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伊藤森
轟隆隆——
熾白色的枝狀閃電割裂天空,頃刻間從天際傳來的轟鳴像鐵籠里鎖著一頭咆哮的狂龍。思兔閱讀sto55.com
再也沒有比這更狂暴的窒息了!
一隻大手粗暴的將伊藤森腦袋按在水泥砂漿中,他猛烈掙扎,可腦袋上的大手像一把大型液壓鉗把他死死鉗住。
大量水泥砂漿鑽入口鼻,把他刺激的鼻涕眼淚都嗆了出來,他下意識的大口呼吸又被迫吸入更多的砂漿,這糟糕的狀態讓伊藤森內心無比崩潰。
「我特麼到底得罪了哪個喪心病狂的傢伙,為什麼要這麼搞我!」
起初他還在快速回想這些問題,如此才能在接下來的談判中占據些優勢,可令他崩潰的是十幾分鐘過去了,對方好像完全沉浸在虐殺他的樂趣中。
作為東京都當今地下黑拳里最為炙手可熱的拳手,他每一場比賽都是萬眾矚目,擂台上對手畏他如鬼,擂台下觀眾對他狂熱崇拜。
一場比賽下來他得到的金錢一箱箱數不完,渴慕他的女郎排著隊等他享用,可現在他卻跪在地上,腦袋被人按在水泥砂漿里像條敗狗一樣肆意玩弄著。
「夜叉你下手悠著點,別搞得我們跟黑惡勢力似的。」不遠處烏鴉抽著煙,風衣的領口被風吹起。
「嘿~這傢伙嘴可硬著呢,不來點狠的他是不會老實交代的。」
夜叉一臉獰笑的按著伊藤森腦袋。
他身高足有一米九,身上的風衣被爆炸性的肌肉撐的隆起,光看他的背影甚至會讓人誤以為是一頭龐大的馬熊。
伊藤森內心憋屈而憤懣,我特麼哪裡嘴硬了,你倒是給機會讓我開口說話啊!
不過烏鴉的話讓他內心一緩,總算有個正常的人了,接下來應該能好好談談了。
可還沒來得及慶幸,烏鴉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讓他心臟狂抽起來。
「嘴硬你特麼不早說啊,你旁邊不是還有幾袋沒拆封的石灰麼?話說水泥與石灰才更配啊,你辛苦一下都倒進去跟水泥一起攪拌,給他加把勁,他現在可能需要一些開口的動力。」
「妙啊!」烏鴉的話讓夜叉粗獷的大眼如車燈般獰亮起來。
他單手拎起其中一袋石灰,五指發力,伴隨著爆裂聲響起——
深青色的石灰直接傾倒下來澆在了伊藤森的腦袋上,而且為了圖省事的夜叉直接把伊藤森的腦袋當作攪拌器嚯嚯嚯的攪拌起來。
我尼瑪!
伊藤森內心炸裂。
鬼特麼需要一點動力!
鬼特麼水泥跟石灰更配啊!
你們不是黑惡勢力,可你們比黑惡勢力還要黑惡好吧,你們這是要喪心病狂搞死老子的節奏啊!
大量水泥砂漿混合著石灰湧入口鼻,灼燒的窒息感讓他的身體當場應激反應般瘋狂抽搐起來。
「不是吧,這就要嗝屁了?」
夜叉正玩得渾身是勁,可沒多久就看到伊藤森觸電般身體狂顫,眼瞅著一副快不行的樣子。
「給你叉爺裝死是吧!」
他一臉不滿的扯起伊藤森的頭髮,把他從水泥砂漿里提起來,緊接著掄起大手粗暴抽打後者的臉。
啪啪啪——
一連八九個大嘴巴子,抽的幾乎要咽氣的伊藤森當場嗆醒過來,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乾嘔,口鼻間噴出混著石灰的熾熱砂漿。
片刻後,幾乎快將腸子吐出來的伊藤森才略微恢復些氣力抬眼看清周圍。
眼前赫然是一片廢棄工地,周圍長滿了雜草,像是在東京都荒蕪的郊外,一輛路虎停靠在旁邊,兩束大燈正筆直的照射過來。
借著燈光,伊藤森看清了折磨他的夜叉,還有不遠處的烏鴉。
他渾身一哆嗦,滿臉驚怒的看向兩人,「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綁架我!」
他一邊喊,一邊還不忘搜索關於兩人的身份,可記憶里根本找不到關於他們的任何線索。
「櫻,老大他們快到了沒有?」烏鴉並沒有理會對方,而是看向了不遠處一道攏在西服里的曼妙身影。
這時候伊藤森才發現旁邊還有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材纖細性感的女孩,一身簡練西服,長發被紮成高挑馬尾,整個人氣質沉靜的像塊石頭,她處在車燈光束的暗面,不仔細看完全不知道有個女孩站在那裡。
櫻沒有說話,而是看向遠處黑暗的荒蕪,很快,一道刺眼的光束撕裂黑暗的風雨朝這裡逼來。
咆哮的引擎聲哪怕距離幾公里外依然震耳,漆黑的夜幕中,一輛悍馬從遠處高速駛來,速度哪怕在暴雨的黑夜裡依然沒有半點減速。
直到近前才一個極限漂移,伴隨著尖銳的剎車聲,地面上的積水如瀑布般激盪而起,悍馬最終穩穩停在了廢棄建築物的水泥地面上。
「老大!」
悍馬的駕駛位上率先走出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
在場的烏鴉夜叉以及櫻在看到來者後,皆是齊齊躬身。
隨後悍馬里再度走出幾人。
正是秦夜,凱撒以及芬格爾。
看到櫻發來的簡訊後,源稚生就安排幾人上了車,並且在車裡說清了具體情況。
這幾天執行局包括蛇岐八家都在一直尋找櫻井隆之介的下落,不過都是石沉大海,這種局面不外乎三種情況,一種是此人假借櫻井隆之介這個死亡之人的身份來混淆視聽,藉機散播所謂的進化藥,第二種情況就是櫻井隆之介沒有死亡,這些年一直在東京都低調生活,第三種情況就是對方無論是誰,可能都已經離開東京都。
但不論怎樣,要是能夠找到散播進化藥的人,就能夠進一步找到線索。
他們這段時間找到不少此前與犬山明一接觸的人,凡是跟其接觸的對象都被嚴密監視起來,但前前後後足足有二十多位,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他們還沒有真正展開深入調查。
如果東京都再有混血種服用進化藥事件,那麼找到這名混血種,查出對方是從什麼人手裡得到的進化藥,就能夠與這二十多位接觸者形成比對,一旦發現重合者,那麼此人必然就是進化藥的散播者。
不久前源稚生收到櫻發來的簡訊,上面說找到了再度服用進化藥的混血種,所以就出現了他們趕赴而來的一幕。
源稚生朝烏鴉等人點了點頭,給自己點了根煙,這才一步步走向伊藤森,直到他的面前,「伊藤森,知道為什麼找你嗎?」
「我特麼怎麼知道你們這幫變態要幹什麼!」
伊藤森忍不住抓狂,對方不分青紅皂白直接上來就搞他,要不是忌憚源稚生這些人,他早就抄傢伙開幹了。
「你越界了,伊藤森。」源稚生深深吸了口煙,語氣深沉的說。
「什麼越界了?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誰?」伊藤森下意識的說。
源稚生瞥了眼夜叉,後者立馬會意點頭,從夾克口袋裡拿出一份滿是照片的文件遞過來,源稚生接過文件看了一眼,接著舉到伊藤森面前,「這些人認識嗎?」
伊藤森抬眼看去,直到看清照片上的男男女女,神色不由得震動起來。
照片上的拳手與女郎們他都認識,不過這些人都已經死了,準確來說是被他活生生給玩死的,可這些見不得光的事,明明已經被他背後的人物給擺平了才對啊。
眼前青年的能力比他想像的還要大,但他有些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抓他,難不成是尋仇?可那些拳手以及女郎的背景他一清二楚,不論是他的錢還是他背後的那些關係都能夠把這些人輕鬆擺平,因為這些人的命太廉價了。
就在他內心驚疑不定的時候,源稚生低沉的聲音從文件後傳來。
「作為東京都地下黑拳的拳手,你在擂台上短短半個月裡打死了五個對手,還有三個拳場為你安排的女郎,足足八個人因你而死去,而你本人卻依然逍遙法外過著上等人奢靡的生活,伊藤森,你不覺得自己需要付出些什麼嗎?」
伊藤森神色變得玩味起來。
正所謂未知的才可怕,起先他一度認為這些人只是純粹的想要虐殺他,可隨著源稚生的開口,他大概知道了對方來意。
伊藤森冷笑起來,腦袋狠狠甩了甩,想要掙脫掉夜叉抓著他頭髮的手,可一連幾下都沒有成功,反而把自己的頭皮扯得生疼,直到源稚生揮手示意,夜叉才鬆開手。
伊藤森不屑的瞥了眼夜叉,然後站起身抖了抖身上泥漿,就這一個簡單動作,他就從不久前的一條敗狗,又變成了擂台上那個不可一世的拳王,他看向源稚生冷冷的說:
「看來你們調查的夠仔細,可那又怎樣,你們又不是警察,要不然也不會把我弄到荒涼的郊外對我下黑手,而到了這裡又沒有徹底對我下死手,無非就是認為抓住我的把柄能恐嚇我一番,目的不就是想要封口費麼?
這不就是你說的代價麼?開個價吧,只要價錢合適,我們都可以坐下來好好談。」
源稚生眉頭微微一掀,身邊夜叉與烏鴉也不禁神色玩味起來。
看到幾人似乎有些意動的反應,伊藤森更確定了內心的想法,他不由得輕笑起來,以一種自信的語氣接著說:
「你們消息靈通,想必也知道如今我在地下黑拳的地位,黑白兩道里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我都認識,你開個合適的價位,大家就當交個朋友,以後來看黑拳的時候我請你們喝酒。」
他將自己的身份背景以及立場都亮了出來,就是要讓眼前源稚生有所顧忌,不過源稚生既然敢抓他,想必身後背景更恐怖,可他自認為對方也不想撕破臉,說明他的背景還是有點威懾的。再加上他的半妥協,可謂是軟硬兼施,局面逐漸回到他的掌控中。
「有點意思。」
源稚生深深吸了一口煙,隨後將菸蒂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價錢無所謂,我比較感興趣的是你在一年前被對手算計挑斷手筋腳筋淪為廢人,沒有了價值,你被拳場扔了出來,而這一年裡你像條敗狗一樣過著渾渾噩噩的生活。
可就在半個月前你再度出現在拳場裡,你像野獸一樣兇殘的擊敗了一個又一個對手,沒有人能夠在你手裡撐過一個回合,你變得比一年前還要強大,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改變能讓你變得如此生猛。」
伊藤森心中猛地一驚,像是被觸碰了內心最深處的秘密連忙否認,「你們一定是搞錯了!我能有今天完全是憑藉自身的實力!絕對沒有用什麼違禁藥!」
「我有說過是違禁藥麼?」
「你!」
伊滕森神色變得慌亂起來。
源稚生直視伊藤森的雙眼冷笑,「這一個月里你的每一場戰鬥都表現的非常殘暴,對手非死即殘,有的甚至被你硬生生咬掉鼻子,耳朵,手指等肢體,事後醫護人員尋找那些肢體打算為拳手接續都沒有找到,因為都被你生生吃掉了。
而你每次比賽完後,那些在休息室等待你的女郎也都被你變態般的欲望玩弄致死,事後她們的身體扭曲的像麻花,脖頸的動脈如同被鬣狗啃食,這些人的血肉應該很美味吧。」
「地下黑拳的潛規則就是肆無忌憚的攻擊,一切能夠引發拳場高潮的行為都是允許的,這是你們的誤解!」伊滕森說。
「誤解?」源稚生看向遠處的荒蕪,一臉平靜的說:「伊滕森,你的血統與眾不同,可為什麼又要走向那一步呢。」
聞言,原本還想繼續狡辯的伊藤森渾身猛地驚顫起來,他抬起頭死死看向源稚生的眼,似乎是要從裡面看出些什麼,可源稚生的眼眸深處猶如一汪深潭般幽深。
「我去尼瑪的!這是你自己找死!」
伊藤森神色突然變得凶戾起來。
體內先前被夜叉注射的麻藥已經消散,隨著一聲咆哮,他的瞳孔赫然化作金色,渾身的肌肉非人般瘋狂膨脹,接著雙腿力量迸發,猶如撲食獵物的虎豹朝著面前的源稚生撲殺而去。
犀利攻殺發生在瞬間,誰也不會想到前一刻還在努力談判的伊藤森會突然暴起發難。
不過伊藤森看似兇猛,實則目標明確,無論是夜叉烏鴉還是櫻,甚至是源稚生,都給他一種危險的感覺,那是來自他野獸般的直覺,所以他打算先將眼前青年擒下從而要挾在場其他人。
哪怕對方爆發不俗的實力無法讓他得手,他也可以迅速轉變策略撲向前面不遠處的路虎,他早先就看到車上沒有拔下來的鑰匙,一旦啟動他就能夠第一時間逃離這裡。
至於路虎旁邊的秦夜等人,遠遠看起來也就是三個馬仔,想必是防止他突然竄逃故意留守在那裡。
可三條雜魚,又怎麼能夠擋得住他一個秘血武士。
他本就是擂台上的強者,有著縝密而冷靜的思維,在他看清周圍環境的時候反擊計劃就已然成型。
此前能爭取談判成功更好,因為源稚生這方勢力很強大,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想得罪對方,但現在源稚生的話讓他內心無比驚悸,他不知道自身最大的秘密有沒有暴露。
他賭不起!
然而就在他沖向源稚生的時候,他驚疑地發現其餘兩人並沒有選擇支援,而是以一種極為憐憫的眼神看向他。
怎麼回事?這是看不起他,還是對眼前青年太自信?
不管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而且他依靠秘血突然爆發的力量強大且詭異,他不相信這兇猛一擊無法給對方造成威脅。
可就在他心思轉變的瞬間,一道短促猛烈的呼嘯聲洶湧而來,伊藤森只覺得眼前一花,原本站在他身前的源稚生竟然比他速度還要恐怖霸道的貼近過來,直接一個兇猛凌厲的膝撞頂在了他的下巴上。
咔——
隨著骨頭的爆裂聲,伊藤森只覺得一股恐怖的巨力席捲而來,緊接著他的身體就如被狂風吹卷的麻袋般沖向遠處,直到撞在遠處的水泥牆壁上才栽落下來。
這乾脆利落的兇猛一擊讓不遠處的凱撒等人都是微微眯起眼。
剛剛伊滕森突然爆發,怕是有尋常A級混血種的實力了,沒想到竟然被這位蛇岐八家的少主隨意一腳反殺。
凱撒甚至只看到了一記模糊殘影。
源稚生雲淡風輕的扭了下脖子,一步步來到伊藤森面前,「你好像還沒有回答我吧。」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伊藤森癱在地上驚懼的看著源稚生,沒想到對方實力如此恐怖,僅一擊就把他重創的起不了身,他現在感覺全身仿佛散架了一樣劇痛。
「聽不懂?」源稚生皺起眉,直接一腳踹在伊藤森的臉上。
嘭的一聲爆響,伊藤森的腦袋當場深陷入崩裂的水泥地面里,他甚至聽到自己面部因為暴力擠壓而裂開的聲音。
「是不是聽不懂!是不是聽不懂!」
可能是覺得領口有些緊,源稚生解開了風衣里襯衣領口的扣子,就像解開了束縛的封印,接著就是一輪狂踹。
砰砰砰!
每一腳都傳來伊藤森慘烈而悽厲的哀嚎聲,周圍的草木仿佛也驚懼這股恐怖的暴力而顫動。因為踹腳的動作幅度過大,源稚生原本整理的一絲不苟的頭髮有幾縷散亂了下來,整個人顯得邪魅而殘暴。
凱撒與芬格爾不禁眼角微微跳動。
源稚生給他們的印象一直都很有風度,沒想到竟然還有如此殘暴的一幕。
不過說起來想要統治執行局甚至是蛇岐八家,不就是需要這麼恐怖的暴力麼?如今這傢伙只是本色出演吧。
「烏鴉,我們不是黑惡勢力吧。」看著被狂踹哀嚎的伊藤森,夜叉忍不住說。
「這不是我們對待犯人的基本操作麼?」烏鴉一本正經的回應。
「別打了別打了,你們要多少錢我都給,我把銀行卡都給你們!哪怕今後為你們賣命都行,別打了,我快要被打死了!」
伊藤森聲音沙啞的慘呼著,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會被活活踹死。
「伊藤森,看來你還沒明白目前的處境啊。」
源稚生把散亂下來的頭髮朝後一捋露出那張冷峻的臉,他蹲下身俯視伊藤森,隨後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證件。
證件夾里有一枚圓形的金色徽章,徽章上烙印著半朽世界樹的圖案。
轟隆隆!
閃電照亮了伊藤森那張慘白的臉。
他渾身驚顫的盯著這枚徽章,巨大的恐懼如野草般在心裡肆意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