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逼供


  「小人是趁他們不注意的時候,跳水逃走的。」

  船夫急忙解釋:「小人自幼江邊長大,又以撐船為業,所以水性頗好。這幫兇徒再兇狠,但讓小人到了水中,卻也不怕他們。」

  「撒謊!」

  老泥鰍冷笑一聲,道:「你要真是跳水跑了,那你的船怎麼回來的?」

  船夫又解釋道:「差爺有所不知,小人跳入河中後,並沒有第一時間游回岸邊,而是想取回船隻。」

  沈寬皺眉問道:「你既然已經跳河逃走,為何不游回岸邊?你不怕被這幾名兇徒再抓回船上滅口?」

  「呵呵,小人當然怕啊!」

  船夫苦笑一下,道:「但小人以撐船為業,若是棄船隻不顧,豈不是自毀生計?這船雖小,卻也是小人攢了十來年的銀子才置辦下來的,所以小人要把船隻拿回來。」

  他這番解釋,倒是能讓老泥鰍和假彌勒他們信服,對於常年在江上討生活的船夫漁戶而言,漁船渡船便是性命,便是生計,丟啥都不能丟了船。

  沈寬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船夫繼續說道:「小人潛在水中好久,才見這幾個兇徒下了王大官人的舟船,然後乘著小人的漁船離開。」

  沈寬突然問道:「他們從王有仁的舟船上下來時,可還擄了其他人走?」

  「對對對,差爺神了,他們還擄走了一大一小兩個女人。」船夫回道。

  沈寬和老泥鰍、假彌勒對視一眼,果然。

  沈寬又問:「然後呢?」

  船夫說道:「小人想要取回漁船,當然一路跟著他們往下游,一直等到他們到了地方下了船,才把漁船給偷回來。哦,對了,那些殺千刀的,最後還打算把小人的漁船鑿沉,幸虧小人見機得早,趁他們離去不久,就把漁船拖回了碼頭。小人今早剛補好的漁船,不信的話,差爺儘管去翻查小人的船隻,還有,小人今早補船的時候,漁戶劉老漢跟他閨女都瞅見了,他們都能小人作證!」

  船夫說的有鼻子有眼,不像扯謊,看來他真只是幫兇手帶路,載他們渡河登上王有仁的船而已。

  不過沈寬從他的話里,還是抓住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忙問道:「那些人在哪下的船?你可還記得?」

  「當然記得,差爺,我若帶您他們下船之地,能否開開恩,饒了小的這回?」船夫求饒道。

  「王有仁一家主僕五口人,命喪黃泉,王家妾室和女兒下落不明,不知生死。你雖沒有參與殺人,但卻有幫凶之嫌!」

  沈寬看著他這幅嘴臉,腦海中又浮現起那個瘦瘦小小,天真可愛的孩子,被人一刀穿胸,死在榻上的慘景,忍不住怒道:「你未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這個時候,你不思贖罪,反而跟我討價還價?」

  怒極,沈寬抬起一腳,直接將他踢翻。

  老泥鰍知道沈頭已經動了殺心,趕忙喝道:「 你這刁民,還不敢主動帶路,戴罪立功?」

  假彌勒也是搖搖頭,冷冰冰讀蹦出兩個字:「蠢貨!」

  「好,好,好,小人戴罪立功,小人這就帶路。」船戶儼然也被沈寬的殺意給嚇到了。

  當即,沈寬讓老泥鰍召來麻杆、鐵塔和壯班幾個衙差,又讓晁天保從漕幫中派來十幾個身手好點的子弟。

  一行十幾人,在碼頭臨時徵用了兩艘漁船,順流而下,追蹤兇手下船之地。

  船隻一路往下走,直到岸邊出現一塊足有一人之高的大石頭,船夫才連連叫停船,對沈寬說道:「差爺,就是這裡了,我記得這塊大石頭!他們昨夜就是在這下的船。」

  「很好!」

  沈寬揮揮手,喊道:「船隻靠岸,所有人下船,就近搜索,看看兇手在撤走時,有沒有留下什麼蛛絲馬跡。」

  隨即,眾人下船,以岸邊大石頭為原點,向周邊輻射性地進行地毯式搜索。

  搜了一圈,眾人沒什麼線索。

  沈寬只得老泥鰍、麻杆、假彌勒、鐵塔四人各自帶一小隊,繼續擴大搜索範圍。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麻杆突然來報,說是他們找到了一些比較新的車痕和牲畜的蹄子印,而且車痕吃土頗深,車上應該坐著不止一人的樣子。

  沈寬聞言大喜,召集了老泥鰍等人匯合,跟著麻杆去看。

  老泥鰍在現場勘察方面比較有經驗,他蹲在地上檢查了一番之後,確認道:「頭,是驢車!」

  這無疑是個好消息,沈寬讓眾人順著驢車跑過的痕跡往前搜索。

  最終大家跟著驢車的印跡,追蹤了好幾里地,一直追蹤到官道上。

  但是官道上每天都有馬車牛車驢車經過,所以沈寬他們追蹤到官道上之後,就無法追蹤了。

  官道的西邊,是去往金縣縣城的方向,而官道的東邊則是去往狄道縣的方向。

  那兇手們擄走王家妾室和女兒,乘驢車是去往金縣縣城,還是逃往狄道縣境內呢?

  沈寬遲疑了!

  不過這時老泥鰍給了他一個精準的判斷,直接否決了這幫歹徒去狄道縣境內的可能。

  因為若是要是去狄道縣的話,大可以繼續乘船往下遊走,這可比坐驢車快太多了,何必舍掉漁船,上岸坐驢車改陸路呢?

  老泥鰍推斷,歹徒既然在這個地方上岸換驢車,那就證明他們藏身之地應該離這太遠。

  作為在金縣過活了幾十年的地頭蛇,老泥鰍對金縣及周邊一帶,實在太熟悉了。

  沈寬相信的判斷。

  他掃量了官道一會,開口問道:「老泥鰍,這一片還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驢車……」

  老泥鰍略作思索,身體陡然微微一顫,悄悄拉了拉沈寬的袖角,低聲道,「沈頭,借一步說話。」

  沈寬跟著老泥鰍走到一邊。

  老泥鰍背對著眾人,壓低聲音對沈寬道:「沈頭,順著官道往金縣方向走,離縣城三里處,有間車行。」

  「車行……離城三里……驢車……」

  沈寬猛然一握拳,「好傢夥,這算是都對上了!」

  但他看老泥鰍這神神秘秘,偷偷摸摸背著人說話的樣子,怕是這家車行不簡單,來頭不小?

  隨即,他問道:「你跟我簡單說說這家車行吧。」

  「頭,這家車行,據說和周家關係匪淺。」老泥鰍說道。

  沈寬知道老泥鰍要說的話,肯定沒那麼簡單,於是不打斷,讓他繼續說下去。

  老泥鰍說道:「這車行是不是周家的產業,卑職不敢確定。但卑職知道,周家最大的產業是咱們金縣的『紅紗樓』。紅紗樓是干甚的,沈頭你應該知曉,那裡可是用籬笆摟銀子的好買賣。而這個周家,恰恰正是段家的姻親。」

  沈寬當然知道紅紗樓,早聽郭雄講過,這金縣最好的青樓妓館就是紅紗樓,連狄道縣,榆中縣的豪客都願意來金縣的紅紗樓吃酒尋歡。郭雄常去的錦繡樓,在紅紗樓面前,都要矮上一個檔次。

  至於這個段家……

  沈寬問:「典史段伯濤的段家?」

  老泥鰍苦笑一聲:「正是!」

  舟船命案五死二失蹤……

  兩個女人被擄走……驢車……車行……

  金縣周家……青樓妓館紅紗樓……

  這些關鍵詞,一串連起來,到了此時,整個案件,總算有些明朗起來。

  至於周家是段家的姻親,沈寬不僅沒擔心,反而忍不住樂了起來。

  這可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縣令孫季德不是一直在找由頭,對付典史段伯濤嗎?

  不然孫縣令也不會暗示自己,想用通河幫這事,強行牽扯到段伯濤頭上來。

  現在段家的姻親周家,就這麼自動送上門來了,這不是緣分是啥?

  不過金縣周家,也是金縣的一方豪紳,沈寬肯定不能貿然動手。

  首要一點,他必須得到孫縣令的支持!

  當然,他相信孫縣令肯定願意支持自己,畢竟段伯濤讓他壓抑太久了。

  所以,為保萬無一失,沈寬必須要先找到一些可靠的有實錘的東西才行,這樣見了孫季德,也能爭取最大最有力的支持!

  沈寬是頭,他執意要往去碰一碰周家這個扎手的刺蝟,老泥鰍當然沒意見。

  一番商議之後達成了行動方案,先想辦法去周家在城外三里處的車行,抓個舌頭。

  ……

  ……

  夕陽西下,近黃昏。

  沈寬和老泥鰍換上便服,偽裝成一對主僕,找到了這家車行。

  周家的平安車行。

  車行外面放著不少大車,有運貨的平板車,也有載人用的篷車。

  幾個穿著粗麻布短褐,頭上扎著頭巾,肩膀上還搭著一條汗巾的車夫,正坐在大車車轅上,看似是在歇著,實際上只要看到人過來,這些人都會很警惕地觀察。

  車行前面官道旁,周家還搭著一個茶攤,茶攤里坐著一個小夥計。

  看到沈寬他們風塵僕僕地過來,僕從打扮的老泥鰍背上還背著一個不小的包裹,夥計眼前不由得一亮,立馬堆起滿臉的笑容,起身遠遠地招呼道:「兩位客爺,累了吧,坐下喝碗茶,歇歇腳吧。」

  「少爺,歇歇吧。」老泥鰍不愧是老社會人,口舌一轉,一口子地道的川蜀話就脫口而出了。

  金縣所在的臨洮府,就臨近川蜀地區,往來客商也以川蜀為多,所以不會顯得突兀。

  「行,那就歇歇吧!」

  沈寬點點頭,跟著老泥鰍進了茶攤,一臉江湖菜鳥的樣子四處打量,然後還時不時用手去摸摸茶桌,一副嫌髒的樣子。

  老泥鰍喊道:「夥計來兩碗茶。」

  坐下之後,老泥鰍將手中包裹往桌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夥計見狀,眼神更亮了,聽這包袱的分量,裡面的銀貨可不老少!

  「好嘞,兩位客爺稍坐,茶馬上就來。」

  遂即夥計大聲回應了一聲,轉身去就給兩人分別倒了一碗茶。

  沈寬端起茶碗沒有立即喝下,而是湊近了聞了聞,然後故作老練地對夥計問道:「我聽說書人講古,說行走江湖,路邊的茶肆酒肆,最喜歡給客人下藥。小哥,你家茶沒下過藥吧?爺們可不是好欺負的!」

  「我的天哪……」

  夥計聞言頓時一陣哭笑不得,心中暗罵沈寬這小雛兒,口中說道:「客爺,咱家這又不是黑店,哪裡會給客官茶里下藥?」

  「是不是黑店,還能瞞過小爺我?我一詐你,就知你沒這膽量。」

  沈寬略帶幾分得意地哈哈一笑,端起茶碗招呼老泥鰍喝茶,「沒問題了,老吳,放寬心喝吧!」

  「兩位客爺,看樣子是從川蜀來的吧,從狄道縣到我們這可不近,怎麼是走著來的?」等沈寬兩人喝了幾口茶,夥計這就開始旁敲側擊地探聽消息了。

  沈寬一聽他問起,立刻抱怨了起來:「嗨,也是倒了霉了,少爺我走到一半路,沒成想車壞,這不,我們都已經徒步十幾里路了,看到這有大車租賃,就尋思過來問問。對了,夥計,這裡離金縣還有多遠?」

  「那您二位可是來著了,這方圓十幾里就我們這有車行,去到金縣少說還有三五十里,您二位要這麼走著去啊,天黑了都到不了縣城。」一看這夥計就是個慣犯,撒謊連眼睛都不帶眨的。

  沈寬一聽心裡就樂了,對方既然敢謊報路程,這擺明了準備要對他們下手。

  「還有四五十里路?這麼遠啊?」

  沈寬沖老泥鰍抱怨道:「老吳,咱還是租個大車吧,貴些也行,少爺我這腿啊,是真的受不了這份苦了。諾,小子,去給少爺我叫輛車,這是賞你的跑腿錢。」

  說著,沈寬從衣袖裡摸出五個大錢,丟在茶桌上。

  「好嘞,多謝客爺賞,您二位在這等會,我去把人給您叫來。」夥計麻溜地將銅錢掃到手裡,轉身就往車行那邊去。

  不一會兒的功夫。

  一個身材粗壯的車夫,就和夥計一起走了過來。

  「老憨,就是這兩位客爺,要租你的大車,還不快謝兩位客爺?」夥計將沈寬二人介紹給這個叫老憨的車夫後,轉而對沈寬諂笑道:「少爺,他叫老憨,人老實可靠,就是腦子不太靈光,一會兒啊,您少給他倆子兒都成,你這五文賞錢錢可不白花!」

  「客、客爺,咱、咱只要三十文,比別家便宜。」老憨撓著頭傻笑著對沈寬兩人說著。

  沈寬暗忖,這幫人確實洞悉他人心理,在這半途租車,誰不喜歡一個憨傻的車夫?至少安全不會有歹念。

  而且三十文這個價錢,相對四五十里的路程,相當便宜和划算。

  沈寬滿意地打量著老憨,點點頭:「行,就他吧。」

  「少爺,大車也租了,那咱就別耽擱時間了。趕緊上路吧,不然一會兒都要黑天了。」老泥鰍催促道。

  達成了交易,老憨熟練地裝車,等沈寬二人上了車廂之後,老憨揮鞭趕驢,驅車向前走著。

  約莫走了不到一里路,驢車就在他的驅趕下,偏離了官道往荒郊野地去。

  走上岔道,老憨臉上的憨傻之色驟然消失,嘴角弧一起一抹譏笑。

  車廂內,沈寬和老泥鰍也察覺到了路線的偏離。

  他倆默契地對視一眼,沈寬從懷裡拿出之前林月嬋贈他的精鋼小弩,將弩箭上弦。

  老泥鰍則從袖子裡拔出一把短刃,另外輕輕拍了一下腰間,示意沈寬他這裡還藏著幾柄飛刀。

  他倆倒不是怕老憨一個人,他倆是擔心老憨還有其他幫手,所以提前做些預備。

  驢車到了一片林子裡,老憨咧嘴獰笑一聲,從車底摸出一柄鋼刀,隨後從車上跳下來,對著車廂里的沈寬主僕二人喊道:「兩位客爺,咱到了,下車吧。」

  「這麼快就到了嗎?」沈寬在車廂里回應了他一句。

  「是呀,到了,下車吧,我給少爺掀車簾啦。」

  老憨得意地說著,用刀尖將車簾挑起。

  當車簾掀起的那一刻,老憨渾身頓時一僵,臉上猙獰的得意,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意外和驚慌。

  因為他被沈寬用一柄上了弦的精鋼小弩,直勾勾地鎖定在面龐上。

  沈寬微微一笑:「別亂動哦,敢動我就一箭射爆你的眼珠子。」

  老泥鰍跳下車來,一把就要去奪老憨的鋼刀。

  誰知道老憨是個狠人,他知道自己被奪了刀,那就更沒機會了,於是瘋狂地咆哮一聲,掄刀就砍向沈寬拼命。

  嗖!

  沈寬食指一勾,精鋼小弩瞬間釘出一箭,直接將老憨的耳朵給射爛了一半。

  「啊……」

  老憨一聲悽厲慘叫,痛得手中鋼刀一丟,下意識地捂住了血肉分離的耳朵。

  砰!

  老泥鰍見狀,上前就是一腳,將他踢翻在地,讓他沒有再威脅到沈寬的機會。

  「老憨,我說了讓你別動了,你怎麼還動?」

  沈寬再次拿出一根弩箭上弦,對準地上的老憨,淡淡說道:「上一箭射偏了,下一箭我保證,肯定射爆你的眼珠子!」

  這下,老憨強忍著耳朵撕裂之痛,不敢再妄動了。

  沈寬見他老實了,便問道:「北門碼頭的河面上有艘舟船,船主人王有仁一家五口被殺,妻女被擄,是不是你們幹的?」

  聽到他的問話,老憨的臉上明顯浮現出一絲掙扎,但沒有開口回答沈寬的提問。

  「想當好漢?行!老泥鰍……」

  沈寬努了努嘴,示意著老泥鰍手裡的短刀,吩咐道:「都說十指連心,你用刀刃剃掉他右手大拇指的指甲,我看他到底有多疼!」

  老憨臉色一慌。

  誰知老泥鰍卻道:「頭,剃指甲不夠爽利,不如剁手指吧,十指連心嘛,我就一根一根剁掉他的手指,看他能嘴硬到第幾根……」

  說著,老泥鰍突然手中短刀一揮,老憨的右手拇指就被他削斷了一半,白森森的骨頭頓時露了出來,鮮血瞬間從斷口處噴涌而出。

  沈寬一見,暗罵這老逼說剁就剁,可真夠狠的。

  「啊!」

  老憨再次發出悽厲的慘叫聲,疼得在地上直打滾。

  老泥鰍一腳踩在老憨的身上,冷聲說道:「喊你娘的球,敢滅人家滿門,這點痛還吃不消?」

  呼的一下!

  刀光一閃。

  又是一刀削了下去。

  老憨的右手食指,瞬間被剁,斷指滾落在地。

  「啊……」

  老憨痛得眼睛都翻白眼了。

  老泥鰍又舉短刀:「再來第三根……」

  「不要,不要,我說,我說,我全說!」

  老憨終於認清現實,肯鬆口了。

  老泥鰍呵呵一笑,看向沈寬,接下來的問話,就是沈寬的事兒了。

  沈寬再次問道:「王有仁一家五口,是不是你們殺的?」

  「不,不是我殺的,我只負責在岸邊用驢車接人。殺人的是王六指他們那伙人。」老憨交代道。

  沈寬:「王家的女眷在哪?」

  老憨:「車行後院有個地窖,抓來的那些婦人,統統都關在那裡。」

  沈寬一驚,問道:「抓來的那些婦人?這麼說不止王有仁的妻女了?」

  老憨承認道:「是!」

  沈寬又問:「平安車行是周家的產業嗎?」

  老憨回道:「這個我不知道。」

  沈寬繼續問:「你們車行與周家有多少密切往來?」

  老憨回道:「我來車行的日子尚短,就往周家的『紅紗樓』送過兩次婦人。」

  「很好,平安車行悍匪有多少人?」

  「有二十幾個,這兩天風聲緊,都在車行呆著。」

  「帶走!」

  問出了要知道的東西,沈寬招呼了一聲,老泥鰍拿出一根麻繩,三兩下將老憨捆了個結實,將他丟進驢車裡,兩人趕著驢車就一路往回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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