作為一名喰種應該做什麼?不是問你作為一名喰種搜查官該做什麼?你明白了嗎,芳、村、特、等?」

  芳村功善默不作聲。

  「啊啊啊,看來芳村特等傷得有點重,不太願意講話。」

  和修舊多宗太手拿著水果刀,睜開一隻眼,使視線與水果刀呈一線,對著芳村功善的身體,作切割比對。

  「呀!我的蘋果還沒削完呢!呀呀呀,怎麼把這件事忘了呀!」

  和修舊多宗太手忙腳亂地開始削蘋果,削到一半,他突然停下動作,表情沮喪,整個上半身下垂,雙手幾乎垂在地面。

  削了一半的蘋果從他手中滾落,留著淡淡的水跡,在地面滾動了幾圈。

  和修舊多宗太,雙眼暗淡無神地抬起頭,似完全喪失鬥志般機械性張著嘴:「啊……芳村特等,我怎麼忘了呢,我們是喰種呀,怎麼能吃蘋果呢?會噁心的,像放在臭水溝里腐敗腥臭的魚一樣。」

  和修舊多宗太掐著脖子,做了個要嘔吐的表情,伸出舌頭,僵硬地、如生鏽機器般,一點點轉頭看向芳村功善,咬著舌頭,口齒不清道:「吶……芳村特等,你說,我們吃什麼才不會噁心呢?」

  「芳村特等,你怎麼不說話呀……哦,誒……」和修舊多宗太一下一下地咬起大拇指,將大拇指上的肉咬下,咽到肚子裡。

  「我突然想起了啊,芳村特等。」和修舊多宗太表情和話音突然變得很天然純淨,像看到天堂的教徒一樣,聲音悠悠,像是在敘說:「我好像吃過不噁心的東西啊……就是、就是,你曾經的下屬,那個叫做四方蓮示的人,他真的好好吃哦,被吃的時候還會……還會大叫呢!」

  和修舊多宗太的表情突然變得極度醜惡,浮現各種陰影和褶子,呲起牙齒:「不只是四方蓮示,還有霧島絢都、亞門鋼太郎、真戶吳緒、唄、古間圓兒,他們都……叫得好大聲哦!」

  「芳村特等,你要不要也……」

  「和修。」芳村功善突然出聲。

  「啊?怎麼了,我敬愛的芳村特等,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你之前問我,作為一名喰種,最應該做的事是什麼,我現在可以回答你。」

  和修舊多宗太手撫在耳邊,把耳朵貼到芳村功善嘴旁。

  「是什麼呢?芳村特等?請說吧,我一定會認真聽,把你說的,全部、全部都聽掉。」

  「作為一名喰種,最應該做的事是……」

  芳村功善猛然睜開眼睛,眼眸由略顯渾濁的深棕色轉變為猩紅色。

  「去死!」

  赤紅的火焰燃起,轟得一聲蔓延在整間病房,潔白的牆壁,被照耀得通紅。

  「哎呀哎呀哎呀呀……好燙好燙!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

  和修舊多宗太在火焰中慘叫著打滾。

  芳村功善進入完全赫者形態,密集的紅色尖刺射向和修舊多宗太。

  「啊!好痛啊!」

  和修舊多宗太的身體被尖刺洞穿,渾身血淋淋的,以跪姿挺起上半身,扒拉著頭皮慘叫。

  「誒……」

  他嘴唇輕啟,突然止住了慘叫聲,於熊熊燃燒的火焰中,以優雅的姿態展開雙臂,露出狷狂的笑容。

  「芳村特等,你真的好強呢。」

  破空聲響起,芳村功善沖向和修舊多二福。

  砰!尖刺狀的羽赫刺入和修舊多二福旁邊的地面。

  和修舊多宗太側彎著腰身,低頭看向差點將他洞穿的羽赫,語帶驚嘆:「不愧是芳村特等,差一點就把我打倒了。」

  「誒,芳村特等……」

  和修舊多宗太手撫在額頭,推開遮擋住半張臉的劉海,露出猩紅色的獨眼紅眸;四根色澤很深的暗紅色鱗赫,從他的後背生長,極其粗壯。

  「我們來說……互喰遊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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