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算盤


  沈寬一路快步出門,出門就見門外一個帶著斗笠,大半張臉都被遮掩的斗笠陰影下的漢子在等著。

  這人就是岳少奇,也是陸文韜手下那位岳總旗。

  沈寬快步上前,沖岳少奇一打拱手道:「小弟見過岳兄,可是人已經來了?」

  「沈兄,且跟我來。」岳少奇拱手回了一禮,也不多言,帶著沈寬騎上不遠處拴著的兩匹馬,一路打馬往南城門方向去。

  夜間值守城門的衙役,這會正靠在城門洞邊打盹,聽得馬蹄聲紛紛驚醒,略顯驚慌地結陣防守,守門巡攔則警惕地大聲警告道:「城門重地,快快停下!」

  沈寬打馬停在守門巡攔面前,開口道:「鄒兄弟,是我!」

  守城的巡攔沈寬認得,是之前郭雄的親信,名叫鄒義,張公起下獄之後,他便補了城門巡攔的職差。

  「是沈兵司啊!快,把槍放下,要是驚擾到沈兵司,看我不剝了你們的皮。」

  見著是沈寬,鄒義連忙呵斥手下衙役放下刀兵,而後諂笑著上前問道:「沈兵司,您這是要出城?」

  沈寬點頭笑道:「嗯,出城跟朋友辦些事。」

  

  「還不快開城門,讓沈兵司出城!」一聽沈寬是要出城,鄒義連忙呼喝著,叫上眾人一起把城門打開。

  「勞煩鄒兄弟了,下次沈某請各位兄弟吃酒。」沈寬笑著沖眾人打了一拱手,然後跟岳少奇一起打馬出城。

  一路疾馳了約五里地,在岳少奇的引領下,兩人打馬拐進官道旁的一片林子裡。

  如今沈寬也算是有些江湖經驗了,只看這林子靜得嚇人,聽不到半點的鳥鳴獸吼,便知這片林子裡藏著人。

  到這,在岳少奇翻身下馬來,沈寬也跟著一起翻身下馬。

  「沈兄弟,你的身份不適宜暴露。」接著岳少奇從懷中摸出一物遞給沈寬。

  沈寬接過來一看,是一片蒙面巾。

  他明白岳少奇的意思,他如今情況特殊,可不方便暴露身份讓太多人知道,便接過蒙面巾系在臉上。

  接著兩人牽馬往林子深處去。

  走了一陣,岳少奇突然停下腳步,開口說道:「我是岳少奇。」

  沈寬絲毫沒察覺這裡有什麼異常,可是岳少奇話音剛落,旁邊黑暗中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草葉響動,遂即一道黑影從暗處鑽出來,對著岳少奇行禮道:「見過岳總旗。」

  看著這名暗哨手中握著的強弩,沈寬眼神微微閃爍,他這算是親身體驗到了錦衣衛人手的精銳,今天要是換成是不知身份的人經過這,怕是都還不曉是怎麼回事,命就送掉了。

  難怪當日陸文韜那麼信心滿滿。

  「這位是新任的總旗。」

  岳少奇介紹了一下沈寬的身份,暗哨看了沈寬一眼,對他一抱拳道:「卑職劉達見過總旗大人。」

  「劉兄弟辛苦了。」沈寬拱手回了一禮。

  打過招呼之後,岳少奇繼續領著沈寬前行。

  一會的功夫,一個簡易的營地就出現在沈寬面前,營地中央點著一堆篝火,許多人圍在篝火旁邊,或說話或喝酒,不過都刻意壓低聲音,因此並不是多喧譁。

  兩人一出現就被營地哨探發現,辨明身份後,沈寬二人一路來到營地中間的營帳中。

  營帳中點著燭火,陸文韜和十個身穿青黑錦繡服,頭戴纏棕帽,腰佩長刀的錦衣衛小旗官,正圍坐在帳中喝酒議事,營帳不大,十幾個人在裡面,顯得十分擁擠。

  眼見得沈寬二人到來,被眾星拱月圍在中間的陸文韜笑著起身介紹道:「這位就是咱衛所新任的總旗官,身份不便暴露,你等知道此事便好。」

  「見過岳總旗、總旗大人。」其餘人等聽到這話,眼中多多少少都露出幾分妒色,但也不敢怠慢紛紛起身行禮問候。

  而後陸文韜分別給沈寬介紹了這十個小旗官,眾人互相見禮之後,陸文韜這才安排沈寬就坐,位置就在他右邊下首處。

  坐定之後,陸文韜對沈寬說道:「老弟,你的告身腰牌都做好了,明日咱便讓人給你送去。」

  「勞陸大人費心了。」聽說告身腰牌到了,沈寬心頭也不免一熱。

  陸文韜笑著點了點頭,又道:「老弟,說說現在的情形吧。」

  「是!」沈寬拱手領命,繼而開始說明胡萊營地那邊的情形。

  這裡也沒有外人,之後陸文韜便將沈寬的計劃說與在場眾人聽。

  聽完沈寬制定的計劃,眾人都對沈寬一陣側目,他們也沒想到沈寬能想出這麼個奇招來分薄山匪兵力。

  仔細商議完善了明日的計劃之後,沈寬迴轉縣城,安排人開始行事。

  ……

  ……

  天才蒙蒙亮,駝峰谷中山匪,就被胡萊等人連打帶罵地叫醒過來,得知總算要離開這山谷了,眾山匪立馬精神了許多。

  接下來,在胡萊等人的安排下,眾山匪將騾馬等牲口套在車上,趕著車就急匆匆地離開山谷。

  眼見大車紛紛離開,胡萊對老泥鰍一打拱手道:「叔,您保重,可千萬別行險啊!」

  老泥鰍將最後一口白麵餅送進嘴裡,拍了拍手上殘留的麵粉,笑罵道:「臭小子,你這點本事還是叔教的,還用得著你來提醒咱?倒是你,莫要壞了頭的事,不然叔也保不住你。」

  「叔,您就放心吧,這段路,咱這兩天可是走了許多個來回,哪能出岔子?」胡萊嬉皮笑臉地說了一聲,便轉身跟上車隊。

  胡萊一行人離開,山谷立馬安靜了下來,就剩下老泥鰍、周大春、吳天,還有五六個胡萊手下的心腹。

  等胡萊他們走了一段時間,老泥鰍估摸著他們應該快出山林了,他這才站起身來,目光冷冽地環視眾人一圈,那眼神之冰冷,讓接觸到他視線的人心頭都是一顫。

  環視了眾人一圈之後,老泥鰍才冷聲道:「此次事成,少不了你們的好處,但咱醜話說在前頭,誰要是敢臨陣脫逃,咱的刀可不會長眼。」

  「是!」眾人趕緊應諾。

  老泥鰍這才大手一揮,招呼眾人拉著那幾輛裝著大批財貨的大車上路。

  離開山谷,老泥鰍辨別了一下方向,一路走到林中開闊處,他看了看四周的環境,揮手令眾人停下,又讓周大春拾來一些柴火用火摺子點燃。

  很快一縷縷青煙就裊裊升起。

  而老泥鰍等人則圍坐在火堆旁邊,吳天將一隻洗淨的山雞用木棍串好,放在火堆上烤制。

  烤肉的香味很快就瀰漫開來,只是這烤肉的香氣,半點都吸引不了圍坐周圍的人,一個個都神色緊張地左顧右盼。

  也難怪他們會緊張,他們這次的任務就是誘敵,這可是個玩命的活計。

  眾人中唯一還保持鎮定的只有老泥鰍,看到旁人這般表現,他很是惱火地斥責道:「都給老子鎮定點!要是被這幫賊崽子們看出來,老子活剮了你們!」

  在他的斥罵下,眾人這才勉強保持了幾分鎮定。

  很快雞肉烤好,老泥鰍扯下一條雞腿,心不在焉地啃咬著雞腿上的肉,眼睛則四下搜尋周遭的情形。

  這時,突然間空中響起一聲尖銳的鳴鏑聲!

  老泥鰍一把丟掉手裡的雞腿,嘴裡大喊道:「快走!」

  說著,他一把抽出腰間佩刀,揮出一刀砍在車上一口麻袋上,麻袋頓時被劈開,裡面裝著的散碎金銀遂即流了出來。

  接著,他一鞭子抽在拉車的騾子屁股上,騾子受痛嘶鳴一聲,拉著大車快速前行。

  山中顛簸,大車又沒有減震的功能,速度稍快些就猛力顛簸,大車上的布匹財物頓時散落了許多在地上。

  老泥鰍也不管這麼多,繼續鞭打騾子讓其加快速度。

  其他人也是如此,全速驅趕拉車的牲畜前進。

  ……

  「娘的,銀子!」老泥鰍他們才走片刻,他們背後的林子裡就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繼而兩人手持利器的山匪從林中鑽出來。

  當先的一個,先是看了一眼還沒滅的火堆,然後就看到了灑落在地上的金銀,他頓時眼睛放光,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撿起地上散落的金銀就揣進懷裡。

  跟在他身後的山匪,一見也是急了,連忙上前來,爭搶剩下的那點金銀。

  這點金銀搶光後,兩人又開始爭奪掉落的一匹布。

  其中一人爭得紅了眼,就是一刀砍在另一人肩膀上,那人頓時慘叫一聲,傷口血流如注,慌忙撒開手中的布匹,拼命往後躲閃。

  已經動手了,自然也就不可能停手,動手的那名山匪獰笑一聲,再次揮刀撲了上去,幾刀下去將同伴砍死,從其懷中搜出之前的那些金銀,這才心滿意足地回頭去取布匹。

  只是看到布匹上染滿了血跡,他暗罵一聲晦氣,轉而貪婪地望向老泥鰍他們離開的方向,但想到自家現在就一人,也不敢輕易追趕,伸手取下背在背後的弓箭,取下一支鳴鏑響箭搭弓往空中射出,一聲刺耳的銳鳴響徹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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