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總是那麼巧
金萬錢深吸了一口氣,忍下心中怒火,伸手攙住劉元豐,擺手揮退了攙著劉元豐的三名馬快,開口問道:「劉捕頭,可還好?」
劉元豐這會也緩過一些勁來,只是臉色還有些泛白。
他對金萬錢一拱手道:「謝金頭關心,這小子就是蠻力大了些,不懂得如何使力,修養個兩日便好。」
「那姓沈的太陰險了,不然劉頭也不會吃這麼個虧?咱一定要給劉頭找回這個場子來。」一名馬快義憤填膺地罵著,在他眼裡,沈寬可要比鐵塔可惡多了。
「是啊,絕不能就這麼輕饒了他。」另兩名馬快也是齊聲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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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捕頭,你等莫要輕舉妄動,落人口實。等某修養幾日,自會再尋機會找回來。」劉元豐沖這三人擺了擺手。
他這次算是見識了沈寬的陰險,他手下的馬快論武力是沒有問題,可說到玩陰謀手段,怕是拍馬都趕不上沈寬,更別說他們身份還比沈寬低,對上沈寬,只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劉元豐說的,也正是金萬錢心中所想,只是以金萬錢的身份,可不能說出這種滅自個威風的話。
「行了,這小崽子,我自會尋機料理他。」金萬錢撂下句狠話,給這次事情定了調子,隨後對那三名馬快道:「今日劉捕頭需休養,一會去連川鄉,胡麻子你領頭。」
「是。」三名馬快連忙拱手領命,其中一個留著絡腮鬍,臉上長有不少麻子的漢子,就是金萬錢嘴裡的胡麻子。
沒聽到金萬錢對自己的安排,一旁的晉虎可急了,連忙湊上前去問:「金頭,那我呢?」
「你且跟胡麻子他們去班房,我一會再來尋你。」金萬錢眉頭一皺,晉虎是他的心腹,他斷不能不管,否則他手下的人心可就散了。
可現在丟了步快,馬快那些精銳,可不會服晉虎這只會溜須拍馬的傢伙,怎麼安置他,可著實讓他有些為難。
「是。」
晉虎別的不行,察言觀色卻是強項,看著金萬錢臉上的難色,他就明白捕頭這種位置是別想了,心中自是極為不甘心,可又不敢在金萬錢面前表現出來,只能拱手領命。
隨後一行四人就往馬快班房去,金萬錢則和劉元豐兩人來到了縣衙中的偏僻處。
見四下無人,金萬錢這才低聲對劉元豐說道:「元豐啊,我這些年來對你如何?」
劉元豐聞言沖金萬錢深深稽首一禮道:「大哥對元豐天高地厚之恩,元豐無以為報。大哥要元豐做甚,只管直說便是。」
金萬錢滿意地點了點頭笑道:「連塔鄉有你一些昔日同袍對吧?」
聽到這話,劉元豐悚然一驚,他一直以為這是個秘密,卻不想金萬錢居然知道,然而更讓他驚慌的是,金萬錢在這個時候突然提起他連塔鄉的那些個同袍。
見他這副模樣,金萬錢趕緊開口安撫:「元豐,你莫要多想,你我相交這麼些年,年年你都往連塔鄉捎東西,又怎麼能瞞得過我?放心,在這金縣也只有我知你等底細。」
劉元豐不傻,聽得出金萬錢話里的帶的威脅,只能苦笑著向金萬錢一打拱手道:「大哥有話就請直說吧。」
「我想請你的那些同袍,幫我做了這沈寬。」金萬錢也就不再藏著掖著了,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已是一片猙獰。
劉元豐已經隱隱猜到了會是這麼回事,臉上露出無奈之色,再次對金萬錢深深稽首:「大哥,我的那些同袍,如今多半已經安家立業,怕是都忘了當年軍中所學了,此事,由我來做便好。」
「你不能出手,明告訴你吧,這事決不能牽扯到咱們身上來,否則你我都要大難臨頭。」
金萬錢當即厲聲打斷他道:「那崽子的陰險狡詐你也見著了,一旦動手我就要他有死無生。也只有你們戚家軍的強兵出手,才能保萬無一失!」
「元豐,大哥保你們這麼些年,從未要你們做過什麼,也該回報我了一次吧?只要找準時機,憑你們的能耐,殺一個小崽子,還不是手拿把捏?」
眼見劉元豐還在猶豫,金萬錢一把攥住他的手,滿臉猙獰地盯著他道:「我答應你,只要把這件事做完,從今往後我再不會打擾他們。」
說罷,金萬錢死死地盯著劉元豐看,等著他做出答覆。
沉默了好一會,劉元豐才緩緩地沖金萬錢一拱手道:「好,我答應了,但請大哥記住今天的話,從今往後,讓我那些兄弟過安生日子。」
見他終於答應了下來,金萬錢喜形於色,抓著他的手滿口子地做出承諾:「好,好。大哥沒看錯你,你放心,此事之後,我便不再認得什麼戚家殘軍。」
……
……
回到步快班房,沈寬立威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手下這些個步快清理打掃班房,否則這班房哪是人能呆的地方?
威已經立下,又有喝花酒這個胡蘿蔔吊著,一干步快衙役幹勁十足,一番清理之後,總算是窗明几淨,眾步快衙役則匯聚在屋子裡,等著沈寬訓話。
麻杆麻溜地把一張乾淨的凳子放在沈寬身下,沈寬一屁股坐下去開口說道:「這晉虎走了,咱班房少了一房捕頭,我看這捕頭的位置暫由麻杆擔著吧。麻杆,站出來讓弟兄們看看。」
「是,沈頭。」麻杆一聽這話,身體微微一顫,慌忙站出來,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激動、欣喜。
只是欣喜之餘,他目光迅速掃了一眼旁邊的假彌勒,別人他可以不去管,但卻不得不考慮假彌勒的態度。
發現麻杆那小心翼翼的眼神,假彌勒心中的那點失落也就淡了很多,狠狠地瞪了麻杆一眼,而後率先對麻杆拱手行了一禮:「恭喜,鄭捕頭。」
這一舉動已經足夠表明他的態度,沈寬和麻杆都放心了下來,麻杆更是大喜。
其他步快衙役就算是再不甘願也毫無意義,只能老實接受沈寬這個總捕頭的安排。
把這件事情定下後,沈寬對羅濟說道:「羅捕頭,兄弟我初來乍到,你來說說咱步快每日的差事吧。」
「是,回稟總捕頭,咱這差事啊,說重也重,說輕也輕……」羅濟趕緊上前一步,向他說明步快主要負責的職差。
這步快的職責是巡夜、傳喚、逮捕,問案時到庭供上官驅使,有時候還要去催徵稅賦,充當押運官銀的護衛這些。
但因不比馬快有馬代步,因此基本上是負責縣城內的職司。
至於怎麼獲取錢財,一方面是詐百姓、收賄賂,另一方面是向各種商戶,收取規費,也就是保護費。
當然,他們收的那些商戶,都是背後沒有後台的普通商戶,官戶、縉紳開設的商鋪,他們可不敢去收。
正說著,一個皂班的衙役,一路奔行到班房,朝沈寬一打拱手說道:「報,沈總捕頭,大老爺讓你快些過去。」
一聽是孫季德相召,沈寬不敢怠慢,一揮手領著一眾步快衙役便快步趕往公堂。
剛來到公堂,沈寬就聽到公堂上有婦人哭泣聲,經過通稟,沈寬上得公堂一看,孫季德高坐公堂,龐師爺充當招辦,在一旁負責記錄審案的內容,段伯濤坐在一旁陪審。
公堂上跪著一個女人正嗚嗚啼哭著,看年紀約有二十幾,應該是上告的苦主。
這婦人模樣不錯,但面相看著顯得有些刻薄,而且哭得沈寬怎麼看都覺得有點假。
看到沈寬這個厭物過來,段伯濤臉色不由得一沉。
不過沈寬可沒管他,沖孫季德拱手行禮道:「沈寬叩見大人。」
孫季德見得沈寬過來,直接從簽筒里抽出一支令簽丟給沈寬道:「羊市巷烏氏狀告街坊鄭兌殺害其夫,爾等即刻去查探,把鄭兌鎖來公堂。」
羊市巷,鄭兌?這幾個信息串起來,沈寬不由得一愣,羊市巷可不正是麻杆家所在麼?而且,麻杆如今在幫他往鄉下散貨的二弟,名字就叫鄭兌。
不會這麼巧吧?沈寬心頭一陣嘀咕,不過他可不敢怠慢孫季德的命令,連忙拱手領命撿起地上的令簽,快步離開公堂。
「麻杆,羊市巷可只有你們一家姓鄭?」沈寬離開公堂連忙找上麻杆詢問。
麻杆被他問得一臉的茫然,但還是老實回答道:「羊市巷有兩家姓鄭的,怎麼了頭?」
沈寬聽得心頭微沉,接著又問道:「那另一家姓鄭的可有人叫鄭兌?」
「羊市巷叫鄭兌的,只有我二弟。」麻杆這會也已經察覺不對了,不由焦急地問道:「到底怎麼了頭?」
「有個叫烏氏的,狀告你二弟殺了她丈夫。」得到了確定的答覆,沈寬將麻杆拉到一旁,低聲將情況告訴他。
麻杆一聽腿都嚇軟了,連忙沖沈寬喊冤:「啊!不可能,頭,我二弟不可能殺人,更不可能殺烏大,他和烏大是多年的朋友,這麼可能殺他,頭,你可要給他做主啊!」
沈寬低聲呵斥了他一聲,隨後吩咐道;「鎮定點,別讓他人看出來。這事,我自會幫你查清楚的。你現在就去碼頭,把老泥鰍叫來。」
「是!」鄭乾腦子很靈活,立刻反應過來,強行控制著讓自己鎮定,這會要是讓人知道他跟鄭兌的關係,恐怕沈寬都得避嫌,換成別人來查這個案子那可就麻煩了!
遂即他立刻轉身離開,去往碼頭找老泥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