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喬遷新居
郭雄拍了拍谷僧的肩膀笑道:「好樣的,小子,往後跟咱好好干,咱不會虧待你。」
谷僧的武藝談不上多高,但其表現出來的狠辣,卻是讓郭雄極為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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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聽了他的話,谷僧眉頭一皺,臉色略冷地沖郭雄打了個拱手道:「多謝郭班頭,咱自當為沈兵司賣命。」
他這話絲毫沒給郭雄留顏面,郭雄頓覺無比惱火與尷尬。
但羞惱之餘,郭雄也被他的話點醒過來,自打升了班頭之後,春風得意之餘,也讓他有些得意忘形了。
郭雄很是尷尬地打了個哈哈:「谷兄弟說的是啊,咱自當為沈兵司效命。」
沈寬心中甚是滿意,但表面上沒有任何表露,開口斥責谷僧道:「在場的都是自家兄弟,怎好這般跟郭大哥說話?還不快跟郭大哥賠不是?」
聽得他的吩咐,谷僧立馬沖郭雄深躬行禮道:「郭班頭,小的不會說話,還請郭班頭您大人有大量,莫要怪罪。」
明白過來的郭雄,回了谷僧一禮,而後對沈寬一打拱手道:「兄……不,沈兵司,谷兄弟說的是,咱們現下攤子可是越來越大,可不能失了規矩。剛才是小的失言了,不怪谷兄弟。」
沈寬趕緊一搭郭雄的手道「大哥,咱兄弟之間,這就有些生分了,咱私底下,該怎麼稱呼還怎麼稱呼。」
郭雄連忙應道:「是!」
「谷僧,只是快班弟兄間的較技,往後不可再如此魯莽,免得傷了兩班兄弟之間的情誼。」說話間,賴元慶也迴轉回來,沈寬假意呵斥了谷僧幾句,給賴元慶一個下台階。
「是,小的明白了。」谷僧趕緊拱手應命。
賴元慶明白這是沈寬給他的下台階,趕緊拱手回道:「沈兵司,不怪谷老弟,倒是谷老弟給小的提了個醒,咱馬快如今是缺了幾分血勇,往後谷老弟來了,也能讓他們明白什麼叫真漢子。」
聽了他的表態,沈寬滿意地點點頭笑道:「賴捕頭,一會叫上弟兄們,來咱新宅子吃酒。」
賴元慶趕緊欠身拱手慶賀道:「那可太好了,今兒個弟兄們真算是趕著了,能沾沾沈兵司您的喜氣。小的在這祝您,福臨宅地,積玉堆金!」
「多謝賴捕頭吉言。」沈寬笑著回了一禮,而後對谷僧道:「趕緊去治治傷,一會來家中吃酒。」
「是,那小的先告退了。」谷僧連忙拱手告退,匆匆地下去收拾,免得趕不上沈寬喬遷的吉時。
……
辰時,十字巷這邊,知道沈寬要搬家,街坊鄰里個個都自發來幫忙。
眾人拾柴火焰高,這會沈家一應要搬走的物事,都已經打包準備好了,剩下的就是等著吉時來到,門口幾輛騾車正等著。
院子裡沈大夫婦從早上起來,就笑得沒合過嘴。想著昨天去看過的大宅子,這會他們還感覺跟做夢似的,往日裡他們做夢都不敢想,有朝一日,他們能住上那樣的豪宅!
眼見吉時快到,沈寬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開到了十字巷裡面,幾十號的公人瞬間沈家門外,不算寬敞的巷子堵得嚴嚴實實。
「吉時到!」終于吉時到了,龐師爺高喊了一聲。
郭雄立馬吆喝著,領著一眾人等幫忙搬東西裝車。
這時,一輛驢車行進到沈家前面,驢車旁還跟著一騎護衛。
馬上那名護衛,正是王化貞那兩名隨身護衛之一。
來到沈家門口,護衛翻身下馬,快步走到沈寬面前,欠身拱手道:「沈兵司,我家公子昨日啟程去往京城,令小的代他前來致賀。我家公子說了,明年會試之前,他都會呆在京城,若沈兵司有暇,請來京城相聚。」
說著,他雙手奉上一個錦盒。
這王化貞自從那日跟丁知府去了狄道,就沒有再回來金縣,卻不想直接去了京城。
雖說沈寬和王化貞,是各自帶有目的的相交,但王化貞的氣度和涵養,頗讓沈寬心折,今日驟然別離,還真讓沈寬心中有那麼點失落。
沈寬拱手回了一禮道:「代我多謝王兄。請轉告王兄,日後有暇,我定去京城找他。」
龐師爺則快步上前,接過錦盒送到沈寬手裡。
麻杆本也想這麼做的,但是比龐師爺慢了些,他不由悻悻地瞪了龐師爺一眼。
「沈兵司對奴家之恩,奴家永不敢忘,待回到家中,定為沈兵司立下長生牌位,日日焚香供奉,求上天保佑沈兵司完事順意,平平安安。」
這會驢車上的渾身鎬素的王三娘子也下得車來,淚眼連連地對沈寬矮身,行了個萬福。
沈寬沖王三娘子拱手一禮道:「三娘子客氣了,沈某望三娘子一路順風。」
聽說王三娘子要走,沈蓮急匆匆地趕來,看著驢車方向立馬紅了眼睛,帶著哭腔喊道:「姍姍!」
姍姍就是王三娘子的女兒,沈、王兩家離得近,兩個姑娘家家的年歲又相近,自然是早成了好友,這會聽說姍姍要走,沈蓮自是心中難捨。
聽到沈蓮的喊聲,車廂上的門帘掀開了一角,露出姍姍的臉,看著沈蓮她眼眶也瞬間紅了,眼淚如決堤的河水一般噴涌而出。
見她哭了,沈蓮也『哇』地哭出聲來,三兩下衝到驢車車廂里,跟這姍姍抱頭痛哭。
拜別之後,王三娘子啟程離開,沈蓮也被羅氏抱在懷裡安慰。
沈寬打開王化貞送來的錦盒,只見裡面是一套文房四寶,光只那支象牙筆身的毛筆,就可見這套四方四寶的珍貴。
看了錦盒裡這套文房四寶,沈寬暗贊王化貞有心了,他升的是司吏這個位置,送這麼一套文房四寶確實應景。
「啟程!」隨後,沈寬將錦盒遞給早已在一旁等候的麻杆,招呼大夥啟程搬家,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就往官衣巷的新家過去。
官衣巷就是城中富戶所住的區域,一路來到官衣巷盡頭,左手第一家就是沈家的新宅。
剛一到地頭,郭雄就吆喝著令眾人往裡頭搬東西,官衣巷內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沈大夫婦則是迫不及待招呼眾人往宅子裡頭去。
沈寬沒有跟上,他仰頭看著大門上方高懸的牌匾有些出神。
只見大紅的牌匾上,還留有『金府』兩個金漆大字。
看著這兩個字,沈寬不由心中感慨,這天下事啊,一飲一啄真似有天定。
昔日的金萬錢多麼威風?可是轉眼間,金府已是家破人亡,沈寬不由得心中大為感慨。
一時間,這幾個月的經歷,走馬燈一般在他腦中閃回。
一路從林大望、林月嬋父女為了打發賈明堂,招贅他這個沈憨子開始,生塞了個黑鍋到他頭上,然後他詐退賈明堂,再到進入縣衙之後跟金萬錢對上,最後終於把金萬錢給扳倒。
不知不覺中,數月的功夫過去了,期間經歷的兇險,比他後世三十幾年人生總合還多,沈寬心中難免感慨。
好一會,沈寬才從記憶中回過神來,一把將旁邊,故意在旁邊賣力搬東西表現的麻杆抓住,問道:「麻杆,我記得金萬錢的二房,便是那賈明堂的侄女,你可知她下落如何?」
「頭,咱還是棋差了一招。當日沒能及時把金家給圍住,金家這些人大多都跑了。我倒是聽說,這個金賈氏跟金府管家有姦情,卷了銀錢跟著個管家跑了,如今也不知去了哪。」
聽沈寬問起,麻杆連忙開口道:「頭,您放心。這金萬錢那話兒不行,這金家就是個絕戶,這金賈氏也沒所出,就一個婦道人家,想來也不敢來找您的後帳。您要是不放心,今兒個我就讓人四處去找,定將那金賈氏找出來。」
他還以為沈寬是想要滅口來著。
沈寬擺了擺手道:「罷了,既然無後,便不用去搭理了。」
麻杆連忙一個馬屁拍過來:「好嘞,頭,您真是仁厚,要咱可做不到。聽說這金賈氏相貌不錯來著,小的那日還想,把這個金賈氏抓了,跟您做個暖床丫鬟啥的。」
聽著小子越說越不像話,沈寬沒好氣地踢了他屁股一腳罵道:「滾蛋!」
然後沈寬又指著牌匾說道:「一會去聚祥興支些銀子,把牌匾給我重新做一下。」
「好嘞,頭,咱辦事您放心!定幫您辦得妥妥帖帖的。」麻杆被罵,反而笑得更開心了,連忙應下然後搬著東西快步往宅子裡走。
沈寬這才邁步往大門裡走。
「哥,咱家宅子真大,我都找不見爹娘他們了!」
這時,沈蓮不知從哪裡鑽出來,抱著沈寬的胳膊嬌聲道:「還有啊,咱家後院有個好大的池塘,裡頭還有魚呢,往後我可以去裡頭摸魚燉湯,給你補身子了!這得省多少銀錢呀!」
饒是如今生活已經富足了,多年的艱苦生活,還是給她留下了深刻的烙印,想得最多的就是不要花費銀錢的吃食。
想到昔日這小小身板冒險下河摸魚,就為讓他這個憨傻大哥嘗嘗鮮,沈寬眼眶不由一熱,憐愛地摸了摸沈蓮的腦袋,喃喃道:「傻丫頭,往後哥護著你,你得過得比誰家千金都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