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廢油煉皂法


  翌日天光大亮,沈寬才遲遲起來,錯過了縣衙點卯的時辰。

  他洗漱一番,將公服穿戴整齊後,出來院子。

  就見他爹沈大耷拉著臉,逮著他一陣數落。

  沈大數落他不該去那煙花柳巷之地宿醉,浪蕩半夜才歸家,竟耽誤了縣衙點卯這等大事。萬一惹惱了縣令老爺,丟了差事,讓沈家今後在縣城裡如何立足?

  羅氏也苦著臉叨叨,說他萬一在外惹出個風流債來,如何對得起遠在西鄉的林家小姐云云。

  沈寬聽著一頓腦殼疼。

  他記得自己昨天夜裡回來的時候,爹娘在屋裡睡得鼾實,怎會知道自己半夜宿醉回家呢?還知道自己去了煙花柳巷之地浪蕩。

  不用想了,九成九是沈魁這小子在爹媽面前嚼自己的舌根子了。

  這個時辰,沈魁也不在家,沈寬只再找機會收拾這小兔崽子,教他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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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他跟爹娘告了個罪,說是衙門有急事,腳底抹油趕緊出門,直奔了縣衙。

  到了步快班房,沈寬安排了步快今日的巡弋差事。

  羅濟領一房,麻杆人還沒到,就由假彌勒代他領一房。

  等步快房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麻杆才姍姍來遲,終於出現了。

  沈寬一看這傢伙,一路小跑進來雖然紅光滿面的,但雙腳明顯打著漂兒,昨晚在常樂坊估摸著沒少折騰。

  「你小子,這都什麼時辰了?差事還要不要了?」沈寬故意打趣道。

  麻杆笑道:「頭,昨晚折騰慘了,嘿,今天差點下不了床。」

  沈寬示意他坐下,然後問道:「冒家哥仨呢?」

  「還在常樂坊睡覺呢。」

  麻杆搖著頭,笑道:「我出門時聽常樂坊的狎司講,這哥仨昨晚一人一個紅倌人,折騰到了五更天才罷休!」

  「搞到五更天???」

  沈寬大驚:「這哥仨是牲口嗎?」

  「可不?常樂坊的梅媽媽說,這哥三就是三頭野驢!」

  麻杆也道,「我估摸著啊,這哥仨是在深山老林里憋瘋了,這頭一回進城逛窯子,可不就往死里整了!」

  沈寬哈哈一笑:「好吧,你記得結帳的時候,多給上幾兩銀子,這三頭野驢不好伺候,昨晚那三個紅倌人估計也遭老罪了。」

  麻杆應道:「嗯,我會照辦的。」

  沈寬看了看外頭天色,道:「照你剛才說折騰到了五更天,那冒家三兄弟不到正午,是不會醒了。」

  麻杆嗯呢一聲。

  沈寬道:「這樣,我今天和郭班頭還有其他公務,就不招呼他們了。正午過後,你帶他們哥仨城裡轉轉,看看他們還有什麼需要添置的。然後明天一早,你帶他們哥仨去聚祥興,找卿娘嫂子支二十兩銀子帶上,讓他們把銀子帶回月牙山,交到馬叔手裡。」

  「好嘞。」

  麻杆:「正好我娘讓我給鄭兌捎幾件衣裳過去,索性明天我帶他們回月牙山吧。」

  沈寬微微頷首:「行,就這麼定了,今天你就休沐吧,反正有假彌勒替你代班領差。」

  ……

  ……

  一晃十幾天後,月牙山山谷。

  經過這麼多日的開墾拓荒,月牙山工坊已經初具雛形。

  這一日,月牙山工坊。

  十幾口大鐵桶整齊地排列在一個蓋著油布的窩棚下面,鍋底的火焰熊熊燃燒。

  每個鐵桶前面都站著兩名青壯,其中一人用一桿大木勺子不停地在鐵桶中攪拌,另一人則慢慢地往裡面加油脂。

  沈寬、宋卿娘、郭雄等一行人都在旁邊看著。

  月牙山招募的這些流民青壯們,經過短暫的培訓後,前幾天就已經開始投入肥皂的煉製和生產了。

  今天沈寬和宋卿娘還有郭雄齊齊來此,倒不是特意來檢驗青壯們的制皂手藝,而是專門來檢驗鄭兌提出來的廢油煉皂法,到底能不能行!

  所謂的廢油制皂法,是鄭兌熟稔肥皂煉製工藝之後,自行摸索出來的一套用廢油來煉製肥皂的方法,按照他的說法,一旦廢油也能制皂的話,每一塊肥皂的成本,將會得到大大的降低。

  對他這行為,沈寬自然是鼓勵的。

  所以今日特意帶了聚祥興的其他兩位東家一起上月牙山,觀瞧鄭兌的廢油煉皂法。

  「諸人聽號,開始……攪!」

  「你……油倒慢點!」

  「你……攪拌得太慢了,要加把勁!」

  月牙山工坊的管事鄭兌,匆忙地遊走在各個鐵桶之間,一邊仔細觀察著桶里的情況,一邊對桶邊的青壯們發號施令著。

  幾個來回穿梭下來,他早已是渾身大汗濕漉漉了。

  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終於,鐵桶中的油脂變成了半透明的淡黃色。

  接著,鄭兌指揮著負責攪拌的青壯們,將裡面的溶液舀出來,倒入旁邊準備好的模具中。

  等入模完畢,沈寬帶人迅速過去圍觀查看。

  「怎麼樣?你的廢油,到底能不能煉出肥皂來?」郭雄急問著鄭兌。

  鄭兌蹲在地上,細細觀察了一番模具之後,起身對沈寬和郭雄、宋卿娘拱手報導:「稟三位東家,廢油的確能煉皂,不過就是肥皂的顏色略顯深了些,用來煉製黃玉皂綽綽有餘,但用來製成白玉皂,這成色就容易顯黑,差強人意!」

  「的確!」

  沈寬也蹲了下來,察看了幾個模具里的肥皂,隨後點點頭,說道:「廢油煉黃玉皂,的確是個降低成本的好辦法,至於白玉皂系列,還是繼續用新油吧,至於四大美人,更要用好的新油才行。這番,也能體現出咱們聚祥興的肥皂,價錢不同,成色不同,檔次不同,品質也各不相同!」

  宋卿娘蛾眉微傾,道:「小叔叔說的是,上次鋪里來了位大娘子,就曾跟奴家提過,她說咱們的白玉皂,與四大美人看似相差無幾,價錢卻相差甚遠,正該弄些不同檔次的才好。」

  郭雄哈哈一笑,樂道:「咱們聚祥興賣得最多的還是黃玉皂啊,照寬哥兒剛才這般說,這廢油煉皂法,今後又能幫咱們省下一大筆銀子了?」

  沈寬微微點了點頭:「不錯!」

  「鄭兌,好樣的!」

  郭雄高興地拍了一下鄭兌的肩膀,對沈寬說道:「兄弟,鄭兌替聚祥興想到了廢油煉皂法,該賞!」

  沈寬道:「是的,鄭兌一心為公,自然當賞。」

  說著,沈寬對宋卿娘道:「嫂嫂,回城之後從帳上支出二十兩銀子,由你送到羊市巷鄭家,親自交代鄭兌的老娘手中。」

  宋卿娘輕輕嗯了一聲,表示知曉。

  鄭兌聞言,頓時激動,連忙作揖高喊,謝東家賞,謝東家賞!

  鄭兌被沈東家一下子賞銀二十兩,頓時惹來工坊中所有青壯們的羨慕,一個個口中嘖嘖稱奇。

  沈寬又對在場眾人說道:「從今往後,只要對聚祥興有幫助,有好處的想法和建議,你們都可以跟鄭兌鄭管事提,提議一經錄用,賞銀一兩起!」

  一時間,整個工坊里山呼東家仁義,聚祥興萬歲。

  郭雄和沈寬見著眼前的此情此景,彼此對視一眼,暗自微笑。

  民心可用,月牙山工坊可以卯足勁兒,大步往前走了!

  ……

  此時,天色已經不早,沈寬他們準備下山回縣城。

  郭雄明日輪休,左右無所事事,索性今晚留在月牙山過夜。

  至於沈寬和宋卿娘,一個明天一早縣衙要點卯,一個明天一早聚祥興要開市,所以只能先行動身回縣城了。

  如血的夕陽,將在土路上緩慢前行的馬車鍍上了一層血色。

  沈寬穩穩地坐在馬車的車轅上,揮鞭趕著車,而鐵塔則騎著馬,隨扈在馬車左邊。

  此時夕陽無限好,三人一邊慢慢行進著,一邊聊著閒天,排遣著風塵僕僕路途上的孤寂。

  馬車前方不遠處的路邊,長著幾叢綿密的灌木。

  突然,灌木叢中微微聳動了幾下。

  不過沈寬駕著車離得遠,並沒有注意到,鐵塔更是沒想過這條常來常往的大路,會出現什麼異常情況。

  此時,灌木叢中藏身著四個人。

  這四人的偽裝手藝頗高,身上穿著土黃色布面甲,各人身上都扎著荊棘灌木,如果不是特別注意的話,一眼掃過,四人幾乎與周邊黃土地化為一體。

  等著馬車漸漸逼近,四人中為首的中年漢子,壓低著嗓子問身邊夥伴道:「確定就是此人了?」

  「錯不了,趕馬駕車之人便是他!」

  同夥眯著眼睛說道:「隨扈在馬車左右的騎馬猛漢,就是他的貼身扈從。給我們的訊息里不是說,他身邊一直跟著一個巨靈神一樣的大高個子嗎?絕對錯不了!」

  「好,既然目標確認了,那兄弟們就動作麻利點,取了姓沈的人頭,立馬撤走,不要多做停留!」

  為首漢子下完令之後,便緩緩將手中弩弦拉上,又將一根黑乎乎的弩箭放進了弩槽之中。

  「隊正,萬一馬車裡坐有老幼婦孺,到時也一起殺了嗎?」另外一名夥伴問道。

  說著,他也將自己手中的弩用力上弦,然後將身邊的那杆長槍緊緊握在手裡。

  「唔……」

  為首中年漢子略作思量後,狠聲道:「一個不留!」

  「好吧,如果真有女人孩子,只能算他們倒霉了!」

  其他幾人人微微點頭,旋即不再言語,屏息等待沈寬的馬車靠近。

  噠噠噠……

  馬車離灌木叢越來越近。

  四人眼見著馬車進入伏擊圈,為首的中年漢子低吼一聲:「弟兄們,動手!」

  「殺!」

  話音剛落,四人幾乎同時暴起,抬起手中弓弩,『嘭…嘭嘭』幾聲弓弦聲響。

  嗖嗖!

  離弦的弩箭,如閃電般射向正在駕車的沈寬和騎馬的鐵塔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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