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達則兼濟天下


  沈寬嘿嘿一笑,沒皮沒臉地說道:「岳父大人,我保證這是最後一個請求!」

  「說吧,你還有提甚請求!」林大望不耐煩了。

  

  沈寬道:「一兩五錢銀子一石米,五百石的陳糧,小婿要付咱們家七百五十兩銀子的糧款,對不?」

  林大望點點頭,道:「錯不了!沈寬,我告訴你,一兩五錢一石米,你打哪兒都找不到這麼賤的糧價,你這回是撿了大便宜囉!」

  「是是是,這不是岳父大人心疼小婿我嗎?」

  沈寬繼續討好地笑道:「不過這七百五十兩銀子,眼下小婿還不能一次性給您支付全了。」

  「咳咳咳……」

  林大望猛地咳嗽起來,指著沈寬的鼻子,又是大急:「你你你……你個兔崽子,竟想白拿我的糧食?」

  「岳父大人別急,您先別急!」

  沈寬趕緊解下系在腰間的包裹,將金燦燦的金葉子雙手捧起,道:「岳父大人請看,這裡是二十片金葉子,能頂一百兩銀子。」

  一看到一片片黃澄澄的金葉子,林大望眼睛都直了,好傢夥,這麼多金葉子,沈寬這小子哪弄來的?

  驚訝過後,他還是搖了搖頭,說道:「這二十片金葉子也不夠五百石的買糧錢啊。」

  「當然不夠!」沈寬說道:「這二十片今葉子,按照市價能頂一百兩銀子,只多不少。小婿打算用這二十片金葉子做訂金,剩下六百五十兩銀子的買糧錢,小婿會在一年內分期付清,如何?」

  「這怎麼行?」

  林大望不同意道:「哪有買糧食還分期付銀子的?」

  「這不就有了嗎?」

  沈寬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一下,道:「一年內分期付清買糧尾款,我再跟您加三十兩銀子的利錢,如何?」

  「這……」

  林大望猶豫了,六百五十兩銀子一年內付清,再加三十兩利錢,這筆買賣咋做都划算。

  只是……

  林大望有些擔心沈寬支付糧食尾款的能力。

  沈寬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岳父,您也不想想,我才到衙門當差幾個月,便掙到了這這二十片金葉子。如今我都貴為縣衙步快總捕頭了,您還擔心我會還不起,賴了這筆帳?」

  這話一說,林大望頓時念頭通達了。

  對啊,這小子當初去縣衙謀差事的時候,兜里就幾兩銀子,還是自己給他的。短短數月後,就能隨隨便便拿出二十片金葉子,好傢夥,肯定是在碼頭任職巡攔差事時,攢下的浮財。

  果然啊,衙門公差好撈錢啊!

  既如此,那這三十兩利錢就必須掙了,反正不怕沈寬這個堂堂步快總捕頭賴帳。

  隨即,他眉頭一皺,微微一跺腳,道:「行,就依了你,一年內付清餘下的六百五十兩銀子,外加三十兩利錢!」

  「那就合作愉快啦!這二十片金葉子便是訂金,您收好了!」

  沈寬直接捧起包裹,將二十片金葉子交到了林大望手中。

  林大望一接過金子,臉上忍不住喜從心來,嘴上卻說道:「你等會兒,我去去便來!」

  林大望捧起金子直接出了廂房。

  林月嬋看著眼前翁婿交易成功的一幕,忍不住說道:「二十片金葉子,就輕而易舉地弄走我們家五百石的糧食,沈寬,我還真是小瞧了你!」

  「哪裡輕而易舉了?」

  沈寬白了白眼睛,說道:「餘下的錢款,一年內要付清的,還要額外多付你爹三十兩利錢呢。」

  「那你也是賺了,」林月嬋道,「你在城裡這麼久,還不知道糧價幾何嗎?一兩五錢一石的糧食,就算是陳米,你也偷著樂去吧。」

  這倒是實話。

  沈寬嘿嘿一笑,道:「這還不是多虧了娘子從旁幫襯我?」

  「誰幫襯你了?莫要往自己臉上貼金!」

  林月嬋瞪了他一眼,道:「不過是你這無賴,拿韃子販糧的事來要挾我爹,我不願我們林家多事而已!」

  「嘿嘿,哪裡是要挾啊?我不就順嘴一說嘛!」沈寬現在拿下五百石糧食,心情甭提有多美了,隨便林月嬋怎麼說。

  「來了,來了……」

  這時,林大望回來廂房,身後跟著管家林福。

  林福手中端著托盤,盤中擺著筆墨紙硯。

  林大望從托盤上取來一張契書,對沈寬道:「賢婿啊,這是為父剛剛讓管家草擬的契書,你簽個字畫個押,咱們這樁買賣就算成了!」

  「還要契書啊?」

  沈寬接過一看,這契書寫的還挺詳細,除了註明時間地點、總數五百石糧食、一兩五錢一石米的單價之外,還寫了收訖沈寬訂金一百兩銀子,剩餘尾款一年內付清,並加利錢三十兩等等。

  林大望笑道:「俗話說,親兄弟還明算帳哩,更何況你我翁婿呢?」

  「好吧,我簽字畫押便是!」

  說著,沈寬從托盤上取來毛筆,提筆寫下自己的名字,並摁了手印。

  契書籤字畫押完,這五百石,足足六萬斤的糧食,算是落定了,沈寬只需改日再派人來西鄉取糧便是。

  這下,此番回鄉的任務也算完成了一半。

  ……

  第二天,沈寬帶上鐵塔,拎著兩罈子從城裡帶來的高粱燒,從林家出來。

  林大望和林月嬋將他送到了大門外。

  看著沈寬和鐵塔打馬離去,林大望突然想到了什麼,詫異道:「我都忘了,他在城裡跟人合夥什麼買賣,竟要採買這麼多的糧食。」

  「這個女兒倒是知道一些……」

  林月嬋娓娓道出了沈寬採買糧食安置流民,準備在月牙山一帶囤地建寨的事。

  林大望一聽,頓時捶胸頓足道:「我的親娘祖宗!月嬋,你昨日為何不跟爹說這些呢?」

  林月嬋奇道:「跟您說這些幹嘛?」

  林大望心疼道:「爹可以用糧食拿他的短呀!你想,他安置這麼多流民拓荒墾地,將來這月牙山真讓他們搞出好收成來了,爹也可以分上一杯羹,不是?」

  「爹啊,您想多了。」

  林月嬋搖頭一笑:「您還想從他身上占便宜,他只要不來家裡占便宜,您就燒高香吧!」

  林大望一愣,想起昨天的交易,隨即點了點頭,鬱悶道:「也對,這沈憨批精得跟泥猴似的,甭想榨出油來!」

  林月嬋笑了笑,不再言語,望向沈寬消失的背影……

  ……

  這邊,沈寬和鐵塔並沒有回縣城,而是一路打馬,往老馬家的方向去。

  老馬是個獵戶,家住在西鄉附近的一處半山腰上,住的是一間簡陋的木屋,木屋四周用柵欄圍著,房前屋外堆滿了木柴。

  沈寬來的時候,老馬正在門外篝火上烤著一隻山雞。

  雞肉烤的金黃,油脂不停地從雞肉上滴落,掉在木柴上『呲呲』作響,濃郁的烤肉香味瀰漫四周。

  火堆旁邊臥著一條黑色的老狗,看著火堆上的烤雞急得直吐舌頭哈氣。

  沈寬剛到這條狗就警覺地衝著他的方向狂吠,他只得停下腳步來,沖老馬喊道:「馬叔,我是沈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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