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冷靜心情頓時有些微妙,迅速與護士長溝通了下,給孩子安排了床位,打發費騰去繳費。

  等費騰繳費回來,冷靜連護工都已找好,畢竟孩子無人照料是不行的,此時護工正在給孩子換尿片。

  辦好這一切,冷靜也該下班了,便和費騰一齊出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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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燈火通明的醫院,才發現外面已暮色茫茫,他們面對面站在大廳門口,一時相顧無言。

  過了一會,費騰先開口道:「辛苦了!」

  「沒有,這是我的工作。」冷靜答得很官方。

  一時之間,空氣又靜默下來,費騰心知自己應該就此離去最好,可他挪不開腳步,便又道:「謝謝!」

  「就嘴上說說嗎?」冷靜調皮地笑笑,心裡緊張得要命。

  「要不請你吃個飯吧!」費騰也笑了起來。

  冷靜立刻道:「好啊!」

  她笑得眼睛彎彎如月牙,片刻之後,她才發覺自己的表現太過急切了,不由得神情懊惱起來。

  費騰心情極好,心想,冷靜幾乎都沒怎麼變,還是這樣可愛。

  「想吃什麼?」費騰問。

  冷靜看他:「什麼都行嗎?」

  「嗯,你說了算。」

  「那去吃粵菜吧,附近有家喜上的粵菜館,還不錯。」

  「喜上眉梢的喜上?」費騰笑問,心想這個名字很好聽,與他此時的心情很相稱。

  冷靜抿唇一笑,梨渦若隱若現:「對,他家的粵菜不錯。」更重要的是名字好聽,喜慶。

  費騰看了下時間,問:「怎麼過去?」

  「你趕時間嗎?若是趕,我們打車去吧,不趕的話,走過去也行,也就十多二十分鐘的路程。」冷靜道。

  費騰內心經過激烈的鬥爭,最終還是情感占了上風,道:「那就走路去吧。」

  十二月的大街上,刮著凌冽的寒風,雖距離聖誕節還有十天,但街道兩旁商店裡的聖誕樹和聖誕老人已舉目皆是了。

  冷靜和費騰並肩走在行人道上,費騰依舊放緩腳步,與冷靜保持著半米的距離,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冷靜問了這些年費騰的近況,得知他軍校畢業後,進入特種部隊待了兩年,第三年申請加入了駐馬里的維和部隊,第四年回到特種部隊。

  聽聞費騰在執行任務時受過不少傷,她一時情急,停住腳步,拉住費騰的手臂,脫口而問:「傷在哪兒了?嚴重嗎?」

  街上飄來一陣陣歡樂的聖誕歌聲,藍灰的暮色里,霓虹燈一盞一盞亮了起來。

  費騰低頭靜靜地看著冷靜,目光也一點點炙亮起來,冷靜沒來由的一慌,忙鬆開了手,兀自超前走去,佯裝鎮定地道:「看你現在的情形,應該是沒事了的。」

  費騰看了眼剛才她拉過的地方,心頭一陣喜悅一陣遺憾,他邁開步子,兩步便追上冷靜,與她同行。

  他這回便揀些部隊裡有趣的事情說給她聽,「我們部隊有一對從學校里出來的戀人,女的外號叫鐵錘,你猜男的外號叫什麼?」

  冷靜想了想,想不出來,便不正面回答:「哪有叫人家女孩子鐵錘的!」

  「這外號是姑娘上學時候就有的,據說是練擒敵動作的時候,手腳特別重,一般男兵不敢給她當配手……」

  「那這個男的因為喜歡她,所以給她當了配手,然後倆人就處出感情來嘍?」冷靜猜測道。

  費騰笑道:「那你要失望了,釘子因為抓鬮輸了,不得已當了她的配手。」

  冷靜哈哈大笑,得意道:「原來那男的叫釘子啊!」

  費騰笑著瞥她一眼:「小狐狸。」

  「那後來呢?」冷靜作為女孩子,自然對這種愛情故事極為感興趣,尤其是特種兵的愛情故事。

  「後來,一次訓練,鐵錘一腳踹在釘子的肋骨上,釘子沒躲開,受傷了。鐵錘很愧疚,從那時候開始對釘子越來越好。」

  「那他們就這樣好上了吧?看來那腳沒白挨嘛。」

  「還沒呢,釘子說,那時候開始有各種風言風語,說他倆談戀愛了,可釘子並不想和鐵錘戀愛啊。」

  「為啥不想?」冷靜問。

  「我若是釘子,一個女的天天揍我,我也不想和她談。」

  冷靜忍不住小聲「切」了聲,腦子裡不知為何浮現出肖露晴的樣子,難道男人都喜歡那種嬌滴滴愛撒嬌的女孩子。

  費騰見冷靜微嘟著小嘴,臉上露出忿忿之色,很是嬌俏可愛,一時沒注意前方,走到了花壇面前,被擋住了去路,他只好停下腳步。

  冷靜腹誹:讓你非要和我拉開距離,拉到花壇上去了吧,哼哼。

  費騰清咳一聲,乾脆抬起一隻腿,踩在花壇上,道:「再後來,鐵錘終於和釘子說……」

  冷靜一臉好奇:「說什麼啦?」

  費騰雙手握拳,用力一摁,發出卡咔嚓的關節響聲,又低頭撣了下褲腿,細著嗓子道:「我說釘子,既然他們都說我們倆戀愛了,要是真談,你同意嗎?」

  冷靜笑得前仰後合:「釘子怎麼說?」

  「釘子摸著自己的肋骨,說,只要,你以後保證不打我就行。」

  冷靜哈哈大笑起來,沒想到費騰還有說相聲的天賦,笑了一會,她恍然發覺自己似乎笑得太不淑女,正窘迫之際,剛好一陣風吹來,她披散的頭髮被吹亂了,便慢慢收斂了過於放縱的笑容,抬手整理頭髮。

  費騰看著面前笑得開懷燦爛的女孩兒,抑制不住的笑意也從眼角眉梢流淌出來。

  這時冷靜身後突然快速衝來一輛電動車,費騰眼明手快地住在冷靜的手臂,將她朝自己的面前拉。

  冷靜忍不住輕呼一聲,雙手撲在他的胸前,身子幾乎貼在他的身上,呼吸之間,全是他的氣息,淡淡的煙味、汗味、青草味混雜在一起,莫名好聞。

  她抬起頭,正對上費騰亮得讓人心悸的眼睛,那一刻天地萬物都失去了聲音,只聽得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

  電動車已駛離很遠了,費騰仍保持著一手拉著冷靜手臂,一手扶在她腰上的動作。

  他想起半年前,在一次邊境狙殺販毒集團頭目時,由於軍方走漏了消息,他和他的觀察手萬騫中了販毒集團僱傭軍的埋伏。

  敵人四面八方地湧來,人數有五十人之多,且與他們距離很近,不足百米。

  這對他們非常不利,他們的隱藏的位置已經暴露,此時撤退已來不及,與軍方的無線電也已失去聯絡,他們已經陷入絕境。

  「騰哥,我掩護你!」萬騫大吼一聲,挺身而起,拿著56-1衝鋒/槍向敵人掃射,儘可能多的殲滅敵人。

  費騰心頭狂跳,極為強烈的危機感湧上來,頓時大喊:「萬騫,快趴下!」

  已然來不及,萬騫頭部正中一槍,鮮紅的血順著他的臉淌了下來,他直挺挺地在費騰面前倒下了。

  暗處果然隱藏著一名敵方狙擊手,費騰悲痛地大吼一聲,立即調整方向,向那名狙擊手的方位,瘋狂射擊,很快就彈盡糧絕。

  他撿起萬騫的衝鋒/槍,抱著與戰友同生共死的決心,起身向敵人掃射,同時自己也身中數槍,倒在血泊里。

  由於失血過多,他的神志漸漸模糊,他抬手摸了摸左胸口位置,那枚蝴蝶結髮夾的形狀在掌中清晰呈現,每次上戰場,他都會把它放入胸前口袋裡。

  迎著暖柔夕陽,他仿佛看見了——她站在一叢鮮嫩的迎春花旁,長發如緞似瀑,頭上夾著一枚淺藍色的蝴蝶結髮夾,笑得眉眼彎彎,梨渦淺淺,靈氣沛然的樣子。

  當時他閉上眼,在心裡絕望地罵了句:操,這次還有命回去,不顧一切也要抱她!抱她一輩子!

  他深知,此生是沒有這個機會了,才會在心裡過把癮似的如此發誓。

  然而,萬萬沒想到,軍方救援及時趕到了,他得以撿回一條命。

  如今,她就在眼前,與他近在咫尺,只要他收攏雙臂,她就能被自己納入懷中。

  她身上清淺的香氣縈繞在鼻尖,又長又直的秀髮被風吹起,輕輕摩擦著他的手背,她的眼睛水光瀲灩,目光清純無辜,但卻帶著鉤子,勾魂攝魄。

  於是,他忽地又一用力,將她拉得更緊些,倆人的身軀緊貼在一起,扶在腰上的手,伸到她的背後,用力一按,她嬌軟的身軀便落入他寬闊堅實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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