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怎麼感覺我上了你這鬼小子的當了?」劉雲飛濃眉一挑,瞪著他道。

  當初執行任務時,費騰說段威不好糊弄,主張既然做戲就要做的真些,把他的人事關係轉到浮海市公安局。劉雲飛當時還覺得,這小子真是細心,現在想來,他完全是下套給他跳啊。

  現在費騰堅持要留在這裡,劉雲飛可以說是毫無辦法。

  「算了,這是你自己的人生,本該由你自己做主。」劉雲飛嘆口氣道。

  他一直看不透費騰,完全琢磨不透這個小子在想什麼。

  費騰的爺爺曾是陸軍中將,帝都軍區的副司令,立功無數,是一代名將。

  費騰進入軍校以來,就備受矚目,也備受關懷,他畢業之後,本該舒服地往上晉升,沒想到他卻要求進入特種部隊,甚至進入最艱苦的狙擊手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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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雲飛便是狙擊手連的連長,費騰訓練的刻苦與瘋狂,費騰幾次歷經生死的錘鍊,他都看在眼裡,他是打心裡喜愛和佩服這小子。

  若換成是他,他未必能捨得放棄捷徑,完全只靠自己。

  如今他通過真刀真槍的打拼,已取得軍功累累,可以平步青雲之時,他卻突然轉業了。

  「不過你還是打個電話和你爺爺說一聲,不然我可不敢回去見他。」劉雲飛道。

  費騰點點頭:「好,我會打的!您就快走吧,記得給我嫂子買點禮物,回去好好哄哄,指定今晚給你上炕。」

  「死小子!快滾!」劉雲飛黑黝黝的臉上浮上兩朵紅雲。

  費騰離開會客室,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他邊走邊琢磨著措辭,該如何跟爺爺說時,電話響了。

  他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摸出來,看了一眼,臉色頓時冷了下來,眉尖蹙起,他看著手機上的名字,久久沒接電話。

  半分鐘後,費騰嘆了口氣,伸手正準備按下接聽按鈕,電話卻斷掉了。

  他抓著手機的手頹然放下,插/進褲袋裡,轉身看向操場方向,一支特警隊伍正在走正步,喊著洪亮的口號。

  他靜默地看了一會,又把手機拿出來,給冷靜發了條微信:想你了。

  冷靜今天工作很忙,市一幼送來幾個食物中毒的孩子,急診轉下來後,進了他們科里。

  剛處理好那幾個食物中毒的孩子,鍾主任又帶著她上手術,直到晚上八點才結束手術。

  等吃完了晚飯,又有一對新生的龍鳳胎需要搶救,從產科送來兒科,冷靜作為值班醫生,立刻穿好手術服進入手術室。

  結束搶救,已是入夜時分,十一點多了。

  冷靜才有空看下手機,看到費騰發來的微信。

  那一瞬,身體裡所有的疲憊都消散了,她嘴角翹起,甜甜的笑了。

  她回道:抱歉,今天忙了一天,才有空看手機。

  很快,收到費騰的回信:辛苦了,冷醫生!

  冷靜笑笑,爬到值班室床上,合衣躺著,給他打了個電話。

  費騰低沉好聽的聲音傳來:「冷醫生,想我了沒?」

  冷靜笑出聲來,道:「我可不像你,有一心二用的本事,我可沒空想你。」

  「太傷心了,我可是想了你一整天。忐忑不安地等了你一天的微信。你沒回我微信,我這心裡下了一整天的雨。」

  冷靜被他逗樂了,在床上滾了一圈,心裡跟喝了蜜一樣甜:「好吧,看你這麼可憐,那我現在就開始想想你吧。」

  倆人又說到明天平安夜的安排,聊了一會,冷靜聽著他低沉有磁性的聲音,感覺心頭特別踏實,頭腦漸漸放空,她的眼皮漸漸沉重,強撐著抬起,順便「嗯」了一聲,又慢慢地闔上了。

  費騰在電話那頭說了半天,沒有回應,便呼喚她的名字:「冷靜……阿靜……」

  叫了好幾聲,依舊沒有回應,費騰不由得緊張起來,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他掛掉電話,立刻撥打兒科住院部護士站的電話。

  今晚的值班護士是小玉,她才接起來,費騰便道:「你好,我是冷靜的朋友,剛才跟她通著電話,她突然沒了聲音。你能幫我去值班室看看,她怎麼了嗎?」

  小玉應了聲好,放下電話,匆匆跑到醫生值班室,看到冷靜躺在床上已睡著了,手上還握著手機。

  她輕手輕腳地幫冷靜蓋好被子,把手機拿開,放到桌子上,才又悄悄離開。

  「冷醫生沒事,她是累得睡著了。」小玉拿起電話對費騰道。

  費騰這才鬆了口氣,道:「原來是這樣,你們這些醫生護士也真是辛苦,謝謝你啊!」

  小玉忍不住八卦問:「你是冷醫生的男朋友嗎?」

  費騰笑了笑,道:「這個問題,你得去問冷醫生。她承認了,我就是!」

  周六清早,冷靜正在等待接班醫生紀桓來交班時,鍾主任來了電話。

  「小冷,昨天有個事情忘了和你說了,今年醫院要舉行春節聯歡晚會,要求每個部門出兩個節目,這是向醫院展示我們科室風采的大好機會。我打算讓護士們出個舞蹈節目,醫生這邊,我本想讓小紀上台彈奏鋼琴,但他覺得鋼琴獨奏太過單調,我記得你好像會很多樂器,要不你倆商量下,一起表演個節目。商量好了,周一報給我。」

  這事關科室風采和榮譽,冷靜自然拒絕不得,爽快答應下來。

  才剛掛電話,紀桓就到了。

  他比冷靜還大一歲,是今年才從哈佛醫學院畢業的博士,心繫家鄉,毅然回到浮海市工作,來到他們科室才半年時間。

  他們科室女多男少,紀桓不僅學歷高,人長得帥,還多才多藝,就是性格有些靦腆,是科室里的重點呵護對象。

  他還未進到醫生辦公室,冷靜就已經聽到護士站的小護士們攔著他,在那裡噓寒問暖了。

  紀桓卻並沒有忘記自己的工作職責,只和她們隨意攀談兩句,便道:「還有一分鐘就到交班時間了,我先去交班了。」

  冷靜忍不住抬起手腕,看了下時間,還真的是,海外歸來的人就是守時啊。

  紀桓進到辦公室,清俊的臉上浮起淡淡的笑容:「冷醫生,我來了。」

  冷靜對他笑笑,先和他交接工作,重點說了昨天食物中毒的那幾個孩子和新生的龍鳳胎,並與他一起去查房。

  完了以後,回到辦公室,冷靜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想起鍾主任的囑咐,便道:「醫院要舉行春節聯歡晚會的事,鍾主任和你說了吧?」

  紀桓點點頭,在她身邊坐下,道:「說了,我也正想找冷醫生商量下呢。」

  冷靜側著身子,托腮看向他:「你有什麼想法?」

  「聽說冷醫生二胡拉的很好,你看我們鋼琴二胡合奏,怎麼樣?」紀桓微笑著看著她道。

  冷靜愣了下,笑著道:「鋼琴配二胡,中西合璧,土洋結合嗎?」

  紀桓白皙的臉上微微泛紅:「冷醫生,聽過和平之月的甜夢嗎?」

  那可是冷靜最喜愛的一首曲子,無數夜裡伴她入眠的曲子,立即覺得紀桓這個提議很不錯,太合她的心意了,高興地拉拉凳子,與紀桓靠得近些,問:「你也喜歡那首曲子啊?」

  紀桓點點頭,臉上的紅雲越發明顯。

  冷靜的長髮從肩頭滑了下來,落在耳畔,她覺得有些癢,便抬手朝後撩了下,烏黑光亮的秀髮划起好看的弧度,她開心地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眼眸晶燦,露出相見恨晚的神色來:「那我們就合奏一曲甜夢吧,我好久沒拉了,得回去好好練練。」

  清晨的陽光從窗戶照射進來,照在她的臉上、身上,給她整個人染著一層暖金的絨邊,美如落入凡間的仙子。

  紀桓微張著嘴,呆呆地看著她,半晌沒有說話。

  冷靜疑惑道:「怎麼了?有問題嗎?」

  紀桓這才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道:「沒,沒問題。我也好久不彈琴了,我們可以一起,約時間,一起練練。」

  冷靜嫣然一笑:「好啊!」

  「這位先生,你找誰?」門口突然傳來護士小陳的聲音。

  冷靜和紀桓一起轉頭看了過去,紀桓莫名覺得有些發愣,忍不住打了個抖,冷靜驚訝道:「費騰!」

  費騰站在辦公室門口,手上抱著一束鵝黃的迎春花,漂亮鮮嫩的花兒襯著他那張英俊的臉格外陰沉,烏黑的眸子裡隱隱有火光躥動。

  紀桓有些不解地看著費騰,又看向他手裡的迎春花,是什麼關係會送這種花呢,然後看向冷靜問道:「冷醫生,這位是?」

  冷靜暗自好笑,故意道:「哦,他是我高中同學。」

  紀桓鬆了口氣,朝費騰略點點頭,道:「冷醫生,你同學可能找你有事,你忙去吧。我們說好了,改天約著練習。我給你打電話。」

  冷靜笑著點點頭,拿了包包,挎在肩上,走向費騰:「你怎麼來了?」

  費騰一把拉住她的手,一言不發地朝外走去。

  冷靜掙扎道:「幹嘛呢,這可是在我們科室里,你別動手動腳的。」

  費騰停住腳步,轉頭看向她,聲音低沉地道:「乖乖聽話,不然,信不信我就在這裡壁咚你!」

  冷靜瞠目,看著他似笑非笑、痞痞的樣子,頓時慫了,不敢再掙扎,乖巧地任由他牽著走。

  費騰帶著她走到了醫院大廳里,一路上,她剛才笑得美如仙子的樣子在腦子裡不斷盤桓,這個笑容居然不是給他的,而是笑給另一個男人看的!

  他真是越想越氣,越想火越大,突然就停住了腳步,冷靜沒留意他的動作,還在朝前走,卻又被他拉著手,整個人幾乎要踉蹌地朝前撲去。

  費騰一用力,將她拉到身邊,伸手攬住冷靜的腰,推著她朝牆壁走了幾步,將她抵在牆上。

  冷靜咽了口唾沫,推了他一下,紅著臉斥道:「光天化日、大廳廣眾!尤其是,這是在我們醫院!你別,別亂來啊!」

  費騰蜷起手指,擦了擦她微微滾燙的臉頰,道:「別怕,我只是想討要個說法而已。」

  冷靜有點懵:「什麼說法?」

  費騰的臉逼近她,冷靜下意識閉上眼睛。

  費騰輕輕笑了,嘴湊到她的耳邊,惡作劇般地輕輕吹了口氣,冷靜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渾身戰慄了一下。

  「你說我們抱也抱了,親也親了,只僅僅是高中同學?」他的聲音里是滿滿的無奈和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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