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冷靜著實是一驚,她知道肖露晴去了特警大隊做採訪,但是趙艷曾跟她說過,這些特警任務對外都是保密的,不可能採訪到什麼實質性的內容,頂多去拍攝些特警做訓練的鏡頭,可顯然並不完全是如此。

  她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無論狙擊手是誰,那都是狙擊手的本職工作,與人質有何相干,就像她作為醫生,無論她挽救了多少患者,這都是她的本職工作,根本不值一提。

  可偏偏,肖露晴提了,除非這個狙擊手與她有關。

  冷靜不想與肖露晴糾纏,她洗完了手,抽出一張紙,轉身就走。

  肖露晴倒是有一瞬的意外,不過她既然說到這個份上,自然是不打算停止的。

  她道:「這人你認識的,等會不該好好敬他一杯,感謝一番嗎!」

  冷靜的腳步頓住,她心裡已有猜測,可當從肖露晴口中得知時,身體還是難以抑制地顫抖。

  她轉過身來,冷冷地盯著肖露晴:「你是採訪而得知的?還是他私下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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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露晴臉上的笑容越發地大了,她款款走了過來,走到冷靜身旁,嬌笑道:「我們媒體去採訪這種特別案件,往往也只是能了解個囫圇。」

  說完,她意味深長地笑了下,帶著點嘲諷,然後扭著水蛇腰,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

  這個笑容,看在冷靜眼裡,極為熟悉,也極為厭惡。

  高三寒假第一天補課,正是西方情人節。

  那日大雪紛飛,她得了重感冒,但還是堅持去學校上課。

  當她穿過走廊,走向教室時,聽到有幾個男生趴在走廊上交頭接耳。

  「是誰啊,膽子這麼大,明目張胆地送了班花一枝玫瑰!」

  「我知道是誰,是騰哥!」

  「真的假的?你怎麼知道?」

  「我早上親眼瞧見了,騰哥進花店,買了一枝紅玫瑰!」

  「若是騰哥,那我便服氣了!」

  「誰說不是呢,騰哥這勇氣,佩服!」

  冷靜心底一片冰涼,腳有千斤重,一步一步地挪得好辛苦。

  當她走到教室門口時,她一眼便看到了。

  肖露晴課桌豎起的書本上,夾著一枝嬌艷的紅玫瑰,在這樣寒冷的天氣里紅得像火,在入目全是課本資料的教室里,要多醒目,就有多醒目,或者說,是刺目。

  她收回目光,徑直走向自己的位置,卻發現自己的課桌上,靜靜地躺著一朵鵝黃的迎春花,調皮地朝她眨著眼睛。

  她不知這花是誰放的,但她知道,肖露晴的那朵玫瑰花,是費騰送的。

  她極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去看那玫瑰花,可忍不住還是望了過去。

  卻剛好撞上肖露晴意味深長的笑,好像充滿了嘲諷。

  冷靜走到飯店走廊的窗邊,將窗戶打開一條縫,寒涼的風涌了進來。

  從肖露晴和費騰一起出現那時起,她就亂了心神,而剛才肖露晴的話,更讓她徹底方寸大亂。

  她自己作為醫生就很是清楚,連他們醫院有名的外科醫生,在遇到自己親屬需要做手術的情況下,他們一般都會迴避,畢竟在手術診斷過程中如果受到感情因素的影響,那麼後果不堪設想。

  同理,在她生死攸關之際,那個擊斃歹徒救了她的英雄如果是費騰,那麼顯而易見,在他心裡,她並無特別,不過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同學而已。

  冷風迎面吹來,她卻不覺得冷,身體上的寒冷,哪裡及得上心底的冰冷。

  可昨晚發生的一切還歷歷在目,尤其是那個擁抱,那觸感,那溫暖,難道這些也是錯覺嗎?

  不對,絕不是錯覺,他急促的心跳聲仍仿若在耳畔、清晰可聞。

  冷靜心底又湧起一陣熱流,不是也有人曾說過:如果我是外科醫生,當親人需要手術時,我不會委託任何人,必定親自執刀。費騰他不是普通人,他一直都不是!

  想到這些,冷靜又激動起來,心潮澎湃,莫名覺得有些熱,她乾脆脫了外套,搭在手臂間。

  所有的一切,她一定要找他問個清楚,打定主意,她的心緒也漸漸平穩下來。

  冷靜轉過身,正打算朝包房走去,卻瞥見轉角往包房方向,費騰那熟悉的背影,她忙抬腳追去,到了轉角處,卻已不見他的蹤影。

  她默默嘆口氣,緩緩走向包房,推開包房門,一眼便望見,費騰正和肖露晴談笑晏晏。

  她移開視線,走向自己的位置,氣悶地將外套搭在椅背上。

  劉劍波忽地聞到一股清淺的香氣,忍不住抬頭去看,便見冷靜身穿紅色緊身毛衣裙在他身旁坐了下來,那身材真是好到爆!

  他酒氣上涌,便拿了分酒器,將她桌前的小酒杯倒滿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舉杯向她敬酒:「公主,來,我敬你一杯,祝你越來越美麗!」

  冷靜本欲拒絕,但眼角餘光看到肖露晴臉色酡紅,正笑得花枝亂顫,整個身子都快要倒進費騰懷裡,她心裡湧起一股酸意,正無處宣洩,便接下了那杯酒。

  劉劍波微愣了下,他沒想到清冷疏離又高傲的公主,居然真的接過了酒杯,頓時春風得意,一仰頭,將酒給幹了。

  都說酒能解憂,冷靜看了眼透明杯子裡那晶瑩剔透的液體,也仰頭,一飲而盡。

  「好,公主好氣魄,好酒量!」劉劍波激動得一拍桌子,兩眼放光。

  在座的男同學見狀,頓時不依不饒了,紛紛舉杯邀酒。

  冷靜明白既然自己破了例了,就沒有隻跟他喝,不和他喝的道理,只得照單全收了。

  不過她也沒那麼蠢,不會隨便再幹了,和對方碰碰杯,小抿一口,意思一下,若對方幹了,非要她也干時,她就眨巴兩下眼睛,笑一笑:「對不住,真是不勝酒力了。」

  這方法還真是屢試不爽。

  所有男同學都已和冷靜碰了杯,唯有費騰沒動靜。

  冷靜腦袋已有些暈乎乎的,端著杯子,就朝費騰走去,到了他面前,她定定地直視他片刻,忽地笑了起來,那一笑,真如百花盛開,迷住了人的眼睛。

  「來,費騰,老同學,我敬你!我最該敬的人就是你了!」冷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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