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大漠銀鈴(12)
說實話,謝春風沒怎麼聽懂故事也不怎麼在意,她現在就尋思著能不能講點重要的東西。
比如貨車去哪找,比如郡主人在哪。
凌素攙扶著哥哥,蹙眉搖頭:「只有沙匪知道那些藏起來的珠寶在哪,或許被抓走的郡主會知道它們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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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春風:「……」
等於前面講的全是廢話。
宋之舟跟聶鷹盤問起其他有關劇情的細節去了,謝春風百無聊賴只能在這屋子裡打著轉開始研究這些畫像,這畫上的霞兒郡主眉眼似乎還挺面熟。
但她一時半會就是想不起在哪見過。
眼見屋外天光微亮,馬上就要到黎明,按照凌素的話來說這座只存在於海市蜃樓里的鬼城隨著太陽出現便會消失,只有在特定的時間才能進來。
凌和如今已是殘留著一口怨氣的死屍,等天亮他便會跟那些陰兵一起消散,直到再次入夜。而到時候凌素又要離開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哥哥。
謝春風管不了別人家的恩怨情長,只能把店鋪老闆那本帳本換給了凌素。凌素顯然十分驚喜意外。
「喂,謝姑娘,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身後傳來聶鷹的詢問聲,謝春風腳步頓了頓:「咱們不還得先回真正的太寰城裡跟黎三娘匯合嗎?到時候再找找線索研究研究霞兒郡主跟消失的黃金貨車去哪了。」
她自個兒話音一落,又很快想起了不對勁的地方。
她把黎三娘安置在小閣樓里是因為她認為那裡是安全的地方,可是就在她跟遺光見第一面那晚,那個醜陋的骷髏頭分明就躲在閣樓房間裡……
謝春風陷入了沉思,連身後的人都來不及等,直接溜溜球走人。
等她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太寰城內,卻發覺今日的巡城侍衛似乎比平時多了許多,當她趕到小閣樓發現紗南正跟黎三娘在前院曬著衣服時,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謝姑娘!」
看見她回來,紗南跟黎三娘不免高興了起來。謝春風這一路上趕路累得跟狗似的,扶著門框喘了兩口氣就回屋子裡癱著去了:「宋之舟跟聶鷹一會兒就到,其他的你一會兒問他們吧。」
謝春風一宿沒睡,又消耗了大量的體力跟精力,她現在什麼都不想只想找個柔軟的床躺它一天一夜緩解一下緊繃的神經。
可謝春風昏昏沉沉還沒睡多久,紗南就端著桌案進來,面紗上那雙漂亮的眼睛微微含笑:「天氣熱,城主大人從府里撥了些冰過來,喝碗冰鎮酸梅湯再睡吧。」
謝春風有些掙扎,她又困又饞,最終還是迷迷糊糊的爬了起來。這酸酸甜甜的冰水一下肚,瞬間整個人的精神都好了起來。
「城主府上還有冰?」
「這東西在我們這金貴得很,一年也只有一批呢,往年都只有城主能有機會享用。現在我們是託了謝姑娘的福,這才能一起分到些。」
遺光大人送來的?
謝春風臉頰微微泛紅,一想起他就想起那天喝醉酒之後亂七八糟的事,瞬間恨不得把頭埋進地縫裡去。她慢悠悠的攪著湯勺,說著口是心非的話。
「我跟城主大人又沒什麼交情……」
「噢?城主大人可是特意讓我關照你,更何況,你腰上掛著的這個可還是城主大人的信物呢。」
「信物?」
謝春風取下腰間那把摺扇,有些迷茫。
這玩意是她那天跟遺光大人打了一架之後,被送去城主府的晚上遺光大人隨手解下來給她耍著玩的,她還以為就是把普通扇子呢。
仔細一看,扇墜上似乎有個奇奇怪怪的金色圖騰,瞅著像是……眼鏡?
這玩意…該不會是遺光大人拿他那幅寶貝眼鏡幻化出來的吧。
謝春風唇角翹起將它握在掌心掂了掂:「能輕易送人的,肯定不會是什麼太貴重的東西嘛。」
紗南笑著搖搖頭:「你是剛來的外鄉人自然不知道,但這摺扇對於城主來說可是不能外傳的,除非是妻子或者是子女。所以……」
「所以他想當我爹?!」
「……」
紗南無奈的給她又續了一碗酸梅湯:「你這腦袋瓜是怎麼長的,城主自然是心悅於你,想娶你為妻罷了。」
「妻?」
謝春風無法理解這個概念,但又懵懵懂懂的覺得是很重要的東西。妻就是能一起在一起的那個人吧,可這種感情似乎又並不是那麼長久。
父親跟母親也是很親密的夫妻關係,可最後……
謝春風搖了搖頭,甩去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這冰冰涼涼的扇子握在掌心,她倏然間就開始有些悶悶不樂:「紗南姐姐,你說到底怎樣的人才配得上城主啊。」
她倒也不是不喜歡遺光大人,但謝春風總覺兩人身份天壤之別,雲泥之異。雖說她的目標便是成為跟遺光大人一樣溫柔強大的神,但是這也只是目標罷了。
萬一她根本比不過別人,萬一她不具備成為神明的資格,萬一她最後死在了考場裡……
紗南並不知道謝春風在猶豫或者說懼怕著些什麼,她只能伸手握住謝春風的手腕:「身份永遠是最不重要的東西,有人今天還是乞丐明天就能成為暴發戶,有人今朝錦衣玉食,明天也可能流落街頭。」
「所以……」
「所以,喜歡便是喜歡,哪有什麼配不配得上的說法。」
謝春風蹙眉,卻又很快舒展了眉眼。
這句話,她只認同一半。
儘管兩人的身份天差地別宛若毫無交集可能的存在,但也不能用什麼「身份不重要」這種藉口來掩飾自己的自卑,若是真的喜歡,自然是要竭盡努力朝著對方靠近的。
總不能因為自己是垃圾,就自私的讓喜歡的人也跟著自己活在垃圾桶里吧?
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豁然開朗,連帶著近幾日的沉悶都一掃而空。謝春風咕嚕嚕的端起碗將酸梅湯一飲而盡,思緒清明,桃花眼再次盈盈盛起笑。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她突然有些想見他,大大方方的向他許諾。
她絕不會一輩子都需要庇護,絕不會因為任何事情放棄與其並肩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