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老劉管家是一個固執的人,他只聽令慕老爺一人。哪怕面對慕二公子,老劉管家也不留餘地。

  

  老劉管家說完自己的話,靜靜看著慕錦。

  房裡三人,一老一少像是高手切磋,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波濤洶湧。寸奔事不關己,安然立於在風浪之外。

  許久,又許久。慕錦像是從夢中醒來了,說:「我不需要助興。」

  老劉管家說:「你對二夫人沒有興致。老爺說,藥物助興更穩妥。」

  慕錦心裡把慕釗罵了個遍,什麼話都往慕老爺耳邊講。他問:「這藥,起效需多長時間?」

  「大約一個時辰到兩個時辰之間。」老劉管家不愧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老江湖,語氣跟談生意一樣平和。「藥性剛烈,望二公子斟酌時間,早些前往澤樓。」

  聽這話,這可真真是一劑猛藥。

  「哦。」慕錦回了一個字。

  寸奔看一眼碗裡的藥汁。

  這碗大補湯喝下去,二公子恐怕要勞作一整夜,才能舒坦。

  無法無天的二公子對慕家人比較友好。哪怕不樂意,表面上也聽幾句,暗地裡再耍小手段。

  有時候,慕老爺對這陽奉陰違的做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佯裝不知。

  誰料,老劉管家又說:「二公子,這補藥要趁熱喝,老爺吩咐,現在就喝。」

  慕錦再度沉默。

  寸奔今日也是有幸,居然能在短時間之內,又見到自家主子臉上那除了微笑與陰涼之外的絕妙表情。

  好一會兒,慕錦笑起來,問:「老爺有沒有吩咐,讓你把我送到澤樓,再盯著我和二夫人圓房?」

  「那倒沒有。」老劉管家緩了口氣,說:「二公子,恕老奴直言,老爺這麼做,都是為你著想。二夫人的表姐是昭儀,正是得寵的時候。短短一月,她能從才人升至昭儀,那從昭儀升至貴妃,或許也不遠了。」

  慕錦諷笑,「區區一個昭儀。」

  「隔牆有耳。二公子這話,萬萬不可在外面講。民不與官斗,何況還是皇室。老爺擔心慕家被人盯上,望二公子體諒老爺的一片苦心。二夫人以前小奸小惡,但嫁到慕家安分守己。」

  「她不是安分守己,而是吹不動妖風。」

  「可老爺認了她這一個兒媳。」老劉管家說:「二夫人長相,比不過你的侍妾,但也秀色可餐。那天,老爺見到你那些美人,說,二公子對女子容貌太苛刻了。有時候,不完美才是更完美。圓房不是難事,眼一閉,就去了。」

  「我知道了。」慕錦懶得再聽,接過藥碗。

  湯藥不僅黑乎乎的,還有一股苦味,苦味中又帶了點酸澀。

  他一口灌完,將碗倒了過來,說:「一滴不漏。老劉管家,你可以回去復命了。」

  「是。」老劉管家任務完成,告退離去。

  屋裡又陷入了沉默。

  慕錦說:「寸奔,你去。」

  「屬下無能為力。」寸奔難得拒絕。

  「這是命令。」

  「屬下恕難從命。」身為護衛,替主子圓房這一事,確實強人所難了。

  孤立無援的慕二公子,獨自出去了。

  ——

  蘇燕箐沐浴完,梳了妝,換上一件緋紅長衣。

  銀杏插上珍珠簪,說:「小姐今晚真漂亮呀,一定能將姑爺迷得暈頭轉向。」

  蘇燕箐也不傻,知道慕錦請她回來,是看在昭儀表姐的面子上。那又如何,權勢也好,美色也罷。征服了慕錦,她便高興。

  肖嬤嬤輕聲道:「小姐,姑爺挺拔,你晚上疼了要多忍忍。」

  蘇燕箐羞澀,輕移蓮步。才走出門外,絆倒摔了一跤,崴了腳。

  慕二公子到了澤樓,蘇燕箐正在床上躺著。

  大夫說,腳筋扭傷了,需要靜養,不宜頻繁走動。

  慕錦問:「可以在床上頻繁走動嗎?」

  大夫老臉一紅,咳咳道:「不宜。」

  自從二夫人嫁進來,二公子就逼他給二夫人整些小病小痛。

  二夫人纏綿病榻,多是二公子的主意。今晚摔的這一跤,大夫懷疑,又是二公子的把戲。

  大夫有時看著二夫人怪可憐的。

  二公子說:「如果她好好的,病的就是我的侍妾了。」

  慕錦拂上蘇燕箐的臉,憐愛地說:「安心休息,過幾天來看你。」

  蘇燕箐貼近他溫暖的懷抱,「相公……」

  他摟著她的肩,「身子要緊。」

  慕錦向來挑剔,見到蘇燕箐的時候,她是一個美人。她一旦離開他的視線,他時常忘記她的長相。

  花苑和掩日樓的女人,哪個不是極有特色。就連普通的二十,慕錦也記得她纖薄的五官。

  他和慕釗說,對蘇燕箐沒有興致,此言不假。

  慕錦早已過了青澀的少年時期,追求更高的滿足感。譬如,看著二十,看她倔強,看她不情願,看她視死如歸,看她又乖乖地落在他的掌心。

  再者,蘇燕箐也不是善茬。到了慕府,遇上比她更壞的二公子,她無從下手,倒像好人了。

  蘇燕箐的嬌弱,與二十的膽怯,在慕二公子眼裡都假。

  前者假得造作,後者是生動。

  ——

  掩日樓今晚大魚大肉。

  十一說,這陣子,二公子找二十侍寢多,讓二十補補身子。

  十五夾起一塊豬五花,放在二十碗中,「今天二夫人回來了,你要當心。二夫人有皇室撐腰,老爺都不敢得罪她。她人又小氣,肯定要陷害你。」

  「老爺再富貴,不過一商人,無權無勢。」小十說:「自從蘇家表姐當上昭儀,蘇家生意紅火許多。世上最不缺拍馬屁的。」

  小六豎起筷子,撐著下巴。「希望二公子能把二夫人給安撫妥當,否則我們就慘了。」

  十五說:「最危險的還是二十。」

  這才說完,有人過來傳話:「二十姑娘,二公子有請。」

  幾人面面相覷。

  二公子今晚不安撫二夫人嗎?

  ——

  二十走到崩山居。

  寸奔正好在橋上賞魚,問:「吃飯了嗎?」

  二十點點頭。

  他又問,「下午休息得如何?」

  她也點點頭。她不在廚房幹活了,休息時間充足。

  「二公子在吃飯,你多少再吃點,吃飽點。」寸奔的忠告到此為止。

  二十很是莫名。

  更古怪的是那位二公子。他不知起了什麼興致,說一邊吃飯,一邊賞月。

  菜色自然是極好。如果真的賞月就更好了。對面男人的眼睛將她上下打量。他賞的不是月,是她。

  二十食不知味。不過想想,二公子有哪日不是怪的,怪多怪少罷了。

  吃完了飯,慕錦拿起一本風月話本,遞給二十。「你先看看。」

  二十接過,面無表情地翻著。

  慕錦說:「今天,我會耐心地給你打通任督二脈。以後不用去摘花找樂子了。」

  她摘花不是為了找樂子,僅僅覺得花兒漂亮而已。

  「給你一刻鐘,全部看完。」

  二十繼續翻閱話本。

  翻了幾頁,發現這本和之前的不一樣。上回的,女人上上下下,跟干苦力似的,男子舒服得很。這回,換成了男子左左右右,女人輕鬆多了。

  二十想,是不是今晚,她也會輕鬆些?

  豈料,慕錦說:「今晚你會比較辛苦。」他十幾日沒有紓解,正是血氣方剛。慕老爺那一碗湯,如同火上澆油。

  她心中一咯噔,比以前更辛苦?

  再慌再怕,二十還是得乖乖跟著慕錦回房。見到那張床,她雙腿發軟。

  上一回他沒有做,她暗自竊喜,是不是二公子身子骨虧了,以後都不行了?

  原來不是。

  二十沮喪地爬上床。

  慕錦卻躺下了,「我先休息。」

  她爬床爬到一半,愣著回頭,這是做還是不做?

  他的清眸轉向她,「你想做?」

  她立即搖頭。

  這回答讓二公子不快,威脅地問:「你不想做?」

  二十扁嘴。做與不做,他何時問過她的想法?還不是他說了算。

  慕錦伸手捏起她的嘴角,說:「你休息休息,一會再做。」藥效還沒上來,如果提前做了,到時候加上藥力,他真擔心今晚就真的弄死她了。

  二十吃飽喝足,閉上眼一會兒就睡過去了。

  反而是說要休息的慕錦一直清醒。過了一會兒,他坐起,伸手凌空在二十的嘴角畫起一道彎。

  平時不見她有多快樂,臉跟木頭一樣。除了摘花那時。

  其實,床上就有樂趣可覓。

  慕錦以前為的是紓解,他歡喜便是。

  二十不比經驗豐富的女子,身子僵硬。可那曼妙,也還可以。後來,他三番五次找她,更多的,是欣賞她陽奉陰違的偽裝,享受身子反而其次。

  今日他有空,不妨教導教導她。這樣,她就不必通過摘花來微笑了。

  ——

  二十睡得不久,醒來眼睛一轉。

  二公子正在喝茶。

  她翻身,想繼續睡。

  慕錦說:「時間差不多了。」說這話時,他的嗓子有些沙啞。

  二十沒有扭捏,閉上眼,直挺挺地躺著。

  十五說過,伺候那些不喜歡的男人,是為了生活。命,可比身子重要。

  大霽國里,有些男子不介意女子失貞,不過,終究比不上百隨。百隨民風開放。如果以後逃到那裡,還是可以尋覓如意郎君的。

  這麼一想,二十越是坦然。

  不過,二公子低頭看她的眼神,深沉得漆黑無光。他說:「今晚我耐心些,你好好受著。」

  他這麼一說,二十臉色灰敗,趕緊拿帕子蓋住眼睛。如果她成為他侍寢里第一根被劈死的木柴,不知是滅了他的威風,還是長了他的志氣。

  慕錦捏捏她的臉,輕笑說:「今日我便教你享受人間極樂。」

  他這話,二十這時是不信的。

  ——

  某個時刻,二十抓著床幔。

  忽然,慕錦拉起她的雙手,勾上他的肩,將她抱著坐起。

  帕子滑落。

  二十右手趕緊去抓,已經晚了。她在慕錦面前露了臉。

  知道他喜好美人,不愛她這清秀小臉,她趕緊將頭埋在他的肩上。

  兩人這時,像是緊緊相擁。

  慕錦有些後悔,應該早給她言傳身教。先前青澀時,勉強稱之為曼妙。如今,勾人得緊。

  第一回,他還能控制。

  第二回來了勁兒。他說:「我漏在你裡面,明天記得喝避子湯。」

  二十開始不知道怎麼回事。之後,她一個哆嗦,明白了。

  既然她已經要喝湯,慕錦就不客氣了。接下來的幾回,一一漏進去。

  二十何止是辛苦些,幾乎骨架都被拆散了。但也在這一夜,她才知道,木柴劈得好,也能輕快飄渺。

  同時也慶幸,幸好二公子給了解藥,讓她發聲。否則,這**,她怕是咬手絹也憋不住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Ps:太子蕭展昨天不是第一次出鏡,他在第11章就有過鏡頭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