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威嚴
東京地下車庫裡一片沉寂,只有湍急的流水與怪物們的嘶吼,男人與男人間儘是沉默。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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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撒憤怒的盯視著面前的源稚生。
他是真的憤怒!
他知道源稚生讓他率先離開這個地獄般的地下車庫是出於好意,源稚生想要利用自己最後的爆發給他換來一次離開的機會,這般捨身取義的行徑可能換做其他人絕對會擁抱對方喜極而泣,可凱撒做不到。
他覺得為了自己苟活而當一個逃兵,那是對他人格的侮辱,對他自尊的踐踏,更是對自己徹頭徹尾的否定。
當源稚生說出那句審時度勢的時候,他幾乎要抑制不住的攻擊對方。
當初凱撒一個人在母親的葬禮上一滴眼淚都沒有流,他不是內心沒有悲傷,而是將悲傷化作了力量,周圍那些刻薄的話像是毒蛇在吐著蛇信子,他知道他還弱小,還沒有成長到能夠抵抗一切,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努力,這就造就了他強勢堅韌不放棄的性格,所以他才會在遇到一個個危機局面下堅持下來。
而且別說是他,哪怕是芬格爾也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放棄自己的盟友而獨自逃亡。
阿嚏!
正在與死侍激戰的芬格爾狠狠打了個噴嚏,心說誰特麼在罵我。
這會死侍進攻的越發兇猛,他抵擋起來也感覺越發吃力了,心想著這會幹脆跑路算了,反正這些執行局的精英們早就有了隨時會捨身取義的決意,而凱撒這麼猛的一個人應該也不會有事,最多掛點彩,至於秦夜那更是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所以他一直在琢磨著什麼時候能夠安然撤離。
東京塔的地下車庫裡,源稚生同樣沉默了下來。
是啊,他願意為了拯救凱撒捨身成仁,他以為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選擇,這是他所謂的大義,而凱撒因為自身的尊嚴與驕傲同樣選擇拒絕。
這是兩人理念的不同。
他願意為了大義捨身成仁,凱撒同樣能夠為了自己的尊嚴而拒絕他的行為,否則讓對方後半生恥辱的活著,搞不好最後會羞憤到吞槍自殺。
還真是兩個固執的笨蛋啊。
源稚生不由得苦笑。
「別擅自把一個人看的很弱好麼?未來的大家長,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加圖索家族未來的繼承人,凱撒.加圖索啊。」
凱撒神色冷峻的說。
他撕下上衣的一塊布條,然後緩緩將狄克推多的刀柄用布條跟他的手纏繞在一起。
接下來就是真正的大戰了,失去了熱武器的火力加持,他只能用冷兵器對決,這些蛇形死侍皮糙肉厚,狄克推多未必能夠砍得動對方,所以他只好將刀柄纏繞在手裡,防止因為大力的劈砍導致獵刀脫手。
他拒絕了源稚生捨身成仁的爆發,如果最後自己體力不支,難不成還需要對方來營救?或者像是一個柔弱的少女被對方背在身上,或是抱在懷裡,那這不是狠狠打自己的臉麼?
所以無論如何凱撒都不能露出頹勢來,更不能被這些死侍擊敗,他還要像個真正的爺們一樣來力挽狂瀾。
「抱歉,是我失言了。」源稚生苦笑。
感受到凱撒的決意,他的內心變得鄭重起來。
是啊,還遠未到最後一步,當初他們頂著龍王級的壓迫往源氏重工的大廈頂部去沖,不也是苦難重重嗎?但結果不還是被他們完成了任務。
「別忘了我們還有龍王。」凱撒突然說。
他口中所指的龍王自然是秦夜。
不過整個東京塔數百米的範圍,而且無論是天上還是地下里里外外都被各種形態的死侍包圍了下來,哪怕秦夜戰力再強大,又怎麼可能同時將這些死侍滅殺呢。
而且因為兩人深處東京塔的地下車庫,本就是被廢棄的地方,而且這裡又再度被積水快要淹沒了下來,再加上現在信號中斷,甚至秦夜多半都不知道地下還有兩個人類,即將要被死侍的人海戰術拖死,最後等待著被撕裂吞食的局面。
兩人都不是束手待斃的人,更不是隨意就將生命寄托在別人身上,自己就不再努力的人。
秦夜的確有一定的概率發現他們,但前提是他們能夠堅持到那一刻。
吼吼吼——
周圍的蛇形死侍們終究按捺不住越發暴躁的嗜血殺意,一個個開始全力衝撞起幕牆。
凱撒的雪茄快要燃燒到盡頭,但那對冰藍色的眼眸里卻沒有半點畏懼,他就是這樣一個人,越是在危機的時刻,越是能夠激起他的鬥志。
在他背後的源稚生同樣神色鄭重,手中蜘蛛切閃爍著湛青色的光芒,這把傳承千古的名刀在斬殺了十幾頭死侍後,竟然在昏暗的空間裡發出螢光,男人憑藉著這把古刀所斬殺的死侍甚至比凱撒雙槍轟殺的還要多。
如今這把斬鬼之刃像是徹底被激活,渴求著暢飲異類或是惡鬼的血。
王權領域展現出來,無匹的重力如波紋般層層激盪,像是他身體的延伸,他能夠感受到那些死侍越發暴虐的血流,怪物們同樣在暴走,以求能夠快速爆發出強大的力量將兩人虐殺,享受那鮮血的甜美。
在他們的意識里,自己就像是在沙漠中不知道跋涉多久的迷途者,他們實在是太渴了,源稚生與凱撒作為兩名強大的混血種,體內的龍血就像是甘甜的泉水,散發著無與倫比的誘惑氣息,為了能夠狂飲甘泉,死侍們甚至不惜付出一切代價。
伴隨著一聲聲嘶吼,怪物們開始了新一輪的撲殺。
源稚生臉色微微一白,越髮式微的王權被撼動,他同樣受到精神上的衝擊,其中一頭格外強壯的蛇形死侍率先爆發。
對方顯然已經迫不及待,在撲來的同時,猶如一根強勁的弩箭,直接撕碎了面前的一頭蛇形死侍,沐浴著對方的血雨撲殺而來。
源稚生寒眸眯起,手中蜘蛛切凌然劈斬,濺射的火花如火樹銀花,源稚生的身體在衝擊下後退,而這頭格外強壯的蛇形死侍則是在被蜘蛛切劈斬下,腦袋被砍掉一半。
對方發出猙獰而痛苦的咆哮,雖然他們這些死侍精神意識上只有殺戮這一道指令,但如此嚴重的傷勢同樣讓他們痛苦不堪,不過他們並沒有像常人一樣陷入昏迷,暴躁的龍血會不斷刺激著他們的精神,讓他們更為亢奮與痛苦。
轉眼間,這頭只剩下半個腦袋的死侍撲殺而來,又是一番激戰。
兩人徹底陷入了與怪物們的戰鬥中。
因為越來越多的死侍,兩人也在戰鬥中渾身不斷出現傷勢,鮮血從那些狹長的傷口裡涓涓流出,這些無疑更刺激了瘋狂的死侍們。
局面越發嚴峻起來,兩人的體力瘋狂消耗。
源稚生的王權已經無法再釋放出來,而凱撒的鐮鼬領域在這樣的混戰之中,所能發揮的作用微乎其微。
因為到處都是攻擊,死侍們圍攏過來,或是利用倒鉤般的利爪,或是利爪上縫合著致命的武器,又或者乾脆直接腦袋伸過來啃食攻擊,凱撒早已是腹背受敵,源稚生面臨的局面同樣危機。
不過兩人都不是輕易認輸之輩,而是有著強大的意志力,縱然是渾身負傷,但他們仍然握緊手中的武器,戰到最後一刻。
一道道血泉在昏暗的地下車庫裡綻放,到處都是斷臂殘身,湍急的水流里滿是怪物們的內臟碎片,還有那一張張猙獰的臉,戰鬥可謂慘烈到了極點。
虛弱如潮水般瘋涌而來,兩人也不知道到底斬殺了多少蛇形死侍,自身負了多少傷,只覺得體力快速流逝,手中的武器越來越沉重。
堅持不住了麼?
兩人不由得苦笑起來。
一時間他們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秦夜,要是對方在的話,別說這裡都是蛇形死侍,哪怕都是龍形死侍,男孩照樣眼睛眨也不眨的砍過去,然後踏著屍山血海走出地下車庫。
這些怪物對於秦夜而言,才是真正的獵物。
可現在他們兩個人就像是被圍困的獵物,這些蛇形死侍則是一頭頭強大的獵犬,哪怕他們已經施展渾身解數,可依然無法從中解脫,體力逐漸耗盡,等待他們的只有被怪物爭相啃食。
還真是悲哀啊。
兩人一個是卡塞爾學院七大校董之一的加圖索家族未來的繼承者,是義大利堪比黑手黨的強大勢力,底蘊深厚,財富驚人,而另一位則是日本最古老的黑道家族,蛇岐八家的少主,未來同樣是這個大家族的繼承人,成為日本黑暗帝國的皇帝,可以說兩人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然而如今卻要死在這個骯髒黑暗的地下車庫裡。
源稚生與凱撒兩人目光皆是迸發出凌厲的光芒來,他們當然不甘心就此死在這裡,被這些噁心的死侍殘忍的吞食掉。
兩人都無數次想過自己的葬禮,他們的墓地可以在海里,在高山上,在一望無際的原野又或者是在沙灘上,但唯獨不在這裡。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然後互相摟著對方的肩膀拼殺。
他們一左一右將那些膽敢攻擊而來的死侍一一斬殺,互相攙扶著對方朝著外面走去。
哪怕陷入如此危機,甚至是絕望的局面里,兩人仍然都沒有放棄,在他們的觀念里,就算是死,也要離光明更近一些。
幾乎是每一步落下,身後都會流下一路的血水,那些猙獰的死侍們眼看著一時半會拿不下兩人,紛紛在他們身後舔舐著那些血水,甚至為此大打出手,光是因為爭相搶食那些血水都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凱撒滿是嘲諷的看了身後那些怪物們貪婪的吃相,嘴裡燃燒的雪茄菸蒂狠狠吐出,頓時點燃了身後的河水。
水裡滿是那些死侍碎片的屍體跟血液,混合起來像是帶著濃烈腥味的油脂,只要遇到火焰就會熊熊燃燒起來,這一點在此前新宿區的教堂就發生過,當時凱撒跟芬格爾還直接利用這一點暫時擺脫掉了危機。
凱撒同樣如法炮製,頃刻間火光照亮了他的臉。
看著那些蛇形的死侍在火焰里痛苦的翻滾,他神情冷峻,之所以現在才用火焰克制的方法,是因為他們一開始同樣身處那些碎屍河水裡,一旦點燃,他們同樣會深陷火海,如今兩人在互相攙扶下,逐漸走出了那個圈子,所以在這一刻他毫不猶豫的選擇點燃了身後的屍體。
源稚生同樣意識到了這一點。
一時間隨著大面積的死侍被灼燒,兩人的壓力頓時驟減,他們看著出口的方向,目光變得無比熱切,那是生的希望啊。
不過他們同樣也沒有大意,雖然大部分的死侍都被困在火焰里,但依然還有十來頭死侍環繞在他們身邊,若是按照平時,兩人對付這些蛇形死侍自然不在話下,可現在他們幾乎體力耗盡,彈藥耗盡,而且渾身傷痕累累,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是醫學上的奇蹟了。
所以這最後短短的一百米對凱撒跟源稚生來說,同樣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跨過去,他們自然就會活下去,可一旦沒有跨過去,就只能被眼前這些死侍殘忍的分食掉了,別管你是什麼身份地位,在這裡你就是死侍們的一道食物。
兩人的視線都開始變得模糊起來,那是大量失血產生的後遺症。
他們互相攙扶著行走了六七十米後就再也堅持不住,被一頭環伺的死侍直接兇猛的撲殺近前,將兩人撲到。
他們連忙起身,但虛弱的兩人只能依靠手裡的刀來支撐著身體,根本無法再做出一記有力的劈斬,周圍還剩下六頭蛇形死侍,而且都是相對來說極為強壯的,怪物們磨牙吮血的看著他們,發出嗜血的吼聲,而後迫不及待的朝兩人撲殺而來。
他們即將要被怪物們爭相分食,死亡真正進入了倒計時。
轟!!!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一道恐怖的氣息猛地降臨而來。
那是至尊,是無法言說的威嚴,猶如偉大的皇端坐在王座上俯視著芸芸眾生,哪怕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眼神,都足以令眾生心神崩潰。
那些殘餘的蛇形死侍紛紛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一個個匍匐在地,朝著某一個方向神色瘋狂而驚恐的跪拜。
凱撒源稚生兩人對視一眼,紛紛看向了跪拜的方向,那裡赫然是東京塔的塔頂,是先前秦夜站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