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盛夏的夜晚,一場暴雨傾盆而至,連綿的雨水沖刷地面,帶走地面那些骯髒的痕跡。

  一座破損的大廈里,成功逃生的鐵智和張文希縮在一間辦公室。那些從監獄而來的喪屍大軍,一部分失去獵物後去了其他地方,一部分在周圍晃蕩,讓兩人只能暫時龜縮在這裡,不敢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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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哥,傑哥死了。」黑暗中,張文希顫抖著聲音說,說著便要靠近鐵智。

  「你再靠近一點,我不介意現在崩了你。」在他靠近時,冰冷的槍口抵在額頭上,張文希身體僵住,帶著害怕的哭音,「鐵、鐵哥,你、你這是做什麼?」

  鐵智冷笑,聲音冰冷:「你以為我異能枯竭,就能趁我虛弱之際搶了我的異能殺了我?如意算盤倒是打得不錯。」

  「我、我沒有。」張文希顫聲辯駁,黑暗中,誰也看不清誰的臉色。

  鐵智:「別以為我不知道劉能怎麼死的。」

  此次圍剿高級喪屍,逃跑時飛龍只剩下三個人,連領頭的馮磊傑都死了。劉能是倖存三人之一,他們為了躲避喪屍大軍,最後選擇進入這棟大廈。

  在進入之前,眼看跑在最後的張文希快要被喪屍抓住,卻不知怎的,跑在前面的劉能腿一軟,然後成了喪屍大軍的晚餐,為其他二人爭取時間。

  張文希逃過一劫,和鐵智躲進一間無人的辦公室。

  「我現在之所以不殺你,是你的特殊能力還有用,你最好老實一點。」鐵智聲音比剛才更冷硬。

  過了會兒,張文希怯弱道:「鐵哥,你真的誤會我了,我一直都站在您這邊的……你放心,我不會靠近你的。」

  「再說,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沒有您,我哪裡能活著離開這裡呀。」他誠懇地說,略過劉能的死。

  鐵智沉默,似乎是在衡量他的意思。

  張文希再接再厲,聲音變得輕快,又帶點諂媚:「我們這次出來雖然損失慘重,什麼也沒得到,但對鐵哥來說,這是好事呀。傑哥死了,飛龍順理成章就是你的了。」

  鐵智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嗤笑,抵在張文希腦門上的槍收了回去。

  張文希鬆了口氣,抹了把冷汗。

  他說得大部分是真話,現在只剩下他和鐵智。鐵智是C級,要離開這裡回到大本營還得靠鐵智,他又不是蠢貨,真殺了鐵智,那就是斷了自己的生路。

  「鐵哥,說來我們真得感謝那隻四級喪屍,還有那個偷襲的高手。」他加重「我們」兩個字,「要不是他們,傑哥哪那麼容易死呀。您看他今天展露出的實力,如果按照原計劃,就算他和羅業生一起殺了那隻四級喪屍,戰力受損,可以我的能力對他動手,只怕未必成功,您的計劃就實施不了了。」

  聞言,鐵智不置可否。

  他早就想殺了馮磊傑,代替馮磊傑的位置,為此暗中謀劃許久,馮磊傑實力高,想要殺了他,只能藉助外力。

  機會就是這次圍剿高級喪屍。

  他向馮磊傑出謀劃策,讓馮磊傑和羅業生合力殺掉四級喪屍,再趁羅業生虛弱之際,由張文希使用特殊能力,奪取羅業生的異能,這樣就可以輕鬆殺掉羅業生,馮磊傑獨吞晶石了。

  但事實上,這個計劃是針對馮磊傑的,鐵智買通張文希,準備在馮磊傑殺了四級喪屍,趁其不備偷襲馮磊傑。

  馮磊傑沒了異能,便只能任人宰割。

  至於羅業生,按照最先和馮磊傑談的條件交易就行。從始至終,鐵智的目的只有一個,殺了馮磊傑,晶石對他來說,沒那麼重要。

  哪想計劃趕不上變化,不需要他出手,馮磊傑直接死了,羅業生受重傷逃了,他也是拼盡全力才從喪屍群中逃脫。

  見鐵智不說話,張文希想了想,又道:「不過酒店裡還有個周羽白,他會不會對傑哥的死存疑,然後阻礙您……?」

  周羽白據說和鐵智一樣,都是馮磊傑的心腹,很得馮磊傑信任,不過周羽白實力不強,幾乎一直待在大本營,不會外出。

  張文希加入飛龍這段時間,只聞其名,沒見過其人。

  鐵智雖然把槍收了回去,但一直握在手中,不離分毫,注意力集中在張文希身上。

  張文希這種人看似怯懦無能,實則心思歹毒,和藏在暗處的毒蛇一樣,稍不住意,就會被他跳出來咬下致命一口。

  鐵智自然不會給他那個機會,沒什麼情緒道:「用不著你來操心。」

  張文希訕訕地收了話頭,外面雨聲密集,就在這時,辦公室外忽然響起奇異的聲音,嘩啦嘩啦,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拖曳著行走。

  漆黑的夜幕划過一道閃電,明亮的光線一閃即逝,足以在剎那間讓室內兩個異能者看清剛才瞥見的畫面。

  他們所在的辦公室用的玻璃牆,二人躲進來時確認室內沒有喪屍,關上辦公室的大門,倚在牆角。

  閃電消失時,兩人均透過玻璃牆看到外面走廊驟現的一條猙獰尾巴。

  「鐵哥……」張文希頭皮發麻,牙齒上下發出戰慄,「是、是屍獸……」

  外面走廊有一隻屍獸!

  鐵智以氣音呵斥:「閉嘴!」

  不知道外面的屍獸由什麼動物變異而成,它行走時發出的異響如□□般一點一點割裂二人的神經。

  他們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摒著呼吸享受非人的折磨,而此刻相隔幾條街的錦心小區,三樓的房間卻迎來了舒緩的熱鬧。

  客廳透著明亮溫暖的光芒。

  ――邊邊按下魔力球橙色的那面,暖色調的橙光照亮室內。

  邊邊煮的那一大鍋泡麵,她自己吃了一碗,撐得肚滾圓圓,剩下的全部進了兩隻喪屍肚子。

  有老年喪屍在,三級喪屍除了時不時嚎一聲,理所當然被老年喪屍揍一拳,然後變得老實外,其他時候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特別是吃飯,老年喪屍倒是會用碗和筷子,雖然笨拙了些,在邊邊糾正幾個動作後,老年喪屍已經快速撐握筷子夾面的技巧,不至於將湯汁灑在身上。

  然而三級喪屍在這上面就差了不是一點半點。

  他的手僵硬得握不住筷子,急得邊邊想親自上手去拉祝淵叔叔的手指教他用筷子,被老年喪屍阻止了。

  爺爺不准自己接近祝淵叔叔,他也不讓自己接近。

  邊邊鼓了鼓腮邦子,只好作罷,最後放棄,任由祝淵叔叔捧著碗直接往嘴裡倒。

  ――三級喪屍倒是想用手抓來著,邊邊無奈地說了句「祝淵叔叔,你這樣會弄髒衣服的」,然後他就被老年喪屍打了。

  不得不放棄用手抓這個選項,改成直接往嘴裡倒,老年喪屍這才滿意,繼續不熟練地用筷子夾面。

  直到一人二屍吃完,邊邊麻利地收拾碗筷,她沒管爺爺和祝淵叔叔做什麼,自己吃力的舉起鍋放上灶台,然後踩著小凳子再把鍋放到洗手池,開始清洗碗具。

  等自己再長大一點,力氣大一點就好了。

  一想到以後爺爺和祝淵叔叔可以陪著自己,小姑娘就特別高興,心裡盛著滿滿的喜悅。

  老年喪屍站在廚房門口,盯著她小小的背影,灰白的眸子轉動了幾下,而後忽然狂躁地走來走去,想進去廚房,卻又不敢。

  他表現出來的動作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讓自己太過靠近邊邊。

  仿佛靠太近就會給那個小小的東西帶來可怕的危險。

  倒是三級喪屍,吃完泡麵的他,那種鐫刻在靈魂的火燒火燎的飢餓感淡去不少,於是注意力落在客廳的地墊上,上面擺著邊邊堆好的樂高玩具。

  這玩意兒似乎激起他的興趣,三級喪屍搖搖晃晃過去,一屁股坐下。伸出慘白的帶著暗色紋路的手,輕輕一推,樂高玩具頓時推翻,積木翻了一地。

  見狀,他的嘴角緩緩咧開,發出「嗬嗬」的聲音――唔……估且稱作笑吧。

  找到玩具的三級喪屍刨著那些積木,開始認真地拼了起來。

  廚房門口的老年喪屍回頭瞥了一眼,又把腦袋轉回去,繼續盯著廚房的小身影。

  邊邊洗碗的時候,會把小熊放在灶台旁邊,一邊洗一邊跟小熊說話,然後分飾兩角。

  「灰灰,爺爺和祝淵叔叔以後會不會重新說話呀?」

  「肯定會的。」扮演灰灰的她把聲音壓低了。

  邊邊:「可是爺爺說過怪物不再是人了。」

  小熊版邊邊:「但是爺爺沒有咬你,跟你回了家,還不准祝淵叔叔咬你,他在保護你。」

  「對哦,說不定以後爺爺和祝淵叔叔還會再變回人的。」她的聲音染上雀躍,「可是怎樣才能幫助爺爺和祝淵叔叔快點變回人呢?」

  小熊版邊邊:「等下次叔叔來了,你問問他,他那麼厲害,肯定知道。」

  「萬一叔叔也不知道呢。」

  小姑娘說到這裡,望著髒兮兮的小熊,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

  碗具洗完第一遍,她開始清洗第二遍,終於洗完的邊邊努力把鍋拖起來,每當這時,她就迫切希望自己能快點長大,這樣就能輕鬆做好這些事啦。

  不料踩著凳子的腳踩偏了些,凳子一角撬起來,邊邊身體失了重心,鍋重重落回水槽,而她自己摔在地上。

  這不是邊邊第一次摔了,她很有經驗地捂臉――不能摔到臉,摔到臉最疼了。

  門口的老年喪屍瞬間發出一聲悽厲嘶吼,儘管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本能地衝進廚房,想要制止邊邊的摔倒。

  可在看到自己伸出的手掌,他停住了――指甲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頂端尖銳,猶如森冷刀鋒。

  好像有個意識在告訴他,絕對不能碰到她,容易劃傷她。

  這種意識撕扯著他想阻止她摔倒的本能,形成一種拉據,讓他發狂的想要嘶吼。

  哐當一聲,邊邊摔倒在地,然而身體和地面相撞的衝力消失了,與其說摔倒,倒不如說是躺倒。

  一點也不疼!

  捂著臉的邊邊驚喜地站起來,顧不上拍裙子沾著的灰,連忙仰起小臉朝想衝過來但又止住動作,導致身體出現大幅度擺動的老年喪屍道:「爺爺,我沒事,沒有摔疼。」

  老年喪屍停下低吼,高大消瘦的身體佝僂,灰白的眼珠細微地顫抖,緊緊盯著小邊邊。

  邊邊小跑過去,欲拉爺爺的手,她覺得爺爺被自己摔倒嚇到了。

  以前自己每次摔倒受傷,爺爺都會抱著她替她呼呼,呼一呼就不疼啦。

  沒等她靠近,老年喪屍受驚般猛地後退,直接退出廚房,身體不住顫抖,他急忙把手背在身後,有些著急地吼了一聲。

  不行,不能靠近。

  他又吼了一聲,牙根隱隱發癢。

  再次被爺爺拒絕接近的邊邊有些失落地垂下長長的睫毛。

  好在失落只有幾秒鐘,邊邊很快調節好。

  這個插曲讓她忘了自己剛才摔倒竟然沒有摔疼的奇怪之處,見祝淵叔叔在玩自己的樂高,小姑娘連忙跑過去――

  老年喪屍也急急跟著,眼珠不停在邊邊身上掃描,似乎在檢查她有沒有受傷,又似乎只是單純的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繞過沙發,準備站在三級喪屍身邊,抬腳正要踩上地墊時,他看了看乾淨的地墊,又看了看自己髒兮兮的鞋子。

  兩隻喪屍的衣服雖然換了,鞋沒有換。

  ――邊邊忘了找鞋。

  猶豫了下,老年喪屍默默收回自己的腳。

  「祝淵叔叔,你沒有脫鞋!」看到三級喪屍穿著鞋的腳踩在地墊上,小姑娘小臉一塌,白嫩嫩的包子小臉皺成一團,頭疼地望著堆樂高堆得四不像的祝淵叔叔。

  地墊弄髒的話,她哪裡洗得動呀。

  聽到聲音的三級喪屍抓著一塊積木,抬起鼻青臉腫的一張臉順著聲音看向邊邊。

  然後他朝邊邊露出一個大概是……友好的笑。

  饒是邊邊不害怕,也被祝淵叔叔的這個笑激得手臂出現雞皮疙瘩。

  沒有變成怪物的祝淵叔叔長得很好看,變成怪物之後,祝淵叔叔沒有那麼好看了。

  至於爺爺……爺爺還是和以前一樣好看!

  邊邊在心裡這樣堅定地想。

  爺爺和祝淵叔叔應該換乾淨的鞋,她之前怎麼沒想到呢,邊邊有些懊惱,好像有拖鞋可以換……在邊邊轉身跑向門口鞋櫃,搜索裡面的拖鞋時,老年喪屍拾起滾在地墊邊緣的積木,砸向坐在地墊中央的三級喪屍。

  又挨了一砸的三級喪屍捂著腦袋,呆滯地將眼珠轉向老年喪屍,有點生氣。

  憑什麼老打他!

  要不是看在他比他高一級的份上,要不是……要不是什麼呢?三級喪屍又茫然了。

  「嗬嗬!」

  老年喪屍伸出手指向旁邊沒有被地墊覆蓋的地板,威脅的低語只有三級喪屍明白是什麼意思。

  他讓自己滾到那裡。

  不滾就要繼續打他。

  三級喪屍的「有點生氣」升級成為「非常生氣」,兩秒後,他回了聲低嗬,蜷縮起身體,骨碌碌滾出地墊範圍。

  事實證明,喪屍也會從心的。

  從鞋櫃裡找出拖鞋的邊邊跑回來,看到的便是已經乖乖坐在地板上,而不是地墊的祝淵。老年喪屍站在不遠處。

  兩隻喪屍都盯著她。

  肯定是爺爺讓祝淵叔叔出來的,祝淵叔叔真是太聽爺爺的話了,小姑娘感慨著,自動忽略爺爺揍祝淵叔叔的畫面,單方面歸結於祝淵叔叔聽爺爺的話。

  她把兩雙成年男性拖鞋放在地上,脫下自己的鞋,再穿上,用這個動作教兩隻喪屍換鞋。

  小姑娘期待地看著爺爺。

  然而老年喪屍沒有當場換鞋。

  邊邊脫下腳上的涼鞋後,可愛的右腳背有一個傷疤,並不大,但因為小姑娘皮膚白,傷疤便顯得分外猙獰。

  這樣的傷邊邊身上有很多,很多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傷的。

  老年喪屍死死盯著那塊小小的傷疤,他朝那道傷痕遙遙伸手,手指微顫。

  「爺爺,你想要什麼呀?」然而邊邊理解錯老年喪屍的動作,以為爺爺伸手是向自己要東西。

  老年喪屍呆呆地收回手。

  他想說話,但他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說出口的話成了嘶吼……

  會嚇到她的,會嚇到她的,會嚇到她的……他空白的腦海里來來回回閃現這樣的念頭。

  還有受傷、摔倒,小小腳背上的傷疤刺激著他,他想檢查她身上有沒有傷,卻又知道自己不能碰她,會傷害到她。

  那是對他來說,很重要很重要的寶貝呀。

  是比他生命還要重要的寶貝。

  坐在地上的喪屍覺得同類好像有病,他看懂了邊邊剛才的「教程」――換鞋比換衣服簡單多了。

  他彎著腰去夠自己的腳,準備脫下髒鞋換乾淨的拖鞋,豈料剛剛彎下腰,一個拳頭迎面而來,再然後他的一隻腳就不受控制了。

  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又挨打的三級喪屍懵了。

  不行,一直待在這裡,會傷害到寶貝,應該上樓,那才是他待的地方。

  老年喪屍模糊地想著,左手拿起兩雙拖鞋,右手拖著三級喪屍的一隻腿,徑直往外走。

  三級喪屍生無可戀的任由老年喪屍拖著,放棄抵抗。

  反正打不過。

  在老年喪屍拿起拖鞋拖著三級喪屍走時,邊邊便明白爺爺像之前換衣服一樣,要帶祝淵叔叔去樓上換鞋。

  雖然她覺得完全可以在這裡換,不過邊邊要尊重爺爺的選擇啦。

  爺爺肯定是不想讓祝淵叔叔的臭腳腳熏到自己。

  邊邊抱著發光的魔力球,甩著小腿兒噠噠噠跟在兩隻喪屍後面,看著祝淵叔叔被爺爺拖口袋一樣拖著走,一會兒覺得祝淵叔叔這樣好像有點可憐,一會兒又覺得畫面好好笑,一會兒又有點小內疚――她應該制止爺爺,不讓爺爺欺負祝淵叔叔。

  咦?

  為什麼她會覺得爺爺在欺負祝淵叔叔呢。

  小姑娘咬著食指,覺得自己這樣想爺爺是萬萬不對的。

  走出大門,老年喪屍手中一用力,三級喪屍如麻布口袋飛向金屬牆,他又把兩雙拖鞋甩了上去。

  「……」

  三級喪屍扶正自己撞歪的鼻樑,忿忿從地上爬起來,撿起拖鞋,對著背對他的老年喪屍的腦袋比劃。

  被打了這麼多下,他是不是也應該還擊一下?!

  「祝淵叔叔,不許打爺爺!」站在門口的邊邊看得很清楚,插著小蠻腰告狀。

  老年喪屍猛地回頭。

  舉著拖鞋的三級喪屍嚇了一跳,和他對視,片刻後,默默把鞋塞到嘴裡。

  「誒訝,那是拖鞋,不能吃!」小姑娘急的跳起來。

  老年喪屍滿意轉頭,一看到邊邊,他緊繃的身體鬆懈,抬起僵硬的手指,指向邊邊門後。

  「…嗬…碎…嗬…覺…」他張開嘴,發出的「嗬嗬」聲中艱難的夾雜了些不同的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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