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紕漏


  就如馮興所料一般,麻杆早就被他的悍勇和武藝嚇破了膽,沒跑純粹是怕在手下面前丟臉,這會見他不要命地朝自己撲來,哪還敢再強撐,居然驚叫著轉身就跑。

  「死!」假彌勒見麻杆如此丟臉的表現,心裡那叫一個氣啊,嘴裡怒吼一聲,掄起刀就朝撲過來的馮興猛力揮砍。

  也許是被假彌勒這聲怒吼,激起了士氣,其餘人也是大聲喊殺,揮舞著刀劍往馮興身上劈砍。

  馮興畢竟是孤身一人,之前他能殺傷那麼多人,憑藉的是眾人剛剛合圍,加上配合談不上默契留下的破綻,這會十幾二十人聚在了一起,共同揮砍就仿佛一面刀牆似的,哪有什麼躲閃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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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揮舞著手中刀,格開攻擊針對要害的攻擊,用身體硬扛了幾刀,探手抓住假彌勒的刀刃,就仿如沒有痛覺一般,抓著刀刃往懷裡一扯。

  假彌勒當即被刀上傳來的巨大力量給扯了過去,隨後他又被馮興猛力往後一推,頓時將後邊的人撞得一陣人仰馬翻,自己也仰面倒地。

  包圍圈被假彌勒撞出一個缺口,馮興哪還敢停留,腳下全速爆發,一個箭步踩在假彌勒肚子上,一躍突出重圍,埋頭就全速往衙署後堂跑。

  「快追!」眼見馮興突出重圍,段伯濤氣急敗壞地叫罵著催促眾衙役追擊。

  眾衙役趕緊緊追過去,就見馮興踹開後堂窗戶鑽出衙署。

  再等眾人追到窗戶前時,只見馮興已經到了縣衙高牆,身形敏捷得就如同一隻猿猴般,三兩下翻過縣衙圍牆不見了蹤影。

  「廢物,一幫廢物,快追!」得知這個消息,段伯濤這才敢去往後堂查看,查看完對著眾快班衙役就是一通怒罵,接著領著人架著梯子上牆查看。

  只是這時再來查看,哪還能見得著馮興?

  ……

  ……

  縣衙二堂,段伯濤、王化貞、沈寬、郭雄四人齊聚此地,聽說跑了馮興,自是將眾人都氣得不輕。

  「段大人,偌大一個衙門,百來號衙役,你居然還讓人跑了?!」出了這麼大的一個紕漏,甚至可能直接敗壞這次的計劃,王化貞也顧不得保持什麼風度了,幾乎是指著段伯濤的鼻子在罵。

  自家有錯在先,再加上王化貞的背景,段伯濤可不敢得罪他,被他指著鼻子罵也只能忍著。

  好一會,等王化貞氣消了些,他才開口道:「王公子,請息怒,我已經令人封鎖了出城要道,那馮興受傷不輕,恐怕出不得城的。」

  王化貞能罵段伯濤,沈寬哪怕滿心的怒火,卻也沒資格責罵段伯濤這個上司,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儘量設法補救。

  他遂開口對郭雄說道:「大哥,煩請你帶幾個好手,去守著去往歸元寺的路,不能讓馮興把消息傳過去。」

  「好嘞。」郭雄點了點頭,轉身出離二堂去行事。

  這會再是生氣也於事無補,王化貞發泄了一番怒火之後,迅速調整好自己的心態,開口對沈寬道:「沈老弟,咱們先審審那幾個山匪,先把縣衙裡面的這些蠹蟲都抓出來。」

  沈寬點了點頭,而後令人將陳剛,胡二這兩個活口給提來。

  不一會的功夫,被五花大綁的陳剛兩人就被帶上堂來。

  按理說,本應該是段伯濤這個唯一的官員上坐主審,但王化貞這會是惱極了段伯濤的無用,壓根沒有客氣的意思,直接坐在了主審的位置。

  段伯濤也不好說什麼,只能陪坐在一旁。

  沈寬也沒有客氣,在二堂另外的一張椅子上坐著。

  見兩人被帶上來,王化貞開口問道:「孫季德是何來歷,速速招供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陳、胡二人,沒想到王化貞居然坐在主審位置上,不免有些詫異,不由得扭頭看了一眼一旁陪坐的段伯濤。

  段伯濤正一肚子邪火沒處撒呢,眼見兩人看向自己,當即怒火大盛厲聲吼罵道:「看本官作甚?王公子讓你們說,你們就說,否則休怪本官大刑伺候!」

  這兩人也不是什麼硬骨頭的主,這會知道大勢已去,也沒怎麼隱瞞,將孫季德的來歷一五一十地說給沈寬三人聽。

  哪怕心中已有一些猜測,聽完兩人的交代,沈寬幾人還是不免心驚。

  孫季德的真實身份,居然是興隆山山匪的大當家座山虎!

  兩年前,孫季德上任的時候,途經興隆山,被興隆山的山匪給劫了。

  之后座山虎便玩了這麼一出李代桃僵,取代了孫季德的身份,當上了這金縣的縣令。

  ……

  ……

  一晃又是一天過去,這一天的時間裡,金縣城門封鎖不許任何人通行,金縣上下都不知是為何封鎖城門,城中可謂是滿城風雨。

  沈寬他們這會可管不了這麼多,一切都以抓捕孫季德,不,座山虎為要。

  經過一整天的搜尋,都沒能找到馮興,好消息是郭雄和陶吉那邊,並沒有發現馮興去往歸元寺報信。

  如此一來,計劃都還能繼續下去。只要能抓到孫季德,一個馮興抓不抓無關緊要。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辰時眼見過半,往日這個時辰,孫季德也差不多回到城裡了,但今日卻遲遲未到,這讓藏身在瓮城牆上的沈寬等人心中不免生出幾分焦灼。

  他們倒不是沒想過在官道上設伏,但不夠穩妥,最後他們決定還是等孫季德回城再動手。

  只要孫季德進了瓮城,城門一關,吊橋一放,哪怕他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束手就擒。

  終於,通過女牆上的孔洞,看到一輛馬車正往縣城這邊來,沈寬等人心頭都是一喜,總算是等到了。隨著馬車越來越近,沈寬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來了。

  眼見馬車就要過吊橋,突然間,空中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無比的聲響。

  「響箭!不好,是馮興!」

  沈寬等人還沒反應過來,郭雄突然臉色大變對沈寬道:「兄弟,不能等了,快,去抓孫季德!」

  說完,他也不等沈寬,起身快速飛奔下城!

  沈寬這會也明白他的意思了,剛才的聲響應該是馮興在提醒孫季德!

  他也不敢遲疑,邁開腳步下城。

  其他人見狀,也連忙跟上。

  ……

  孫季德原本在車廂里閉目養著神,猛然間聽到響箭鳴鏑,他瞬間從軟榻上彈起身來,眼中精光爆射,低聲對外邊趕車的劉志說道:「停車!」

  「吁……」劉志哪敢違背他的命令,連忙一拉馬韁,控制馬車停下來。

  叫劉志停車的同時,孫季德掀開車廂旁的窗簾,仰頭查看天空中的情形。

  以匪賊之身竊取縣令之位,他可從不敢有任何一點疏忽,這響箭鳴鏑就是他跟手下約定的暗號,一旦可能身份暴露,就用這種方式示警。

  但是近三年了,一直都沒出什麼紕漏,這讓他也沒之前那麼謹慎了,這會他都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就在這時,天空中又是一聲刺耳的鳴鏑聲響,孫季德臉色瞬間大變,這次可不能是他聽錯了。

  他這會哪還敢再遲疑?當即從車廂被褥底下摸出一張鐵胎弓往身上一挎,隨後又摸出一柄馬刀系在腰間。

  把這些都準備好,他掀簾走出馬車,遠遠地就見幾騎奔馬從城門裡衝出。

  「滾開!」

  孫季德厲吼著一腳把劉志踢下車,同時抻出馬刀一揮,將拴馬的繩子削斷,接著一躍跳上馬背,驅馬掉頭就跑。

  這老匪確實謹慎,平常馬車拴著馬就行,但給他拉車的馬卻是鞍轡齊全,隨時都可以作為坐騎使用。

  「大人,我是沈寬,您這是作甚,上司衙門的公文下來了,說是劉總兵今日要來,來時會以鳴鏑相告,我等趕緊來通知您?」沈寬大聲地喊著,試圖吸引孫季德的注意力。

  果然,他這番胡謅有效,原本亡命狂奔的孫季德馬速慢了下來,沈寬趕緊沖跟著追擊的馬快衙役比了個手勢,馬快這些個衙役馬速會意,連忙勒馬降低馬速。

  沈寬則和郭雄兩人繼續緊趕,同時,沈寬暗中握住了掛在馬鞍旁邊的弓弩。

  隨後他又開口喊道:「大人,您別跑啦,一會劉總兵來了,咱麼可怎給他交代?」

  這下孫季德的馬速更慢了,很快沈寬兩人就追到了弓弩的射程範圍內。

  「動手!」感覺距離差不多了,郭雄低吼一聲,猛然操起手中長弓滿弓拉弦,一箭如流星般射了出去。

  沈寬也抓起弓弩對著孫季德就是一箭。

  這孫季德的警惕性極強,幾乎就在郭雄開弓的一瞬間,他就怪叫了一聲,翻身鑽到馬腹下面,同時雙腳用力一磕馬腹,他坐下的馬嘶鳴一聲,又揚蹄在官道上狂奔起來。

  沈寬的弩箭也隨之落空。

  「娘的!這傢伙馬術這麼強嗎?」這匪夷所思的躲避,氣得沈寬忍不住罵出聲來。

  說著,沈寬放下手中弓弩,拿起早已裝填好了的火銃,就準備再次對孫季德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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