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節 金伯差點被吃了


  秦湘兒自認這輩子沒欠過人,心裡就覺得虧欠謝傅,這個傻弟弟,沒姐姐這秦樓給你遮風擋雨,在外面也不知道會不會餓著凍著。

  都怪我,平日裡對你冷容臭罵,心裡定將我當成沒心肝的女人,你是不是認為姐姐只認錢只認勢,姐姐是認這些沒錯,可你在姐姐心中也是寶貝弟弟一個啊,你倒是回來啊,秦樓那些大家名伶,你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我不罵你就是。

  謝禮見秦湘兒痴呆一動不動,一會之後眼眶竟是紅了,心中震驚萬分!忍不住出聲:「湘兒姐。」

  秦湘兒回神,意識到自己竟在外人面前真情流露,抬手輕輕抹了眼角,笑著掩飾道:「好慘啊。」

  謝禮實在分辨不出這秦湘兒是真情還是假意,如果是在演戲,這個女人太可怕了,可如果是真情流露,這情分也未免太深了吧。開口道:「湘兒姐,這不是說話的地方,要不府內坐下談吧。」

  秦湘兒斂容起來,臉上的溫柔頓消,冷聲道:「你們竟敢這樣對待他!信不信我把這謝府一把火燒了。」

  秦湘兒對謝傅的袒護之情顯形於表,這讓謝傅大為訝異,「湘兒姐,這又從何說起?」

  「從何說起?」秦湘兒冷笑一聲,目光輕輕落在謝禮身上,兩人目光短兵相接,謝禮頓時有一種被刺穿的感覺!

  秦湘兒直呼其名,「謝禮,你是不是怕李少癲這三個字遮住你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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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禮一頭霧水,「秦湘兒,你說什麼?」

  秦湘兒毫不留情,「憑你也配與他相比,就是十個你也遠遠不如他,他這樣一個天才竟淪落到去柴房撿廢書的地步,定是你從中作梗。」

  秦湘兒說著怒指謝禮,美麗的俏臉布滿寒霜。

  謝禮連忙說道:「湘兒姐,你冷靜一點,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李少癲名聲在外,我自然不敢與之相比,可這又與我何干?」

  秦湘兒冷笑道:「與你何干?你以為我為誰而來,

  謝禮道:「你剛才不是說你是來找謝傅的嗎?」

  秦湘兒看謝禮的表情不像是裝的,只怕他還蒙在鼓裡。

  秦湘兒此時滿腔怒氣,她就是要狠狠打謝禮的臉,她就是要為她可憐的弟弟出氣,朗聲說道,「你堂弟就是李少癲,那個才華勝你百倍的李少癲!」

  謝禮聞言身體猛然一震!

  難以置信!

  過了片響才稍微鎮定下來,這不可能,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個人,怎麼可能同一個人!

  謝禮輕輕望向秦湘兒,卻從秦湘兒眼神中看到輕蔑與嘲笑,他顫抖著問道:「湘兒姐,這是真的嗎?」

  秦湘兒朗聲道:「我秦樓的曲子就是他所作,豈能有假!」

  得到證實,謝禮渾身顫慄,他那不學無術的堂弟是李少癲!

  他那不學無術的弟弟是受無數揚州才子追捧的李少癲!

  他那不學無術的弟弟才華遠勝他百倍!

  謝禮拼命的搜尋對堂弟的所有認知……

  南桂枝……李公子……南桂枝……李公子……

  謝禮突然似被點中腦門一般,哈哈大笑起來:「我弟是李少癲……我弟竟是揚州第一才子……我謝家竟有此才人……」

  秦湘兒見謝禮突然變得瘋瘋癲癲的,心中暗忖,他該不會被自己刺.激到瘋了吧,活該!

  看著衣裝儒雅的謝禮,想起李少癲平時邋裡邋遢,受的那些苦,心中就更恨了。

  難怪我給他準備的衣裳,他一件都不敢穿,你們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秦湘兒望向謝府那大氣堂堂的牌匾,先把這望門牌匾拆了再說,剛想動手,突然間謝禮對她施禮,喜極道:「多謝湘兒姐相告。」說完就歡喜的朝府內跑去。

  秦湘兒一愣,她還沒有真正替好好出氣呢,這就完了?

  腳下一動,謝府牌匾似被什麼擊落,掉在地上段成兩一截。

  秦湘兒冷笑一聲,「這種名門腕足不要也罷,你們不稀罕,我稀罕!」

  府邸牌匾掉落,發出巨大動靜,金伯急匆匆跑了出來,看了看地上已經斷成兩截的牌匾,又看了看秦湘兒,怒道:「你乾的!」

  秦湘兒見這老奴兇惡的樣子,定是平時沒少欺負自家好弟弟,冷笑應道:「這才開始,我還要把這謝府給拆了。」

  金伯聞言滿臉怒氣就朝秦湘兒沖了過去,還未衝到秦湘兒跟前,突然痛叫一聲,似被什麼東西擊中,當場摔了個餓狗撲食。

  秦湘兒冷哼一聲,算了,給我那好弟弟留點面子吧。

  要是讓寶書知道她的少癲哥哥被你們這麼欺負,還不把你們全部人給吃了。

  謝禮似報喜一般大喊:「爺爺……爺爺……」

  謝禮在謝廣德房間沒找到人,像無頭蒼蠅一般在府內亂找起來,臉上神采飛揚,那日被杜川收為學生都沒有這麼高興。

  他想把這個驚喜告訴爺爺,爺爺知道了一定會非常高興!爺爺一定會立即改變對堂弟的觀感。

  府內的老奴看見謝禮這個樣子都感到十分奇怪,有個下人說了一句:「大少爺,老爺在二少爺房內。」

  謝禮聞言,疾步尋去,剛進謝傅房間,卻看爺爺呆呆入神,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爺爺……」

  謝廣德回過神來,笑道:「禮兒啊,大清早的什麼事?」

  「堂弟……」

  謝禮剛說兩句,就被謝廣德抬手打斷,「算了,過去就過去了,不要再提了。」

  謝廣德現在心裡真的很難受,所有的愧疚都湧上心頭,如果謝傅此刻在眼前,他不知道該抱一下還是罵一頓。

  謝禮卻迫不及待直接道:「爺爺,堂弟是揚州第一才子……」

  謝廣德呆若木雞的聽謝禮把話說完,當他反應過來謝禮說的是什麼,一股蝕骨的冰冷在心頭慢慢擴散開來,冷的他渾身顫抖!

  是悔恨啊!

  自堯卿公,弘道公,數百年了,我謝家好不容易又出了一個天才,我竟把他當做廢物對待。

  我差點毀了他!

  謝廣德扭頭看向那堆滿書籍的床底,祖宗有靈啊,孫兒好學,天賦並沒有因為我而泯滅。

  謝禮見謝廣德呆呆入神,久久無語,輕輕喚了一聲:「爺爺……」

  謝廣德回過神,輕輕吐出一句:「我知道了,如果這裡是個牢籠,就讓他飛吧,那天……累了,就回來歇一歇。」

  謝禮嘆息道:「也許傅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謝廣德雙手微微顫抖,似永遠失去了什麼。

  不是因為失去一個天才,而是失去了一個好孫兒。

  悔恨、愧疚、自責,傷心一併襲來,心頭一痛,直接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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