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回


  但俗話說得好,樂極生悲,在豐元帝難得的愉悅心情下,元昭的心臟仿佛被什麼用力一揪,接著劇烈狂跳,腹痛如絞。思兔閱讀520官網

  這疼痛突如其來,使她臉色大變,維持不住跪姿跌坐在地。

  「郡主?」孫德成率先發現她的異常,驚訝輕喚,「郡主您怎麼了?」

  痛,好痛!痛得元昭五官扭曲說不出話,一手捂緊絞痛的腹部。腦海里閃過御書房的那盞清茶,茶里有毒?!可她不是百毒不侵嗎?!難不成朱壽撒謊?

  方才那醫女是誰?是朱壽口中的小女兒嗎?對方父女聯手算計自己和父親?

  「郡主?!郡主您怎麼了?」她的慘狀嚇得孫德成衝上前挽扶。

  「阿昭?」豐元帝也察覺異常,欲強撐著起身看個究竟,吃力呼喊,「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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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間,宮裡一團忙亂,有人去請御醫,有人扶起豐元帝;有人試圖扶起郡主,可稍微一碰她就痛得冷汗直冒,登時不敢再碰。

  「陛下,」這時,一名將領從宮門外進來通稟,「桑蘭王子有事求見,說他有法子為郡主止痛!」

  唔?豐元帝眉頭一擰,但救人要緊:

  「請!快請!」

  蘭木奇?聽到這個名字,元昭吃力抬眸。對了,忘了他是藥王莊的半個徒孫。被她挾持進宮,危在旦夕,總得設法為他自己謀一條生路。

  給她下藥,乃極佳的兩全之法。

  既能為他自己洗脫同夥的罪名,還能表忠心。果不其然,那廝進來後,溫雅可親,侃侃而談:

  「……郡主說她奉召回京救駕,又拿不出證據,非要本王子陪她進宮探個虛實。本王子既憂心陛下的安危,又擔心中了他人詭計,只好想出一個兩全之法……」

  給她下藥,非毒,那股痛楚致使她無法襲擊旁人。

  元昭:「……」

  嘁,她是陽謀,他才是詭計!既能避過她的毒手,又能博取武楚皇帝的好感。雖情有可原,但好氣啊!

  「哈哈哈……」

  看著兩個求生欲強互相算計的年輕人,豐元帝甚是開懷,命蘭木奇趕緊掏解藥。一邊告誡元昭莫要自大自滿,世間奇人多的是,得意忘形只會自招滅亡。

  元昭能說什麼呢?只好訕訕而笑,斜睨著一臉誠意的蘭木奇,接過他遞來的藥丸一口吞下,同時對今晚發生的事充滿疑惑。

  讓她腹痛如絞的到底是蘭木奇的藥,還是那名醫女的傑作?

  不得而知,有緣再深究。

  「報——」殿內的氣氛剛剛稍有緩和,殿外傳來急促的通稟聲,「外城五十里外發現少陽君親兵隱匿的蹤跡!」

  嚯,和諧的氣氛瞬間凝結,眾人齊唰唰地朝她望來。

  元昭:「……」

  豐元帝睨她一眼,沉聲問:「有多少人?」

  「三百左右!」

  元昭顧不得腹部仍有些許疼痛,起身拱手請罪,平靜道:

  「臣無能,臣馭下不嚴,請陛下降罪!」

  幸虧她早有準備,有言在先,如實道出兵分三路的計劃,眼下這三百左右的人便是其中一路。只是不聽將令,擅自調頭回京,造成主將試圖逼宮的假象。

  朝廷給的親兵果然不能全信,眼看孝期還剩一年,正愁沒機會揪出別人的細作。

  回京涉險之際,正好設個局中局。

  「昭兒,」豐元帝沉了臉,「無規矩不成方圓,該處置的處置,姑父指望你成為我朝百戰百勝的一員猛將。別死在你的心慈手軟之下,讓朕和你父親失望。」

  「臣遵旨。」元昭跪伏。

  「謁者,擬旨,命少陽君前往城南的步兵營接替衛將軍的守城之職,命京衛右都尉鳳閣為監軍,命衛將軍速回宮中值守。」他還是習慣曲廣平掌管宮禁。

  念完這一長串,豐元帝累極,幾乎要支撐不住,無力道:

  「詳情讓子臣與你細說,去吧。」

  子臣,便是慶王長孫鳳閣。多年不見,他也回京了。元昭垂眸:

  「臣遵旨,臣即刻前往,望陛下多保重。」

  等她接過聖旨,腹部的疼痛已然消失,退出清泉宮快步離去。她要回國公府洗把臉,換回戰甲,召斥候問明軍情。

  她有軍務在身,健步如飛。

  蘭木奇為表誠意,獻上最後一盒養心丸才慢悠悠地出了宮牆。他最近名聲大漲原因便在於此,養心丸是他的師門配方,能為將死之人緩解痛苦多活些時日。

  豐元帝早在上個月就被太醫署斷定,僅餘幾天的命。於是他獻上這養心丸,終讓武楚皇族視他如上賓。

  「此藥果真沒問題?」夏皇后容顏憔悴,痛心地看昏昏欲睡的皇帝一眼,又瞅瞅那盒養心丸。

  「母后請放心,此藥須經過太醫署的檢測方能服用。」太子鳳丘把盒子交給醫正,安撫著母親,「那蘭木奇獻藥是為了繼續留在武楚,避開故國的王位之爭,斷然不敢動什麼手腳。」

  況且,父皇的病情有多嚴重,大家心知肚明。醫正們都束手無策,與其眼睜睜看著父皇受病痛折磨,不如鋌而走險接受蘭木奇的忠心。

  事實證明,他的藥是有效的,父皇寧可服用此藥也不願受病痛折磨。

  「那元昭真是膽大妄為!明知你父皇有病在身猶不管不顧,擅自闖宮!」夏皇后溫和的眼裡掠過一絲狠戾,「子陵,待平定端王之亂,你……」

  她話未說完,身後傳來一聲輕喚:

  「皇后……」

  娘倆迅速回頭,看見豐元帝服過藥後又恢復了一些清醒,連忙淚眼汪汪地上前:

  「陛下……」

  「皇后,你先下去,朕有話要跟子陵交代。」豐元帝看著自己的結髮妻子,眸色溫和。

  夏皇后知道,他這是要交代後事,畢竟不知哪天就沒了。縱有諸多不舍但也不敢耽擱,只好一步三回頭地離開寢宮。

  「太子,」等皇后離開,豐元帝被扶起靠著背枕,凝望著兒子,「父皇剛剛夢見阿彥了……」

  「父皇,那是夢。」鳳丘哽咽安撫。

  「我知道那是夢,」豐元帝望著榻前的空曠,嘆道,「他就靜靜地懸在那兒看著我,似乎在譴責我苛待了阿昭……」

  鳳丘低泣,靜靜聆聽。

  「子陵啊,召阿昭回京的是不是你?」

  鳳丘拭淚的袖子一頓,抬眸,滿臉內疚之色。

  「想當初,父皇怕你看上她,處處維護她,耽誤江山社稷。」豐元帝笑意無奈,「誰知天意弄人,如今朕又擔心你早早要了她的命……兒子,她是女子,不急。」

  小小女子尚且懂得一力降十會,兒子反而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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