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2章 彼岸無花 1（元佑VS李十三）
大安朝上下皆知，仁武帝極為勤政，多年來每日早朝從不缺席，又請當朝大學子學士聽學講課，每日批閱奏摺皆可到深夜。
他寬以待下，嚴正律法，朝堂一片清明，得到大臣百姓擁戴。
唯一不足是，仁武帝繼位以來，竟空置後宮，只有皇后一人。
而多年來，皇后再無生育，至今仁武帝只有長樂公主。
每隔數日，皆會有摺子，請求皇帝選秀，充實後宮，就連皇后皆多次請求，皇帝仍不允。
皇帝又受文人學子愛護，每一年皇帝都會受到學子們的請願書，請求皇帝為朝廷社稷著想，應廣納後宮。
皇帝便會請那些學子學士齊聚紫微行宮，與文人學子辯論談經。
皇帝引經據典，從國到家，竟也說到那些學子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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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開春，太后帶著阿白回來了！
阿白十二歲了，已經是嬌美少女了，跟當年的靜平公主足足有六分像，杏眸流光，膚若凝脂。她扶著太后，緩緩下馬，回到她離開了五年的東安城。
太后這些年清心禮佛，竟也沒有什麼變化，只多了些許白髮，當年的銳氣消減不見，許是在佛門之地住久了，臉上多了幾分慈祥溫和。
帝後攜長樂公主去迎太后。
長樂七歲，梳著雙螺頭，身著黃色公主宮衣，由皇后牽著。臉蛋圓圓嫩嫩，一雙眼睛靈動可愛。她既有元佑五官的精緻，又有幾分宋兮的秀美，很是惹人憐愛。
看到太后下馬，皇帝上前相迎。
太后看了眼皇帝，將手放到他手裡。
長樂立即給皇祖母請安，一旁的阿白也跟皇兄和皇嫂見禮。
寒暄幾句後，帝後一路迎著太后回慈壽宮。
仁武帝這幾年將慈壽宮翻修了，還在宮殿後開僻了一塊地，若是太后回來想種地種花，皆很方便。
宮內亦都是按太后喜好所建！
到了慈壽宮，皇后侍候太后去休息安頓。
太后看皇后，數年不見她依然如初，只是褪去了當年少女的青澀，多了幾分皇后的貴氣。
等休整後，皇帝過來陪伴太后說話，長樂則跟阿白玩去了。
皇后知道太后跟皇帝有話要說，也藉口退下了。
「這幾年，哀家收到朝中臣子的信，那些名流學士的信，擺的比哀家的佛經都厚了。」太后深深看著皇帝，「皇后為何一直不孕，當真無法醫治了！」
「皇后身體一向都好，只三年前有過一胎。那時胎懷像就弱，最終沒保住，之後便難以有孕了。」皇帝道。
「你可知道連兮兒也給哀家寫信，想讓你選秀納妃。佑兒，你心中是如何想的？」皇后道。
仁武帝做了數年君王，性格已經內斂到極致，已能做到不動如山。
他輕輕一笑：「兮兒的信，是朕讓她寫的，總要讓她將那面子上的功夫做足，這樣外面的臣子百姓就怪不到她身上去。」
「……」
「母后，兒子已經派人去西北，接阿赤回來。」皇帝道。
太后露出震驚之色：「皇帝，你居然……」
「如果皇后始終不能有孕，朕可傳位於阿赤。」皇帝道，「母后應該記得，當年阿赤和阿白降生時，天有異象，赤光入宮，才取名阿赤，那是真龍之象。」
「……」太后全然沒有想到，皇帝竟是這心思。
「皇帝，你是不是早就有此打算？」
「朕本想若是皇后生下太子，自然是太子繼位，但這幾年皇后無所出，想來這是天意。」
「當年父皇就有想改立阿赤之念，如今只是圓了父皇心意罷了。朕特意將阿赤送到西北歷練，便是讓他遠離朝堂紛爭，讓阿難和子玖好好教導他。等他回來，朕會將他帶在身邊親自教導，介時自然可以平息朝廷聲音。」皇帝道。
太后深深看著皇帝，她竟有些不懂兒子了。
「母后覺得不好？」皇帝問。
「佑兒，如今哀家越發看不懂你了。你與兮兒之間，哀家亦是清清楚楚的，她的心思哀家也是清楚的。你便是後宮納妃，她亦是接受的。你當真是為了她，而空置後宮？」太后問。
「……」皇帝沒有回答。
「你心中究竟是怎麼想的？」太后問他，「你納幾個世女為妃，生下皇子後，亦可有一二過繼到皇后名下。」
「世家女？母后，不管是哪個世家女，背後都站著一個家族。其中牽扯的利益，又何其深何其廣。」皇帝說著嘆了口氣，「宮妃爭鬥，皇子之間的爭鬥，兒臣深受其害，不想再重蹈覆轍。」
「佑兒，如今政治清明，只要皇后與你擅長平衡之術便可。」太后道。
「母后不必說了，朕心意已決。」仁武帝素有決斷，平時在朝中雖然會聽臣子諫言，但一旦他有所決斷，是誰也不可能改變的。
「你這般，兮兒也很艱難……」太后道。
「天下皆知，是朕要空置後宮，皇后每年皆會請求朕選秀，是朕次次駁回的。皇后能做的，可以做的，都已經做了，誰敢怪到皇后身上去。」皇帝道。
「你心中待兮兒，是何想法？」
皇帝沒想到母后會如此問，他立即道：「朕與兮兒十幾年夫妻，自然是情誼深重，無人能比的。」
太后深深看著兒子，只好道：「既然你已有所決斷，哀家也不會再強求你。」
這日皇帝親自侍奉太后休息，然後才回坤寧宮。
皇后正等著皇帝，聽到皇上駕到，立即迎上去。
「長樂呢？」皇帝握住皇后的手。
「跟阿白玩了許久，與阿白一起在內殿。」皇后目不轉睛的看著皇帝。
「怎麼了？這般看著朕。」
「太后可跟你說了。」
「納妃一事？朕以為，你應該十分了解朕，知道是什麼樣的結果？」皇帝道。
「臣妾自然知道你心中所想，只是……」
「兮兒，朕的心思素來不瞞你。朕空置後宮，一是圖清淨；二來朕與你情份極深，無人能及，朕也想你快活自在些。」皇帝道。
「臣妾知道。」多年的陪伴，皇帝如何待自己，她又如何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