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誅心
「不妨事,你先退下吧!」
皇甫君驍淡淡的揮了揮手。
「是,先生慢用!」
唐焰一句廢話都沒有,恭謹的帶著王天志和包間主管退了出去。
包間裡一時間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敬畏的看著皇甫君驍,連尤啟明和董永成也反應了過來。
其實他們本身並沒有這麼遲鈍,只是由於有季維鴻可依仗,所以去忽略了很多細節。
如今,細思極恐!
再看皇甫君驍,豈是一個高深莫測可以形容。
好半天,蔣靜才弱弱的問道:「君驍,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句話可謂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於是一個個都屏住呼吸,生怕漏掉接下來的每個字。
皇甫君驍淡然道:「我是什麼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我人生中最窘迫的時候,並沒有看不起我,還對我保持了最大的善意,所以,不管我是什麼人,咱們都是朋友,對不對?」
蔣靜暗自鬆了口氣,用力點頭:「嗯!」
在剛才那一刻,她居然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
「那咱們算不算朋友呢?」
張穎怯怯的問道。
皇甫君驍笑了:「當然,你不是一直覺得我挺優秀的嗎?要是你早點告訴我,說不定咱們的關係還不止朋友呢!」
張穎微微一愣,隨即俏臉緋紅,羞澀的低下了頭。
一時間,有人歡喜有人憂。
不少人已經開始在暗中偷偷梳理在自己的學生時代里,到底有沒有得罪過皇甫君驍。
至於那些已經被實錘了人,比如尤啟明、顧俊宇、王雲波,董永成……已經一個個面如土色,坐立不安。
周晗韻也是俏臉微白,打死她也沒想到,曾經被自己看成癩蛤蟆的男生,竟然成長到了如此地步。
雖然直到此刻,她依然還不知道皇甫君驍的真實身份,但是從那位唐家大小姐區別對待的態度來看,那必然是一個遠非季維鴻能夠企及的高度。
可憐自己還想著終於可以吐氣揚眉一回了,沒想到頭來居然眼看著就要淪為笑柄了。
季維鴻的腦子裡也是一片空白,老半天,才舔了舔嘴唇道:「君驍學弟……」
「不敢當,不敢當,我不是你什麼學弟,我在十分鐘之前已經被開除了!」皇甫君驍懶洋洋道。
「呃……抱歉,葉先生,您到底是何身份?能否坦然告知,這樣藏著掖著,可不是正人君子所為!」
關鍵時刻,季維鴻還不忘用上激將法。
他覺得現在最關鍵的,還是得先搞清楚對方的身份,才好對症下藥。
語氣中卻不知不覺的用上了敬語。
誰料,皇甫君驍絲毫不領情的冷笑道:「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我的身份並不重要,你這樣除了證明自己的勢利眼之外,毫無用處,要是天下間的君子都像你這般,那我寧願與小人為伍!」
季維鴻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好半晌才憋屈道:「就算季某有眼無珠在先,如今依然追悔莫及,先生何必還要落井下石?」
「我怎麼沒發現你追悔了?我又怎麼對你落井下石了?你這樣的貨色配嗎?」
季維鴻慘然大笑:「我季某好歹也是魔都武道學院一員,沒想到了先生這裡居然如此不入法眼,士可殺不可辱!」
不少人都被他的舉止嚇了一跳,暗自感慨這傢伙雖然有點勢利眼,但也不失為一條鐵骨錚錚的漢子。
然而皇甫君驍卻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撇嘴道:「行了,你沒必要在我面前演戲了,你但凡有點血性,也不至於到現在才混到三品。
我麾下不知道收編過多少前來見習的武道學員,有的還是一二品甚至剛踏入門檻,經過戰火的淬鍊之後,大多數都已經成長為了大華軍方的中流砥柱。
哪怕就是那些膽小如鼠的,到了前線去打了一輪醬油,好歹也混了個正尉或者副尉的,可你居然到現在還是一個白身。
有你這樣的存在,真是我大華的悲哀,大概也只有羅定遠那個草包才會對你另眼相看吧,當然,也不排除你是在給自己臉上貼金罷了!」
所有人都被這番話里透露出來的信息給驚呆了,他們依稀想起好像是有這麼一項針對武道學院的政策規定,那就是每個學員在畢業之前,都會安排到前線進行實習,而且這個實習成績將會作為能否順利畢業的重要標準。
照皇甫君驍的意思,季維鴻居然是因為這個原因,才直到現在還沒有辦法從魔都武道學院畢業的嗎?
這還是三中的驕傲嗎?
這簡直就是恥辱啊!
要是換成普通人,這就是犯了逃兵罪啊!
因為這個消息太過驚駭,他們甚至忽略了皇甫君驍直言羅定遠為草包那句話。
周晗韻也是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季維鴻,她一直以為季維鴻沒有去前線實習然後順利畢業,那是因為他是留校的重點培養對象。
搞了半天,居然是這個讓人無法接受的真相。
如果說皇甫君驍以前由於家庭背景而被人欺凌算是懦弱的表現,那季維鴻這個算什麼?
孬種?
廢物?
空心大草包?
周晗韻只覺得一陣眩暈。
人設徹底崩塌的季維鴻面對皇甫君驍的誅心之語,再也撐不下去了,面白似紙,體如篩糠,終於一口老血噴了出來,捂著胸口踉蹌朝外衝去。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周晗韻略一遲疑,立馬追了出去。
剩下的人都表情複雜的看著皇甫君驍,這是個什麼存在啊,居然三言兩語就把一個三品的修行者給罵吐血了?
董永成一臉頹然的倒在椅子上,失去了倚仗的他竟然一時間不知道何去何從。
尤啟明更是瞠目結舌,形勢逆轉的速度之快,簡直讓人目不暇接,再次看向那個曾經被他欺凌得抬不起頭的男人,竟然瞬間有了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滔天霸氣,讓他雙腳虛浮,口乾舌燥,好半晌,才艱難的咽了口唾沫,嘶啞著聲音道:「君……君驍,以前大家都不懂事,不管誰對誰錯,咱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好不好?」
皇甫君驍睨了他一眼,冷笑道:「可以,不過,你先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尤啟明大喜:「你說,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一時間,他竟然有種死裡逃生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