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西班牙
凡是影視劇里出現機場，那一定跟分別痛哭有關，而且十有七八是要去追人，追不到的還占大多數，觀眾只能在屏幕外干著急，分明就是一轉身一回頭的事情，可以兩個人就像是突然出現視覺障礙一般看不見。
市國際機場，人來人往的候機大廳每天都在發生各種悲歡離合。可惜生活不是影視劇，抱頭痛哭這種戲碼不會天天上演，更多的是匆匆忙忙的冷漠臉。
「你們來幹什麼？」宋錦問。
程楚一攤手：「你們來幹什麼我們就幹什麼。工作室集體放假，福利就是出來旅遊。」
宋錦指著前面的人說：「可是emma……」
程楚笑說：「她是家屬。」
宋錦被秀一臉恩愛，驚嘆道：「你們工作室福利可真好。」
上完洗手間回來的秦野聞言道：「我個人認為，當工作室老闆娘福利更好。」他戴著口罩墨鏡，聲音聽起來嗚嗚囔囔的。
程楚看看還在打電話的emma，覺得自己被塞了一口狗糧，分明他現在也不是一個人啊！
通常第一次去歐洲的人都比較喜歡去西歐，德國瑞士之類的特別受歡迎，可他們四個人去的卻是塞維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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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們先生們，歡迎您乘坐……飛機很快就要起飛了，請您坐好系好安全帶，收起座椅靠背和小桌板……」
宋錦是第一次坐飛機，因為怕出錯照著秦野的樣子把東西都整理好，才長吁一口氣。
「這就是傳說中的頭等艙嗎？看著也沒好到哪去啊。」宋錦四下打量，「還不如買經濟艙呢這麼貴。」
她這次出行費用全是秦野出的，有點不好意思。
秦野見她安全帶沒系好，又探身過去幫忙整理，「安靜一點，待遇也好點。我以前剛當演員的時候也總坐經濟艙，常常通宵之後一個人立刻飛去另一個城市，本來就很累了遇到粉絲還要好脾氣地給他們簽名合照，語氣還要溫柔態度要好。後來稍微有點錢了，我凡是出行就必坐頭等艙了。」
宋錦聽得呆住，「我還以為你……」
「以為什麼？以為我走哪都有人伺候，活得像個古代皇帝，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秦野笑道。
宋錦抬頭看他，不知道為什麼分明沒有特別慘的事，她卻鼻子一酸眼圈差點紅了，「第一次和你拍戲的時候，導演一喊休息就一堆人擁上來，連喝水都有人給你遞到嘴邊，我當時就想至於嗎？哪知道你也有一個人孤零零往陌生城市去的時候，你說得輕鬆，當時肯定沒少受苦吧？」
秦野摸摸她頭，回憶道：「嗯，一開始有點難，新人到哪都要低聲下氣，連工作人員都要討好。說起坐飛機啊我就想起來一件事，當時我為了拍一個戲一個人去西藏，也沒人接就給我一個地址，從飛機到計程車再到路邊搭貨車，後來軟磨硬泡蹭了一個老大爺的驢車，輾轉到目的地之後，那劇組卻早走了。」
「他們怎麼能騙人呢！」宋錦氣憤。
「不是騙人，是他們換地方了沒告訴我，當時天都黑了我差點睡在荒郊野外，幸好那個老大爺收留我，第二天一大早我跑到縣裡打電話才找到地方。」
宋錦眼裡閃爍著淚花，狠狠地說：「這是什麼電視劇？我要去給他們刷負分！」
秦野好笑道：「這都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而且我那個角色後來被刪了，你要刷什麼？」
辛辛苦苦付出這麼多拍的戲，隨隨便便就被刪了。
宋錦突然看著他的眼睛問：「你當時，多大了？」
「忘了，應該是不到二十，真記不清了。」
宋錦伸手把他腦袋按在自己肩膀上，輕輕拍了拍：「我總覺得你是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怎麼也想不到你也有這種不為人知的心酸。」
即便是外表堅強如磐石，內心也有軟弱的一處。秦野一直以陽光健康的形象出現在大眾眼中，他也從未在人前吐露出昔日的辛酸，今天說起來不免想到出入娛樂圈的種種。
他在宋錦肩頭蹭了蹭，長舒一口氣：「這麼多年也沒跟誰提起來過，這會兒還有點難受了。」
宋錦輕拍他後背，柔聲道：「你的堅強儘管留給外人。」
兩個人在一起，不是你儂我儂，愛好相同，生活習慣合拍就可以了。
最舒服的狀態應該是，不能跟別人說的話你可以跟他說，不愛吃的菜你可以丟給他，不想動就賴在他身上，難過了就撲到懷裡哭，高興了就不顧形象大笑。
要說有什麼代表性的事情，那應該就是想放屁的時候就放屁，而且不會有任何尷尬。
在外人面前強大，在她面前就可以脫下重重的外殼，撒嬌示弱甚至要抱抱還要舉高高。
一下飛機，宋錦就被塞維亞的異國風情感染，可惜對於西班牙人民的長相有點失望。
「歐洲人不是全都一米八，一米九的金髮碧眼嗎？不是在地鐵隨手一拍都是模特嗎？這……」宋錦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失望道：「他們怎麼看起來略微較小了點，好像新疆人啊。」
秦野看著她的眼睛說：「看我還不夠嗎？你這麼說小心西班牙人民奮起圍觀，到時候我可以不救你。」
一旁的程楚偷偷對emma說：「其實我覺得他是故意的，如果去法國這種滿街是帥哥的地方，他就沒有優勢了。」
a故意高聲道：「來西班牙幹嘛不去巴塞隆納？」
秦野一語成讖：「小偷太多。」
宋錦立刻道：「對對對，大家保護好貴重物品，我聽說西班牙人民對別人的東西特別感興趣。」
秦野突然抱住她不撒手，宋錦怔住：「你……你這是幹什麼？」
「你不是說保護好貴重物品嗎？」
宋錦幸福地笑了，把頭埋到胸前全身散發著戀愛的氣息。
程楚羨慕不已，現學現賣也上去抱著emma,結果被她一句話堵回去，「我對於你來說只是一件物品？」
程楚慌忙撒手，「不是不是，是貴重物品，貴重！」
a轉身，冷冷道：「哦，還是物品。」
程楚伸手又縮回去，「不是……我的意思是覺得你重要，你對於我來說很重要。」
a不為所動，「哦。」然後秦野和宋錦看見她裂開嘴無聲大笑。
夏天的塞維亞簡直就是個熱爐，溫度實在讓人受不了，好在現在已經快到十月了，溫度開始降下去。
在酒店稍作休息後，他們四人去了塞維亞聖母主教堂，一個華麗並且有安達盧西亞風格的教堂。
宋錦今天穿了一件吊帶長裙，長及腳踝又恰好露出來一截，為了舒服穿了一雙粗跟涼鞋。
「塞維亞聖母主教堂是由一座大清真寺改建，在十五世紀的時候被重建為與梵蒂岡聖彼得大教堂，魯鈍聖保羅大教堂齊名的世界三大教堂之一……」
秦野和宋錦一人戴了一隻解說的耳機，宋錦一邊抬頭看，一邊攏頭髮，風一吹，長裙顯示出良好的曲線，這樣的她特別有女人味，下面再說什麼秦野就再也聽不見了。
晚上回到酒店，四個人都已經身心疲憊，說好第二天幾點起床後就各自洗漱休息。
宋錦正在吹乾頭髮正準備睡覺，忽然聽到敲門聲，欣喜若狂去開門，結果發現是emma。
宋錦滿臉失望道:「你怎麼來了？」
「呦呦呦~」emma裹著浴袍進來，躺在床上說:「是不是和秦野約好了要做什麼不可描述的事情啊？」
宋錦關上門也爬上床，嘴上不饒人:「我看你才是怕錯床了吧？程楚的房間在你右邊。」
a拉過被子蓋上，抱著她的胳膊，歪頭說:「你知道我這次為什麼厚著臉皮跟過來嗎？」
宋錦笑道:「為了程楚唄。」
a小聲說:「是啊，為了他。周董事長前幾天又來找我了，他知道我和程楚的事情了。」
宋錦不解:「他知道了又怎麼樣？以前不是說不插手你的任何事嗎？」
a語氣低落，「不是不插手，只是當時沒有值得插手的事情。」
宋錦抱著她，低聲問:「那這次為了什麼？」
「一份合同，他要我聯姻。」emma說完就閉上眼睛，為了不讓淚水流出來。
宋錦道:「不去不行嗎？」
a重複她的話:「不去不行嗎？」
她聲音裡帶著哭腔，宋錦手足無措，只好像以前一樣緊緊抱住她，然後一隻手慢慢拍打後背。
a涼涼地說:「宋錦，我是真的喜歡程楚。」
宋錦答應著:「嗯，我知道。」
a的淚水無聲流下，委屈道:「答應程楚之前，我去問他，他說好了不管我的，怎麼能變卦呢？」
「會有辦法的，別哭了，明天眼睛腫了程楚問起來怎麼說啊，他心那麼細。」說完，宋錦在床上抽了幾張紙給她擦眼淚。
a抽泣了兩下，把臉抵在她胳膊窩裡，半天才止住淚水，羨慕道:「你真好，沒人管。」
剛開始和emma認識，宋錦第一次接觸到外面精彩的世界，有好吃的沒人跟她搶，可以睡在大大的房子裡，最幸福的是有爸爸媽媽，還有爺爺奶奶和姥姥姥爺，還有叔叔阿姨姑姑姑父，有各種各樣的親人。
等大一點了，兩個人的接觸更深了，宋錦才發現，親人並不是都會對你好的。他們大多數時候表現的得很愛你，可遇到突發情況，也許他們會第一個把你推出來。
都說親情是這世界上最偉大的感情，也有些時候，有些家庭根本就沒有親情。
宋錦小聲道:「也不是沒有人管，林老師……」
a立刻捂住她嘴，厲聲道:「不准提她！」
宋錦點頭，神情黯淡道:「好，不提。」
可emma知道，她嘴上說著不提，早又將以前的事情重演數遍，心裡翻天覆地。
今晚，有人熟睡到天明，有人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