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老馬識途
這個時候,再裝填火藥和鉛子,用火銃放冷槍,肯定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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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沈寬趕緊伸手抓過地上屍體旁的長槍,雙手緊攥著長槍,然後裝死……
幾個呼吸間,腳步聲傳來,刺客出現在土坡上,彎腰俯身正要去探沈寬的死活。
突然,沈寬拼盡全力,把手中長槍送出!
刺客臉上泛起一抹驚駭,舉起手中弩箭想要再射。
可惜他的速度還是稍慢了一分,沈寬手中的長槍閃電般刺穿他的小腹,貫穿了他的後背。
刺客慘叫一聲,撲倒在地,瞬間沒了動靜。
這一冷槍,已然拼盡了沈寬全部的體力,此時他眼前有些發黑,雙腿一軟頓時癱坐在地上,半天都沒力氣爬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稍稍恢復了點體力。
之前肋下被長槍刺中,雖然有鎖子甲護持,性命無憂,但卻是一陣鑽心劇痛。
他小心地解開衣服一看,鎖子甲已經被刺穿,鋒利的槍頭穿進他的皮肉,鮮血已經染紅了內里的中衣。
所幸只是皮外傷, 他強忍著痛,用中衣暫時堵住淌血的傷口,簡單處置一番後,才拖著乏力的身子爬上土坡,去往鐵塔他們那邊查看情況。
「沈…沈頭!」
來到鐵塔這邊,這傢伙身上被射了兩弩箭,不過還活著,而且身邊躺著兩具屍體。
顯然都是他搞死了。
「還能不能動彈?」
沈寬看鐵塔的情況有些不妙,一支弩箭扎穿了他的肩膀,一支弩箭射中了小腹位置,身上衣物已經染紅一大片,小腹位置還絲絲滲著血。
鐵塔齜牙一笑:「還,還行。」
沈寬不敢輕易去拔鐵塔身上的兩支箭,他知道這弩箭是帶倒鉤的,強行拔扯出來的話,血肉都得撕掉一塊去。
他讓鐵塔先別動彈,然後又趕緊去往宋卿娘那邊查看。
宋卿娘身上倒是沒有中箭,但墜下馬時,估計是磕碰到腦袋了,此時人已是昏迷不醒。
摔著腦袋,情況真是可大可小了。
基本的急救常識沈寬還是有的,對於這種可能頭部受創的病人,不能隨意搬動,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檢查宋卿娘的情況。
宋卿娘臉色蒼白,右邊額頭有一個不小的腫包,落地時應該就是撞到了這。所幸這片是黃土地,都是大土疙瘩,沒有堅硬鋒利的礫石,不然腦袋磕上去的創口就不是這樣了。
他再探了探宋卿娘的鼻息,尚算勻稱,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不過現在鐵塔不能動彈,宋卿娘又昏迷不醒,沈寬肋下還被長槍挑破了肉,三個人都是傷號,一時半會兒沈寬真是犯難了!
關鍵是兩匹馬,一匹被刺客一槍貫穿頸部,當場斃命,另一匹拉車的馬被弩箭射中眼睛,驚厥狂躁地不知道跑到何處。
離縣城還有一大半的路程,三人現在這種狀況,根本不可能熬到縣城。
向月牙山求救?
此時去月牙山,至少要走上一個時辰,沈寬倒是能勉強拖著身體走過去,但是他一走,宋卿娘和鐵塔這兩個重傷號怎麼辦?
再看天色,已入黃昏,再過一會兒,這天就要黑了。
再這麼荒郊野嶺過一宿,沈寬擔心鐵塔和宋卿娘的傷勢熬不住。
一時間,竟有些束手無策了!
約莫過了一會兒。
沈寬聽見身後不遠處,傳來一陣陣馬蹄聲。
有人來了!
他墊起腳稍稍遠眺,足足有七八騎之多的馬隊!
等馬隊一靠近,沈寬才發現,竟是馬叔、郭雄還有冒家三兄弟等人。
「賢弟!」
「寬哥兒!」
「東家!」
「沈東家!」
馬隊一抵,眾人紛紛下馬,被眼前現場一幕給驚呆了。
「寬哥兒,有沒有事?」
老馬第一時間來到沈寬身邊,查看了一下他的傷勢,凝重的臉色才淡淡散去,說道:「還好,只是皮外傷,將養些時日便能恢復。」
郭雄等人一聽,頓時鬆了一口氣。
「我無大礙!」
沈寬擺擺手,指了指昏迷不醒的宋卿娘和癱坐著的鐵塔,道:「快去看看他倆。」
郭雄和冒家三兄弟聞言,才注意到鐵塔這小子臉色已經蒼白的嚇人,明顯失血過多。
老馬將沈寬微微攙扶起,然後掃了一眼地上的幾具屍體,還有弓弩和長槍等兵器,皺眉說道:「能用得有這些傢伙什,可不是普通的山匪啊!」
「的確,尤其是他們使的長槍!四名刺客都使同一制式的長槍,我也是頭回見。」
沈寬點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馬叔,你們是怎麼知道我們在半路遇襲的?」
「我們哪裡能未卜先知啊?」
老馬搖搖頭,感慨道:「也是萬幸啊!冒龍和冒虎哥倆在山谷隘口巡弋,正看到有匹馬兒被人射瞎了眼,一路狂嘯,來回亂竄。上前一查,才發現這匹馬正是你們回城車駕的馬。我斷定你們路上肯定出了事,所以匆匆忙忙帶著一干人出谷來尋你們了。」
「原來如此。」
沈寬暗暗慶幸,真是得虧了那匹馬兒啊,不然今晚後果不堪設想。
馬叔微微一笑:「真應了老馬識途那句話,若是那匹馬兒沒有跑回山谷隘口,我們也無從知道你們在路上遇險了。」
「賢弟,馬車並未損壞,套上馬兒還能用,我將鐵塔和宋家娘子先安置進車裡。」
郭雄走了過來,說道:「天色不早了,先回月牙山吧?」
沈寬一看,冒家三兄弟和幾個月牙山青壯,已經重新將馬車套上。
老馬也說道:「對,先回月牙山。前些日子,我讓鄭兌從城裡的回春堂購置了不少藥材,煉了點傷藥,就為了以防萬一的。我看那宋家娘子,還有鐵塔,都不是要命的傷,老夫粗通些醫術,回月牙山我再替他們二人診治一番便是!」
沈寬應道:「好,先回月牙山!」
郭雄翻身上了馬,對沈寬伸出手來:「賢弟,你與為兄同乘一騎吧。」
沈寬接手一踩馬鐙,坐到了郭雄身後,與他同乘一馬。
「東家!」
突然,冒豹蹲在一具刺客的屍體旁,喊道:「東家,這還有個能喘氣兒的。」
「居然還有活口?」
沈寬聞言,眼神一厲,揮揮手吩咐道:「先帶回山里。」
……
……
馬隊一行人回月牙山時,月亮也悄悄爬上了半山坡。
鄭兌聽聞此事後,匆匆帶人過來安置。
現在土窯已經有打好的了,不過還在陰乾通風期,所以大家還是住在窩棚帳篷。
老馬讓眾人把宋卿娘和鐵塔都抬進他住的窩棚里。
鄭兌讓人找來幾十根燭火,統統燃起,帳篷內一片通明。
老馬取來酒囊,先給沈寬的傷口簡單做了消毒,然後從床底摸出一個木匣子,揭開盒蓋,裡面是一種褐色藥膏。
盒蓋一打開,一股濃郁的麝香味就從盒子裡散發出來,聞到這股氣味,沈寬頓覺精神一振,原本有些昏沉的腦袋頓時感覺清醒了不少。
「上好的金瘡藥,塗上這玩意,過個三、五、八天,你這傷也就好了。」
老馬說著,從匣子裡挖出一些藥膏,均勻地塗抹在沈寬的傷口上。
傷口剛接觸到藥膏,便是火辣辣地疼,但片刻後傷口處生出幾分清涼感,疼痛頓時大減輕。
舒服多了。
「多謝馬叔,」沈寬謝完,趕緊催道,「趕緊去看看他倆。」
老馬輕嗯一聲,來到鐵塔身邊,看了看鐵塔的兩處箭傷,說道:「還成,看似血漬呼啦的,其實扎得不深,沒傷著筋骨。小子,忍著點!」
「嘿嘿,俺皮糙肉厚,儘管來。」
鐵塔面色蒼白,嘴唇乾巴得都起皮了,他咧嘴一笑,比哭還難看。
老馬直接從腰間拔出一柄鋒利的匕首,在旁邊燭火上炙烤。
等匕首燒得發紅了,他才回到鐵塔身邊,單腿跪壓在鐵塔右手上,一手抓著箭杆,另一手熟練地用匕首把箭頭兩邊的皮肉切開,把箭支給取出,一時間皮肉的焦味四處瀰漫。
劇痛之下,鐵塔慘嚎連連,響徹整個月牙山!
老馬大呼:「抓住他,別讓他動,肚皮那裡還有一支!」
冒家三兄弟和鄭兌等人趕緊七手八腳,統統上去,才將鐵塔給制住。
緊接著,又是一陣鬼哭狼嚎!
痛到最後,鐵塔直接昏死了過去。
眾人一驚。
老馬揮揮手,道:「沒事,死不了!」
接著,他幫鐵塔塗著藥膏,然後包紮好兩處傷口,笑道:「行了,這小子體格好,雖然失血過多,但將養些日子,又能生龍活虎了!」
最後,才輪到診治宋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