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剛烈決絕
「列陣!」
陶吉大喊一聲。
連塔鄉的另外七名戚家軍,瞬間將兩個陣型合成一個陣型,將金萬錢和羅通鎖死在陣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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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遠處的沈寬,一直關注著金萬錢這邊的情況。
這次他算是見識到了什麼是戚家軍的百戰老卒!
只見在陶吉的指揮下,連塔鄉七個老軍卒,三人手持戚家刀,四人手持長槍,將金、羅二人圍住陣中。
他們單兵作戰,絕對不是最強的。
也許翻天鷂子羅通一人,就能單挑他們兩名老軍卒。
但是他們的列陣組合,卻是讓羅通和金萬錢無論想怎樣強行突破,都鎩羽而歸。
他們七人之間配合默契,仿佛心有靈犀,一個站位遊動,另一個站位便及時補上,他們七人就如如同一台機器,將金、羅二人圍在陣中,周而復始地困鬥著,一點一點地消耗著他們的體力!
翻天鷂子羅通一個不小心,後背露出一個破綻,被一名老卒抓住機會,噗嗤一聲,長槍直入,貫穿前胸,身體一滯。
兩名老卒趁機滾地,一左一右,使出兩記地趟刀。
喀嚓!
羅通兩隻腳的腳踝,被鋒利無比的戚家刀,齊齊斬斷。
「啊!」
羅通慘叫一聲,倒地不起,一命嗚呼。
倏地,陣眼中只剩金萬錢一人!
七名老卒,又如永動機器一般團團圍住金萬錢遊走著,圍而不攻,伺機尋找破綻和機會。
金萬錢被翻天鷂子羅通的死,駭得臉色慘白,早已不復剛才的囂張。
他滿臉滲著冷汗,突然,咣當一聲,將手中佩刀扔在地上,大呼:「沈寬,老子是金縣快班班頭,你不能殺老子,你也沒權利殺老子!」
投降了!
沈寬和老馬對視一眼,笑而不語。
沈寬在院中振臂大呼:「匪首已死,金萬錢已降,你們還要做困獸之鬥嗎?」
果然,這聲大喊,讓戰鬥遲緩了下來。
緊接著,麻杆、老泥鰍等人也紛紛大喊:
「震天響匪頭已死,你等還不降?」
「金萬錢已跪,你等還要為他賣命?」
「金家的護院,你們還要為金萬錢白白送命嗎?」
「馬快的張斜眼,你他娘的,還認不清現在哪邊水漲哪邊船高嗎?」
……
一聲聲勸降下,金萬錢一方的人馬漸漸偃息了下來,但這些人卻還是沒有放棄抵抗,手中刀槍劍戟還是緊緊握著,彷徨無助地看著沈寬。
沈寬見狀,突然笑了笑,下令道:「從現在起,放下手中武器,主動離開這座喬家大宅者,我沈寬保證,統統無罪,既往不咎!!!」
此話一出,響起一頓叮叮噹噹,兵刃摔地的聲音。
只見金萬錢糾集的人馬,像一窩蜂似的衝出二進院,逃出了喬家大宅。
收效甚佳!
郭雄從望樓匆匆下來,急問沈寬道:「兄弟,怎麼放他們走了呀?」
沈寬解釋道:「匪首已經伏誅,金萬錢也已降,何不放這些小角色離去呢?無謂的困獸之鬥,也許還要折損掉我們自己的兄弟!」
「此舉甚善!」老馬頗為欣慰地點頭讚許道。
郭雄聽罷,又掃了一眼院中,場面的確慘烈,地上躺了很多屍體,其中有好幾具屍體是特麼的人。而大多數兄弟都掛了彩,尤其是老泥鰍,左腿還被長槍刺中,癱坐在地上。
剛才戰鬥中,表現頗為勇猛的谷僧,他的傷勢更為嚴重,臉部被人劈了一刀,刀傷從右下顎一路到額頭,右眼球都被劃破了,滿臉是血,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
沈寬對郭雄說道:「大哥,就由你來負責收攏人手,清點一下咱們的傷亡。」
「好!」郭雄點點頭。
沈寬走到一個人面前。
這人就是馬快捕頭劉元豐!
劉元豐衣胄破爛,渾身是血,不過並沒有受太重的傷,都是些皮外傷而已。
他雙手負立,站在院中,與陶吉等人圍困住的金萬錢,僅僅相距不到十步。
沈寬並沒有第一時間走向金萬錢,而是走到劉元豐跟前,問道:「你為什麼不走?」
「為什麼要走?」劉元丰神情有點呆滯。
沈寬笑道:「馬快的差事你肯定是保不住了,但你可以像你們於隊正當年一樣,隱姓埋名,務農耕地,了卻殘生!」
「又能走去哪裡?」
劉元豐撇過頭去,看了一眼棄刀投降的金萬錢,又看了一眼陶吉等人。
面對這些昔日同袍,劉元豐張了張嘴,卻半個字都說不出口。
陶吉看了他一眼,也無話可說。
至於其他的戚家軍,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劉元豐能感受到昔日兄弟對自己的厭惡和冷漠。
沈寬搖搖頭,說道:「劉元豐,我知道你和金萬錢不同,很多事情你是身不由己,你並非造孽作惡之人。你走吧,我說過,只要現在離開,統統既往不咎!」
「多謝沈總捕頭高義!」
劉元豐拱拱手,對沈寬終於低下了高傲的頭顱:「劉某再三助紂為虐,險些害得沈捕頭丟了性命,你卻如此大人大量,還願放我一條生路,想起之前種種行徑,真讓我劉元豐汗顏三生!」
「呵呵,劉元豐,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你是不是現在想另投他主了?」
突然,被圍困著的金萬錢,對劉元豐冷嘲熱諷起來:「要不是我金萬錢,你早十幾年前就死了!」
劉元豐眉頭一皺,轉過身去,看著金萬錢,點頭道:「大哥對元豐有救命之恩,更有知遇之恩,元豐沒齒難忘!」
「沒齒難忘?」
金萬錢突然歇斯底里地吼道:「若不是你找的這些該死的戚家殘軍,他們臨陣反水,老子會有今天?你就是這麼報答老子對你的救命之恩,知遇之恩?」
劉元豐面色一滯:「我……」
砰的一聲!
陶吉突然抬腿一腳踢在金萬錢的腹部,將他踢翻在地。
陶吉大罵:「金萬錢你這個老畜生,若不是你拿我等做要挾,於隊正和其他三位哥哥會死?我們本可在連塔鄉隱姓埋名,安生務農,渡過餘生。偏偏是你這老畜生,幾次脅迫我等為你賣命,我恨不得現在就千刀萬剮了你!」
金萬錢蜷縮得跟個蝦米似的躺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大罵:「劉元豐,你誤了老子,你害了老子啊,我真是瞎了眼啊,為什麼要信你呢?」
「金大…大哥……」
說到這,劉元豐說不下去了。
他突然腳尖一挑,將地上的一把佩刀挑在了手中,然後看向金萬錢:「金萬錢,我說過,此次事了,你我恩斷義絕。你說我的命是你救的,我承認,一輩子都認!今天,我便將命還給你!」
他這話一說完,沈寬心生不祥,面色大變。
只聽劉元豐又對陶吉喊道:「陶吉大哥,還有眾位兄弟,元豐對不起你們,更對不起於隊正,和其他三位兄長。」
說罷,手一揚,反握佩刀往脖子上一橫,仰天長嘯,大呼一聲:「你們的債,今生我是還不了了,下輩子,我一定還!!」
「不可!」
「不能啊!」
「兄弟!」
「元豐!」
砰!
劉元豐引刀自盡,熱乎乎的鮮血從脖頸處噴涌而出,灑了一地。
當場氣絕,倒地身亡!
「元豐,元豐,我們不怪你了,也不恨你了!」
「兄弟啊,你糊塗啊!」
陶吉和幾名老卒飛奔到劉元豐的屍體前,又哭又罵,一把年紀,涕淚橫流,傷心至極。
噗通一下。
金萬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被劉元豐的剛烈和決絕震撼到了!
他呆呆地看著十步之外劉元豐的屍首。
沈寬有些惋惜地看著倒地的劉元豐,嘆息一聲,然後信步走到金萬錢跟前,說道:「金萬錢,你逼死了這個世上,唯一還對你忠心耿耿的人!」
突然,金萬錢渾身一顫,從恍惚中醒來,對著沈寬喊道:「沈寬,沈兄弟,沈捕頭,放了我,我有銀子,我有很多銀子,只要你肯放了我,我可以把萬貫家財都給你!」
「想什麼呢?你以為事到如今,你家裡的銀子,還能是你的嗎?」
沈寬搖搖頭,這貨還沒想明白呢。
「來人,將私通馬匪,掠劫官稅的金萬錢拿下,押回縣衙打入監牢,聽候縣令老爺發落!」
沈寬一聲令下,金萬錢註定將成為階下之囚。
今晚之局,收官,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