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輪盤與籌碼（番外）

  眼前是一片虛無純白的空間，底下銀藍色的AI虛擬數據河無聲的交織流動著，仰頭能望見的只有穹蒼里數不清的繁星，以及各類冰冷的機械儀器。

  謝春風對這裡並不陌生，這是系統君的私人空間。

  【餓不餓？那個考場因為boss的主動退場而臨時崩塌結束了，所有倖存的考生都統一安排在不同空間裡進行休息，你還是我撈回來的呢。】

  還是那團白綿綿軟乎乎的雲朵狀物體，此刻它正唉聲嘆氣的閃爍著光，像是不斷眨巴著的眼睛：

  【雖然本系統不清楚考場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你跟那個逃走的流竄的通緝犯是認識的對吧？】

  他以自身退場來成全一個考試結局，將私人的感情當做籌碼，贈送給了狠下殺手的小姑娘。

  謝相逢沒有死？謝春風反而舒展了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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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身素白的病號服，坐在床沿邊晃著腿，墨發與尖瘦的小臉相襯，顯得格外羸弱與文靜。

  「考場結束之後，不是得馬上前往另一個考場嗎？」

  【但是風風，你要知道你的情緒狀態很奇怪。若是按照天道大人的意思肯定是不會允許你繼續進行考試的，但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所以將你留在了這裡。】

  「天道大人…？」

  謝春風腦海里馬上浮現出了那個一身玉色唐裝長褂，留著長發總是執著一支煙槍的男人。

  他像是活在民國時期里雍容華貴的富家少爺，笑眯眯的總是端著老狐狸的奸商架子，絲毫不像是偌大學院的校長。

  謝春風搖頭：「我沒事，我想繼續進行考試，我的成績……」

  【不用擔心這個，你目前的評星占比依舊在這批畢業考的考生中能最前，風風，我很擔心你。】

  謝春風是系統君從天道大人手裡接過的第一名學生，在系統君眼底，謝春風就像是它看著長大的孩子一般。

  儘管它只是個數據擬成的虛擬AI，卻依舊會為這孩子感到心疼。

  謝春風微怔，抬指撫上額發似乎有些無措。系統君鮮少這麼明了的對她展露出關心，她百無聊賴的晃悠著腿，給出了一個意外的要求。

  「可以給我點酒嗎？」

  她很久沒有喝過酒，有些記不清那辣嗓子又上頭的味道了。

  系統君凌亂了會兒，還是私心滿足了她的願望。

  而謝春風將酒杯里清亮的酒液一飲而盡，忽而躺倒在床上，墨發鋪開像是海藻般，桃花眼一眨不眨的凝望著穹頂上那些在銀河見熠熠生輝的星星。

  「他以後還會來找我的，但那時候不知道是我先殺了他還是他先殺了我。」

  雲朵繞著她轉了一圈，有些欲言又止：【可是你身邊不是……】

  儘管藉助外力是違規的，但系統君對於那位神明的存在心照不宣。至少他並未給予太多幫助，而是一次次的用其他方式引導著謝春風走至光明。

  她臉上泛起微醺，眼底氤氳起一層醉意的水霧，有些難為情的捂著臉在床上來回翻滾著。

  「…嗚嗚遺光大人肯定對我很失望，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次次俯身遷就著我，但我總是在膽怯害怕著什麼，要是一切都能重來就好了。」

  回到最開始與他相識那一日，儘量表現得再好一些乖一些。

  這並不是什麼「取悅」或者是「討好」，而是回應。

  但，神明的付出本就是偏愛且唯一，不求回報的。

  系統君輕嘆，頓時有種女大不中留白菜被豬……嚶嚶嚶，被惹不起的大人物拱了的失落感。它很想摸摸謝春風的發，但它只是一團雲。

  【我酸了，風風現在最愛的竟然都不是本系統了，好吧…你想見的那個人就在外面等你呢。QAQ】

  系統君都有點擔心謝春風再不出去，那位大人能把它這寒酸的辦公室給捏碎了。

  謝春風歪頭，呆萌的「誒」了一聲，不等她腦迴路轉過來去空間外面看看，身後便傳來了腳步聲。不似過往般從容不迫，反而急促。

  緩步而來的青年捲起一截衣袖，如最開始相遇時那般小心翼翼的以袖子最里、最乾淨最柔軟的那塊布料拭去她搖搖欲墜的眼淚。

  遺光彎眸，眼底多日淤積的陰霾在此刻消散。

  鄭重的將她擁進懷裡，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所有擔憂都化作一聲輕嘆，消磨於他眸底淺淡的光澤中。

  「只要是阿酒的話，無論提出怎樣過份的要求與索取都是可以被允許的。

  我很高興我能成為你做出命運選擇時的籌碼。」

  只是，不要再隨意消失了。

  他完全無法接受找不到自家小姑娘的那份失落與刺痛感。

  哪怕是整個世界天崩地裂也無妨，他會緊緊牽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