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片刻後,晏行昱將荊寒章殺的片甲不留。

  荊寒章眼皮都在跳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這麼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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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行昱拋了拋手中兩顆白子,笑著道:「還繼續來嗎?」

  荊寒章:「……」

  荊寒章瞪了他一眼,轉移話題:「都要吃飯了玩什麼玩?玩物喪志!」

  他說著將黑子扔下,氣勢洶洶地跑了。

  晏行昱:「……」

  荊寒章留連塵在府里吃小酥魚,等到魚炸好了,荊寒章才意識到連塵是個出家人。

  七王爺也不覺得尷尬,飛快讓人準備一桌子素齋,自己翹著腿在那吃小酥魚。

  作者有話要說:  晏行昱安安靜靜地吃菜,荊寒章吃得差不多,熟練地拿著筷子給晏行昱挑菜里的口蘑。

  連塵在一旁看得牙疼,恨不得現在轉身就走。

  晏行昱小聲道:「既然要挑,何必讓廚子放?」

  荊寒章「嘖」:「別挑食挑得這麼振振有詞,就這麼難吃嗎?」

  晏行昱點頭。

  連塵在一旁默默吃菜,聽到這話恍惚間想起來他當年和丞相一起用膳時,也曾瞧見那滿臉冷清強勢的丞相皺著眉頭挑口蘑。

  看來是真難吃。

  片刻後,連塵用完飯,說什麼也不肯在這裡留了。

  晏行昱依依不捨地送他離開。

  等到晏行昱回府的時候,卻瞧見荊寒章正在接待賓客。

  他疑惑地走上前:「來客人了……」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一黑一白的臉轉向自己。

  晏行昱:「……」

  晏行昱眼前一黑。

  荊寒章接待的賓客正是封塵舟和封青齡倆兄妹,此時封青齡活像是泥潭裡滾了一遭似的,美艷臉蛋上被曬黑得完全不能看。

  那白的發光的便是患陰天樂的封塵舟,他見到晏行昱沖他一笑,道:「大人!」

  晏行昱:「……」

  一黑一白,晏行昱還以為遇著黑白無常了。

  晏行昱磨蹭著坐下,看向在一旁低著頭完全不敢看他的封青齡,古怪道:「你們去哪裡了?青齡怎麼搞成這副樣子?」

  封青齡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晏行昱看到自己這副鬼樣子,聽到這話差點羞得哭出來,咬著唇垂著頭一聲都不敢吭。

  封塵舟倒是和平常一樣,只是身上衣衫襤褸,好像是哪裡來的乞丐,他將背後的小包袱拿下來,甩在桌子上,粉色的眼睛都在發光。

  「看!這是我們從敦煌帶回來的當地特產!」

  晏行昱:「???」

  晏行昱愕然道:「你們去敦煌了?!」

  「是啊是啊!」封塵舟得意得不得了,「我們去年從京都城出發,圍著邊境走了一圈,今年夏季時剛好到大漠,青齡沒注意,就被曬成這副德行了。」

  封青齡眼圈一紅,險些哭出聲。

  晏行昱一言難盡地看著他們,荊寒章在一旁毫不客氣地去看封塵舟帶來的小玩意,嫌棄地拿了一塊彩繪的石頭:「這是特產?你糊弄鬼呢?」

  封塵舟悶咳一聲,尷尬道:「到了敦煌盤纏被我禍禍完了,就在路邊隨便撿了幾塊石頭。」

  荊寒章:「……」

  荊寒章瞪了他一眼,這也太敷衍了。

  晏行昱嘆了一口氣,問封青齡:「你哥硬要你去的?」

  封青齡還是低著頭不敢看他,小聲道:「不是,是我要去的。」

  晏行昱點頭:「也不錯的,能出去見見廣闊天地,不是什麼害臊的事。」

  封青齡猶豫一下,才輕輕抬起頭,怯怯看他:「真的?」

  晏行昱正色道:「正是。」

  荊寒章在一旁「噗嗤」一聲笑出聲。

  封青齡:「……」

  封青齡眼淚都要下來了。

  晏行昱無奈看了荊寒章一眼,讓他別胡鬧,對封青齡道:「其實也沒什麼,曬傷而已,很容易白回來的,你去找魚息給你開些藥膏就成了。」

  封青齡哽咽地點點頭。

  封塵舟沒心沒肺的,還在那說:「魚息的藥可不能隨便用啊,他就是個庸醫。」

  晏行昱「咳」了一聲。

  封塵舟忙獻殷勤:「怎麼啦?」

  晏行昱低聲說:「庸醫在你身後。」

  封塵舟一回頭,就對上笑得滿臉溫和的魚息。

  封塵舟:「……」

  吾命休矣。

  片刻後,魚息拽著封塵舟的後領,將他像是拖貨物似的從地面划過,面無表情地往前走,走了幾步還朝晏行昱叮囑:「藥不能忘了喝。」

  「好。」晏行昱道,「多謝神醫。」

  神醫趾高氣昂地拎著封塵舟,打算試試新調配好的藥。

  江南今年是暖冬,年底時一次雪都未下,在大年初一時飄飄然下了一次雪,不過才落了薄薄一層便很快化完了。

  晏行昱坐在炭盆旁,膝蓋上蓋著毯子,正在看晏為明給他寄來的家書。

  晏為明寫家書從來都恨不得寫一本,將自己遇到了趣事糗事全都寫在上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又寄了話本過來。

  荊寒章詫異地看著那厚厚裝訂好的「家書」:「這是為明的家書?」

  晏行昱無辜點頭,給他看封皮——吾兄輕啟。

  荊寒章:「……」

  晏行昱看得津津有味,荊寒章有些酸溜溜的:「我給你看的話本可比這小子的家書有趣多了。」

  晏行昱搖頭:「殿下那話本都是杜撰的,為明的是真事。」

  荊寒章不服氣:「那你說說,他寫了哪些是真事?!」

  晏行昱隨便念了一則:「他說他偷偷跑出太學去買文修樓的小酥魚,被先生逮到了,被罰抄了五遍《大學》。」

  荊寒章:「……」

  真事!

  有過相同遭遇的七殿下肅然起敬,對晏為明表示同情。

  晏為明寫家書很繁瑣,一件事情能像是老媽子似的翻來覆去地說上許多遍,看得晏行昱直搖頭。

  平日裡一本兩指厚的書晏行昱大概半個時辰就能看完,但晏為明那一指厚的家書,晏行昱倒是認認真真看了半日才終於翻到最後一頁。

  荊寒章更酸了。

  晏行昱嘆了一口氣,最後抬手磨墨打算給晏為明回信。

  荊寒章熟練地走過來接過他手中的墨慢吞吞地磨。

  晏行昱拿筆蘸了墨,提筆寫了龍飛鳳舞的一行字。

  荊寒章偏頭看了一眼。

  吾弟,見字如晤。辭鄙義拙,聱牙詰曲,文采奇爛,再練。

  荊寒章:「……」

  荊寒章表示自己再也不酸了。

  要是他再讓晏行昱看話本,晏行昱也評價「辭鄙義拙」讓自己抄書,那可真的得不償失了。

  晏行昱想了想,覺得晏為明這麼興致勃勃地給他寫了這麼多家書,自己只回這一句似乎有些薄情,便歪頭補了些。

  他將自己覺得對提升文采有幫助的書一一寫下書名,有些孤本還特意標註了進宮尋林太傅要,洋洋灑灑寫了幾十本書的名字。

  最後還加了一句。

  每本抄一遍,明年年底歸京,兄長檢查。

  荊寒章:「……」

  荊寒章幽幽看著,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

  晏行昱甩了甩將墨痕晾乾,才折起來放在信封里,打算讓下人給他寄信。

  荊寒章古怪道:「你真的打算這樣寄過去?」

  晏行昱疑惑道:「有什麼問題嗎?」

  荊寒章:「……」

  荊寒章沉默許久,才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沒什麼問題,就是……往後你都別想收到為明的家書了。」

  晏行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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