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歸
日子一天天過去，元旦過後許大茂等來了兒子放假的通知。
摟著程小繁的肩膀躺在床上，許大茂小心翼翼將這件事跟程小繁說了一遍。
「我有些緊張。」
程小繁愣了一下，然後輕聲說。
許大茂知道她在緊張什麼，只是安慰式的將攬著程小繁的手臂緊了緊。
第二天一早，許大茂與程小繁打過招呼之後就啟程出發。
因為年中的時候，上海炎黃文化辦公樓以及員工宿舍樓都已經建成，許大茂這個老闆自然不會缺席。
所以這一趟行程，許大茂也就沒準備再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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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的飛機抵達虹橋機場，許大茂如往常一樣站在身旁等待。
兒子許昕的身影出現在許大茂的眼前，而且他的身旁還跟著一個衣著光鮮亮麗的倩影。
笑容在許大茂的臉上僵住，他沒想過婁曉娥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回到國內。
見到婁曉娥越來越接近，許大茂臉上重新揚起了笑容，不過這份笑意極為勉強。
婁曉娥帶著兒子許昕，快步走到許大茂的身邊。
絲毫沒有顧忌兒子在身邊的意思，伸手直接擁抱了許大茂一下。
似乎對許大茂臉上那勉強的笑意完全視而不見。
「大茂，我回來了。」
耳邊聽著婁曉娥的聲音，許大茂在她看不見的情況下呆滯的點了點頭。
自然放在身側的兩手，自始至終都沒有抬起來擁抱婁曉娥的意思。
而這一切婁曉娥仿佛一無所覺，依舊如同以往一樣。
許大茂的心亂了。
兩個隨身箱子被李青拿到後備箱放好。
車上婁曉娥和許大茂坐在後排，她不停地與許大茂說著曾經，還說著對許大茂的思念。
許大茂強行讓自己少一些負罪感，裝作無事附和婁曉娥兩句。
可兩句話之後，許大茂發現能言善辯的他在這個時候，徹底失去了分寸。
他的妻子婁曉娥回來的太突然了。
婁曉娥說了一陣，藉口坐飛機累了，將頭靠在許大茂的肩膀上。
一隻手輕輕放在許大茂的胸口，另一隻手抓著自己的衣角，抓的緊緊的...
婁曉娥本來因為婁母的關係，這一次也是沒打算回京城的。
可是她在幫許昕收拾貼身的衣物時，無意間在兒子的箱子裡發現了一張四合院的全家福。
裡面的幾張陌生面孔自然吸引了婁曉娥的注意力，而發現站在許大茂身邊一臉羞澀的程小繁之時，婁曉娥瞬間提高了警惕。
將自己兒子叫道她身邊，指著照片裡面的陌生面孔一個個向許昕詢問，最後才指到了程小繁身上。
許昕聽到他媽媽的詢問，將程小繁是許大茂鄰居且在四合院一起過年的事情和婁曉娥說了一遍。
這讓婁曉娥內心更是警兆大生，這才有了她不顧婁母的阻攔，返回四合院的一幕。
……
一路上婁曉娥再沒有從許大茂身上直起身。
直到車子到了目的地軋鋼廠四合院門口。
車子這邊剛剛停下，許昕一溜煙跑向四合院。
前院的鄰居看見許昕又來了，一個個笑呵呵的同許昕打招呼。
「許昕，又過來看你爺爺奶奶啦？」
許昕禮貌的和這些長輩打過招呼，然後跑向後院兒。
車內許大茂嘆了口氣，輕聲開口：「曉娥，我們到家了。」
婁曉娥沒出聲，依舊靠在許大茂的肩膀上就像真的睡了過去。
許大茂也沒有再次開口，開始一動不動的坐在原位。
直到兒子許昕從四合院跑出來，叫醒「熟睡」狀態下的婁曉娥，兩人這才下了轎車。
現許父許母屋內，婁曉娥從箱子裡面拿出一套又一套給兩位老人買的衣服。
「媽，這是我特意從香江給您帶過來的衣服，您和我爸四季能穿的衣服這裡都有。」
「曉娥，這麼老遠你說你還帶什麼這些怪重的衣服，這次回來就在家多呆些日子。如果可以的話，將你母親也接回來吧。」
許母表現的一如既往，甚至還攛掇婁曉娥回京城來居住。
可其他人就沒有許母這般心裡素質了，包括許父在內一個個雖然嘴上客氣，可是疏遠的感覺，任何人都能感受到。
而這種情況作為當事人的婁曉娥自然也感覺了出來。
可她...全程裝作無事。
飯館內得到婁曉娥回來消息的冉秋葉和傻柱，也從飯館返回家中。
「秋葉，我們可好久不見了。」
婁曉娥見到冉秋葉之後，立刻向其迎了過去。
原以為她的這個朋友不會和她疏遠，可冉秋葉雖然依舊叫她「曉娥姐」，但是疏遠的感覺依舊被婁曉娥感受的清清楚楚。
十幾年未曾回來，婁曉娥知道變了，一切都變了。
似乎衣著時髦靚麗的她，已經完全被四合院給排斥在外。
除了過分親熱的許母之外，所有人都與她婁曉娥有了不可跨越鴻溝。
晚飯時間就在這種氛圍之下度過。
吃過晚飯之後，婁曉娥對許大茂說：「大茂，今天坐了一天的車，我有些累了，我們先回去休息吧！」
回去？
回哪兒？
回許大茂和程小繁的那個愛巢嗎？
許大茂慌了。
就在這時冉秋葉出聲說道：「曉娥姐，你今天剛回來還是在咱們院兒里住吧，一會讓小妹去和何葉一起住，你和許大茂住進那個屋子就好。」
許大茂瞬間被感動夠嗆，冉秋葉該說不說她是真的夠朋友。
這麼關鍵的時候，她能主動拉許大茂一手，這可真是幫了許大茂大忙。
當下許大茂也說道：「是啊，曉娥。要不我們今天就在院兒里住吧，你要是真想去我買的那套院子去看看的話，我們明天再去好了。」
許父在一邊狠狠瞪了自己兒子一眼，他雖然也疼愛自己兒子，但是對許大茂在這件事上的做法卻完全不贊同。
在許父眼裡，自己兒子不是不可以和程小繁在一起，可是你必須要將自己的屁股先擦乾淨才對。
現在這叫什麼事。
傻柱看著許大茂同樣一臉鄙視。
不單冉秋葉和許大茂開口相勸，許母一聽婁曉娥想去自己兒子住處的時候，同樣開口說：「曉娥，你這難得回來一趟，這第一天還是留在咱們家住下吧。」
婁曉娥臉上帶著笑：「媽，我和大茂是夫妻，他在哪裡哪裡就是我的家。我們出去住，也省的小妹搬來搬去麻煩。」
這下包括剛才勸阻婁曉娥的三人在內，所有人都沉默了。
「媽咪，我也可以去爸爸那裡住嗎？我還一次沒去過呢。」
「大孫子，你在爺爺奶奶這裡住，讓你爸爸和媽媽出去住好不好。」
許昕想了想衝著許母點了點頭，轉頭又與何秋玩耍起來。
許昕和許母的對話，直接把許大茂架在了火上。
現在他是帶也得帶，不帶也得帶。
許大茂在京城的房子確實不少，可那些房子基本都無人居住。
現在搞得許大茂只能帶婁曉娥返回他現在的住所。
他不求別的，只能祈禱今天和明早不要讓婁曉娥和程小繁碰到。
事到臨頭，許大茂也不在推脫，點頭答應下來。
二人離開後，其他人也相繼散去。
許母和冉秋葉立刻聚在一起。
「秋葉，婁曉娥想要去大茂現在那院裡去住，不會碰上小繁那丫頭，出什麼問題吧？」
面對許母的詢問，冉秋葉只感覺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
不是不會出問題，是一定會出問題，齊人之福那是那麼好享的。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是冉秋葉還是出言安慰：「許嬸，你先別擔心，小繁和曉娥姐不一定就能碰上，而且許大哥還在曉娥姐身邊跟著呢。」
……
另一邊，許大茂和婁曉娥在胡同之中穿行。
兩人之間的距離並不遠，但是卻不如從前那般的親近。
婁曉娥一路上沉默，許大茂同樣沉默。
直到到了許大茂的住所，看著被大鎖鎖住的家門，許大茂心裡終於鬆了口氣。
掏出鑰匙將門鎖打開，許大茂轉過頭說道：「曉娥，這裡就是我買的院子了，我們進去吧。」
婁曉娥沒有立刻進院兒，反而向四周看了看，最後目光在程小繁家那個同樣被鎖住的大門上停留幾秒。
許大茂心裡想著事情，也沒有看到婁曉娥的這番表現。
當許大茂將院兒門推開之時，毛球直接跑到了門口。
身體向下壓低了一點，狗眼看著陌生的婁曉娥，嘴裡發出一陣陣警告的低吼聲，似乎隨時要向婁曉娥這個陌生人發動攻擊。
「毛球，閉嘴！」
許大茂低喝一聲，伸腿輕輕踢了它一腳。
轉過頭看著婁曉娥：「這是前兩年我在外面抱回家的狗。」
婁曉娥點頭沒說什麼，正準備邁進許大茂的院子內。
正巧趕上程小繁從夜校部提前回家。
還沒等許大茂反應過來，毛球直接向已經從自行車上跳下的程小繁跑了過去。
圍著程小繁的身邊上躥下跳，尾巴也搖的飛快。
許大茂瞬間傻眼，這個他最不想碰到的場面終於出現了。
兩個女人在路燈的照亮下，互相看了對方一眼。
片刻後，自覺她是一個第三者，心裡有些自卑的程小繁主動挪開了目光，然後打開自己家門推車走了進去。
許大茂忍不住心疼一下，但是他從始至終都一言未發。
婁曉娥也一句話未說，她一眼就看出這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就是照片裡的那個女人。
這場戰鬥看似婁曉娥勝了，但婁曉娥心裡清楚她敗了，而且是一敗塗地。
時間是賊，偷走一切。
這個小偷不單單讓四合院的其他人對她開始疏遠，甚至連一條狗都知道它跟誰更親近。
而被時間偷走最重要的東西就是許大茂。
在此一刻，婁曉娥真的很後悔為什麼當初因為婁母的阻攔，她自己連一次都沒有回到四合院中來。
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原本還打這要將許大茂重新搶回來的心思，可是這第一天的遭遇，讓婁曉娥也開始變得不自信。
心情瞬間低落了不少。
關閉上自己家門的程小繁同樣很難過。
微微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沒有一個女人會願意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的愛人，如果有隻能說明她不愛你。
毛球疑惑的歪頭看了看程小繁已經關閉了的家門。
嘴裡汪汪叫了兩聲，沒有得到回應之後，這才一步三回頭的返回許大茂的院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