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那怎麼藏的住
鄭蘊武也看出來了,問道:「格致,你怎麼了?」
謝禮回神一笑:「沒什麼,我們回去吧。」今晚對於逛青樓已經有了大概了解,一開始訂下的目的也算達到了。
兩人離開秦樓,走在更加熱鬧的十里長街,兩個人卻一言不發,毫無剛來時的興奮勁,一會,鄭蘊武打破沉默笑道:「可是在想那個寶書大家。」
謝禮笑了一笑,「想有什麼用,還不是見不到。」
鄭蘊武安慰道:「你也不用泄氣,也就是隔個帘子,聊聊天說說話。」
謝禮問道:「僅此而已嗎?」
鄭蘊武應道:「那你以為呢?第一次見面也就這樣。不知道要在她身上花多少銀子,才能成為紅顏知己。」
謝禮輕輕道:「其實我是在想剛才那首詩,想自己的處境,我在想我今晚是不是不應該來,是不是應該把時間用在讀書上面,是不是應該把我這些日子荒廢的學業給補回來。」謝禮突然向好友傾吐自己的真實內心。
謝禮嘆息道:「機不待我啊!結果已經顯而易見,就算我明晚帶暢遊先生來逛這秦樓,又能改變什麼,如果今晚我有寶書詩才,又何須當一個阿諛諂媚之輩,說到底還是我不夠用功,才學不夠優秀,今晚這首詩倒是點醒了我,用功苦讀才是正道。」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鄭蘊武卻道:「話不能這麼說啊,懷才不遇者古今有之,比起才學,機遇更是難得,如今機遇就在眼前,如何能輕言放棄!」
謝禮自嘲笑道:「修文兄,聽不出來我是在自我安慰嗎?何故還來揭我傷疤,若是能夠捉住,我又何須舍遇求學。」
鄭蘊武「哎呀」一聲。
走到路口,兩人不得不分道揚鑣。
謝禮回到府邸,府里靜悄悄的,剛剛還從那麼熱鬧繁華的地方回來,有點不太習慣,經過爺爺院落的時候,見爺爺屋內的燈還亮著,本想前去看望,想起早上爺爺滿臉殷切期望,卻感覺沒有臉面去面對。
謝禮讓書童石溪去休息,一個人徑直走到書房,點燈讀書。
秦樓。
秦湘兒送走杜川等人,伸手打了和哈欠,走到後院,這後院位於秦樓後面,臨河而建,內中池水皆是引河水而設,因為是活水,池水沉澱清澈,夏而不臭。
此時已是三更時分,便是秦樓這不夜地,也陷入夜深人靜,書香閣是一座兩層閣樓,樓下是待客大廳。
樓上是寶書安寢之所,四面明窗,後可賞臨河水流,前可俯瞰閣前院貌,因寶書喜閱,這閣內藏書最多,每到一處便散發著書香氣息,所以寶書取名書香閣。
此時的書香閣,一樓燈火已經熄滅,這二樓卻還亮著燈火,秦湘兒知道寶書還未入睡,對著掌燈小婢道:「你門口候著。」
說著踏入閣內,直接登上二樓,房門已經掩上,房間裡燭光瑩瑩透窗而出。秦湘兒輕輕喊了一聲:「寶書,睡了嗎?」
一把甜美動聽的聲音從屋內傳來出來:「媽媽,請進。」
秦湘兒推門走進屋內,屋內空間寬敞,與一般女子閨閣不同,右邊擺有一個書架,架上書籍法帖,縱橫層疊有序。
左邊器玩文房也是一備俱全,因為物件擺設整齊,加上屋子空間寬敞,非但沒有繁雜之感,反而散發出濃濃的書香氣息來。
正中一張圓桌,幾張錦凳,桌上一盞燭台,壺酒數杯,果盤糕點,杜川剛才便在此處坐過,因為剛剛方才離開,這桌上物品卻還沒有收拾。
正前方垂掛這一幅亮白紗簾,紗簾中間鑲一片暈黃蘇紗,上面繡著夕陽菊黃圖案,這幅紗簾將房間一分為兩,透著薄薄紗簾隱約可看到一道婀娜身影坐在梳妝檯前擺弄頭飾,這番幽情,確實容易引人遐想萬千。
秦湘兒直接揭簾走了進去,寶書端坐在梳妝檯前,面向銅鏡,上身只穿一件薄薄短衫,半隻雪白藕臂露了出來。
此時這雙藕臂正從頭上取下一件件珠簪寶飾來,她的動作很緩慢,緩慢的就好像微風吹過水麵,如水輕輕蕩漾,她的動作又很柔,柔的那雙藕臂就好像沒有骨頭一樣。
寶書待珠簪全部取下輕輕晃動了下螓首,結在頭頂的一頭雲鬢立即如瀑漾垂下來。
秦湘兒見了,心中暗暗罵了一句:「這個妖精迷人的功夫怕是又見長了。」
寶書修長的玉頸輕輕轉過來,望向秦湘兒,肌如白雪的一張鵝蛋臉,雙頰珠潤,長眉如月,星眸透著慵懶的風情,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
這個妙齡女子無需特意梳妝就能勾人心魂,秦湘兒問道:「可與杜川見過面?」
寶書咯咯一笑,「沒有,隔著帘子哩。」
秦湘兒淡淡道:「見面也是無妨,杜川明日就要走了,留個印象也好。」
寶書嫣然一笑,紅唇貝齒,柔魅頓生,「他受得了嗎?還是好好說話的好。」
秦湘兒心情看上去不是很好,不悅道:「我可沒叫你誘惑他?」
寶書輕笑:「色不迷人人自迷」說著拿了條絲巾沾了點澡豆水,將紅唇抹除,檀唇輕啟問道:「媽媽這麼晚過來,該不會單純為了這杜川吧?」
秦湘兒隨手觸捉紗簾,纖指揉搓,目光似有點留戀,寶書察覺到她的異樣,又轉頭朝秦湘兒望去。
秦湘兒放下紗簾,紗簾蕩漾微擺,莫名其妙的吐出一句來:「這時光雖然糊塗,卻也逍遙自在。」
寶書輕笑:「怎麼?媽媽如此多愁善感,又是哪個沒心肝的男人傷了媽媽的心。」
「傷我的心?」秦湘兒輕蔑一笑之後,嘴上淡淡道:「上面有人讓我到蘇州。」
寶書平靜笑道:「那就去唄,我這裡就不用媽媽擔心了。」
秦湘兒聲音突然一沉:「到蘇州掌管仙鄉。」
聽到仙鄉二字,寶書微微動容,卻沒有出聲。
秦湘兒問道:「寶書,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能說些什麼呢?只能說媽媽手腕通天,掌管仙鄉非媽媽你莫屬。」
寶書說著扭頭看向秦湘兒,見秦湘兒表情嚴肅,不禁掩嘴噗哧一笑,打趣道:「我還沒見過天不怕地不怕的秦湘兒怕成這個樣子。」
「聽說天下十大惡人,這仙鄉裡面就占了兩位,媽媽你可不能似平時這般折磨女兒,可要好生侍候,小心她們半夜把你給宰了。」寶書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
秦湘兒冷笑一聲,走到床榻邊沿坐了下來。
寶書止住笑容,看向秦湘兒,一本正色道:「媽媽,我的床誰也不能坐。」
秦湘兒輕笑道:「我也不能坐嗎?」
寶書冷容道:「媽媽知道我的規矩的,任誰碰都不能碰。」
秦湘兒笑道:「可我見那李少癲在你這床上四仰八躺。」
寶書笑道:「除了少癲哥哥,誰都不能躺。」
秦湘兒聽見少癲哥哥這稱呼,心裡暗暗罵了一句:「恬不知恥,臭不要臉的老妖精。」
寶書見秦湘兒依然安坐不起,笑道:「媽媽儘管坐就是,明日這床我就扔了。」
秦湘兒譏諷一句:「你倒是賤的很,任他這麼折磨你。」
「讓少癲哥哥折磨,我心裡願意哩。」
聽到她又叫少癲哥哥,秦湘兒內心一陣噁心,忍不住道:「老妖精,你能別哥哥的叫個不停嗎?」
寶書聞言臉色驟然一變,變得很陰鬱,那雙原本水汪汪的眼眸變得冰冷的似要殺人。
秦湘兒豪放大笑起來:「怎麼?戳到你的痛處了?」
寶書輕輕一笑,很快恢復自然,「說正經事吧。」
秦湘兒淡道:」我想找個人陪我去蘇州掌管仙鄉。」
寶書淡淡道:「媽媽,有人選了嗎?」
秦湘兒手指寶書,檀唇吐出一個「你「字。
寶書倒也一點都不驚訝,一副似與毫不相干的表情道:「原來媽媽打的這樣的如意算盤。」
秦湘兒也不出聲,一副不容你拒絕的表情看著寶書。
寶書嘆息一聲,「先說好了,我可治不了那幫瘋婆子。」
秦湘兒站了起來,淡淡道:「那你準備一下吧,七天後出發。」
寶書訝道:「這麼快?」
秦湘兒笑問道:「那你想等到什麼時候。」
寶書道:「至少也得跟少癲哥……李少癲道別啊,告知我的去處,免得他今後找不到我。」
秦湘兒譏諷一笑:「你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寶書眸子輕瞥秦湘兒,咯咯笑道:「我知道,你心裡酸酸的是不是,你就是看不得我跟李少癲好,你就是巴不得我跟他分開。」
秦湘兒淡淡一笑:「你就這本事,拿個男人來譏笑我。」說著揭開紗簾走了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只聽寶書追問一句:「媽媽,那日他解手的時候,你可瞧清楚了?」
秦湘兒豪放大笑:「我說是根驢鞭你信嗎?」
寶書咯咯一笑,「騙人,那怎麼藏的住。」
秦湘兒卻冷冷道:「老妖精,我警告你,你可不要把他給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