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初代種
轟隆隆——
熾白色的閃電如瘋長的野草,綿密的布滿整個天空。思兔閱讀
而在這一聲驚雷炸響的連綿轟鳴聲中,整座東京塔的燈光忽然熄滅了,像是突然電力中斷,哪怕是電機的嗡鳴聲也戛然而止。
於此時,整座東京塔的安全門在這一刻同時轟然敞開,像是有一雙雙無形的大手猛地推動,暴風雨猛灌進來,它們穿過這些安全門的時候發出悽厲的呼嘯聲,像是猛鬼在痛苦的嗚咽。
停電了。
不僅僅是整座東京塔,就連周圍的街區同樣陷入了漆黑,雖然在這樣一個暴雨如注的夜晚行人很少,但卻是霓虹閃爍的,像是黑色的海潮,但此刻以東京塔為中心,周圍完全化作了漆黑,像是在頃刻間被黑色的潮水淹沒。
在這深沉的漆黑中,唯有雷霆轟鳴與海潮的奔涌聲,東京塔的鋼鐵樓梯一層層亮了起來,那是下方安裝的LED燈,每一級階梯都放出了瑩瑩白光,遠遠看去像是一道通天之路。
整座電波塔頃刻間變成了一座毫無生機的廢墟,像是一個龐大的黑色巨人在一瞬間被抽乾了活力的血,然後冷冰冰的佇立在暴風雨的天地間,像是一座冰冷的巨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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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呼嘯,秦夜身上的風衣被吹的獵獵作響,他那張英俊的臉龐上滿是冷峻,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影響到他的情緒,哪怕他被源稚女背叛,哪怕站在面前的是一頭極惡之鬼。
「王將。」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的看著面前出現的公卿男人。
「很榮幸能夠被您這樣偉大的存在所銘記。」公卿男神色有些狂熱。
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一個人類男孩,而是他心中尊崇的偶像,但他的眼神很奇怪,雖然對方充滿信仰的看著秦夜,但那目光深處卻滿是貪婪與嗜血,像是恨不得要立馬去撲食秦夜。
是啊,他本就是極惡之鬼,是猛鬼眾的精神領袖,這樣的存在又怎麼可能會產生信仰,他是詭詐的,是貪婪嗜血的,也是一頭殘暴的野獸,他不信仰任何東西,因為所有的東西都是他的食物。
可憐猛鬼眾那些人還以為王將是他們的大家長,是能夠帶領他們走向永恆,進化成為龍的偉大存在,可實際上這傢伙是個自私自利的人,只要能夠讓他強大起來,他會無所不用其極,所謂猛鬼眾不外乎是他的棋子或是武器罷了。
棋子可以成為棄子,武器也會被新的武器所取代,只要他能夠一直存在,沒有被斬殺,那就永享喜樂。
王將拿起一旁的紅酒緩緩倒入加了冰塊的杯里。
「我知道秦夜君喜歡喝那種淡淡的清酒,所以這種烈酒我只能獨享了。」
王將喝了一小口杯中烈酒,混合著冰渣滾入喉嚨里,像是冰冷的火舌從口腔慢慢鑽入喉嚨里,最後直到腹部滾盪。
「還真是舒服啊,算起來我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喝過這種烈酒了。」王將似乎是在自言自語。
「廢話少說吧,既然你這位正主來了,我就省得找你了,把血清交出來。」秦夜直接開門見山的問。
他並沒有因為被源稚女背叛而憤怒,準確來說他們從未合作過,不管對方是真的打算為他找到王將,還是處心積慮的陰謀都無所謂,因為他不在乎,他擁有絕對的力量,只要他願意,他可以殺掉日本境內的所有人,當然,前提是知道對方的位置。
既然王將現身,源稚女自然也就沒了作用。
「秦夜君還真是快人快語,可很抱歉,我並沒有那種級別的血清。」
「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無論是你的家人還是你的小女友,她們都是強大的混血種,足以堪比次代種的存在,但她們都受到了龍血侵蝕,生命無時無刻都在流失,但她們太強大了,所以她們體內的龍血也同樣恐怖的嚇人,我的研究包括蛇岐八家的研究出來的血清,都只是能夠對尋常混血種轉化為死侍的時候有效,而對於她們,最多只是做到一定的延緩,根本無法根治。」王將晃動的酒杯幽幽開口。
「我不想聽一些廢話。」
「秦夜君,這些話又怎麼能是廢話呢,這是我的誠意啊,你想要那種能夠根治龍血侵蝕的血清,我的確沒有,當然,不代表未來沒有。」王將幽幽的笑了起來,那種慘白的公卿面具上的嘴角微微牽動,像是他自己的臉,而不是一張堅硬的面具。
「未來是什麼時候?」秦夜微微眯起眼。
「這就要看秦夜君的誠意了。」王將的目光凝望過來,像是一頭惡鬼在地獄裡凝視別人,他看著秦夜的臉,「血清的本質其實就是免疫後的龍血,越是強大的龍血,在經過免疫後就有越強大的功效,而你的體內就有這種材料。」
「我?」
「沒錯,是你,你是那麼的完美,是近乎堪比初代種的東西,我知道你的一切,在卡塞爾學院你就曾經在爆發下毀滅了整個學院,連整個歐洲的混血種世家都驚動了,我本以為那就是你的極限,但沒想到在不久前源氏重工里的爆發,你竟然再度覺醒,實力甚至比此前還要恐怖。
可這也不是你的終點,如今你距離初代種僅僅只有半步之遙,你還能進化,你的潛力依然沒有耗盡,甚至是毫無止境,你會進化為初代種,在初代種的基礎上還能進化,誰也不知道你能夠進化成什麼樣的東西,但那無疑是強大的,偉岸的存在。
只是我有一點很是不理解,按照龍族的進化發展,越是強大的龍類,其情感方面就越是淡泊,甚至是毫無情感可言,王的寶座只有一個,也只能坐下一個龍王,任何敢於挑釁的龍類都會被審判,哪怕對方曾親如兄弟,但你卻不一樣,你的內心裡還深愛著你的媽媽跟你的妹妹,甚至連相處不到一個月的上杉繪梨衣,你的內心同樣在意著對方,在你的內心裡她們都是你深深的羈絆。
可你不覺得搞笑麼?
龍類的強大就是要用究極的進化方式來保證自己的實力跟地位,為了能夠進化,一切都會被送上祭壇,這些東西包括一直被人類文明捧得高高在上的東西——善良、貞潔、慈悲、仁愛等等,可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完全沒有任何用處,在進化的道路上這些東西只會成為你的弱點,形成你的羈絆,你大可以將這些東西放在進化的祭壇上看著它們熊熊燃燒,然後收穫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在完成自己的進化,不是麼,秦夜君?」
王將環繞著秦夜行走,頭頂是轟鳴的閃電,男人一邊飲酒,一邊幽幽行走,像是個優雅的詩人在念著一首長詩。
通過雷射竊聽的手段,其他人同樣聽到了王將的話,就像是一頭地獄深處的惡鬼在抒發內心的思想,那是來自地獄的惡念,是不該傳到人世間的東西。
所有人都忍不住驚顫。
王將的思想極為可怕,在他的觀念里,屬於人類的情感最終都會成為人類的羈絆,是阻礙自身發展的桎梏,只要打破它,就能夠完成自身的蛻變。
正在攀爬電纜管道的源稚生忍不住臉色深沉。
難道猛鬼眾的反抗是那麼的決然,他們跟蛇岐八家不一樣,維持他們的僅僅只是對王將的信仰,他們是把這個男人當成了神,當成了他們的救世主啊,於是每一個猛鬼都成為了瘋子,只為了王將服務的瘋子。
可那些所謂猛鬼,都是他們蛇岐八家的血脈族人啊,可最終都被王將蠱惑,甚至連改過自新的機會都沒有。
「媽的,這狗逼玩意還真是讓人噁心啊,我擔心我手一哆嗦忍不住崩了這老小子啊。」芬格爾忍不住罵罵咧咧的道。
他實在是被王將的言論噁心到了,如果將人類那些友善仁愛的東西摒棄掉,那還是人嗎,就連他都看不下去了。
而且在他的簡易吊艙下的確藏著一把狙擊槍,防止出現意外的時候用來防身,亦或是站在高地進行狙擊目標,如今這把狙擊槍就在他的身下,他隨時會拿起這把武器。
「放心,這傢伙今天必須死。」凱撒寒聲說道。
王將的話同樣噁心到他了,這讓他想到了加圖索家族那一群群化成乾屍仍然苟活的老東西們,有好幾次他都想一把火燒了他們,又或者直接一枚炸彈送他們升天,這一點他倒是跟龐貝不謀而合,話說對方早就想這麼幹了,而且在凱撒小時候還多次慫恿他去干。
甚至被發現之後連理由都想好了,孩子貪玩不懂事,各位長輩莫怪哈,然後拎著小凱撒噌噌噌的竄跑了。
不過對於凱撒來說,龐貝這個便宜老爸也需要一枚炸彈呵護,畢竟這傢伙早已經泯滅了貞潔這東西。
瞭望台上。
王將在抒發完自己的情感後,再度喝了一口烈酒,然後看向秦夜。
自從他開口說話直到結束,秦夜都沒有發言,而是在風雨里靜靜聆聽,仿佛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雖然你的言論噁心到我了,但我還是願意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我的血能夠製造血清麼?」
「你的血當然可以,不過不是現在,因為你的血統強度還沒有真正達到初代的強度,但你的潛力很大,突破這一步幾乎只是時間問題,如果你真的摒棄掉了那些人類可笑的情感,說不定能夠原地突破呢。」
「如果我的血可以煉製血清,煉製之法是什麼?」
「抱歉,這個恕我現在無法奉告,畢竟這可是我唯一的武器,現在說出去的話,我多半會被你秒殺吧。」
「你不說一樣會。」
秦夜冷冷開口。
王將只覺得臉龐一緊,下一刻就被秦夜一手蓋了過來,然後一點點將他提了起來。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秦夜一字一句的寒聲道。
他不想跟眼前王將廢話,因為對方的確是蠱惑人心的魔鬼,而且手段詭詐且毫無人性,只能被對方算計,所以他想要快速爭取,而不是在這裡跟魔鬼交易。
「秦夜君,不如我們合作如何,你大可以將自己的身體交給我,讓我來對你進行研究與強化,相信你對於自身的秘密也不是很清楚吧,只要你願意交給我,我能夠保證你穩穩進入初代種的強度,然後再進行血清煉製,說實話,高強度的血清煉製技術蛇岐八家都無法完成,你殺了我的話,哪怕你有材料也無法成功。」
「怎麼交給你?」
「當然是全身心的交給我,我會對你進行全面的研究與開發,你的實力將會迎來恐怖的成長,甚至你體內那些如迷宮般的秘密也會被挖掘出來重見天日,放心,整個過程你不會有任何損失,就像是做了一場夢,等你醒來就會發現已經登上了世界的寶座。
在寶座的周圍,是你的媽媽,你的妹妹,還有你的女孩,她們都會在,而且是以全新的方式,她們甚至會陪著你一起永生永世,那是永恆的偉大權柄,那才是真正的喜樂,怎麼樣,秦夜君,願意交換麼?」
王將的神色狂熱起來,像是一位教徒在虔誠看向自己的信仰。
可無論他怎麼說,都像是伊甸園裡那條誘惑亞當的蛇在嘶嘶吐著蛇信子。
但不得不承認,那條誘惑之蛇是堪比魔鬼一樣的東西,因為他太懂人性與人心,魔鬼說的每一句話都直擊秦夜內心的弱點。
誰又不想讓家人以及自己在意的人能夠永享喜樂,能夠永生永世的生活在一起呢。
這一切看似遙遠卻又觸手可及,因為他是強大的存在,他只差最後一次契機,而這個契機就在眼前,就在這個魔鬼的手裡。
聖經里神有權柄,魔鬼同樣有權柄,也就是說,如果按照對方所說,他絕對很有可能成為永恆的存在,身邊是他在意的人,他們永享喜樂。
「我要怎麼相信你呢?」
秦夜隨手將王將甩開,忽然幽幽的說。
這一刻,全場包括源稚生凱撒芬格爾在內的所有人皆是內心一驚。
他們不確定男孩是否真的心動了,但王將的每一句話的確是直擊人性弱點。
聽到秦夜如此說,從地面上爬起來的王將臉上那張公卿面具的嘴角微微上揚。
呼呼呼——
頓時間風雨猛烈呼嘯起來,如魔鬼在黑暗裡發出猖狂的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