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許哭
謝遲一天沒吃東西,藤田清野親自端著食物進來,坐到她旁邊,舉著碗杵在她面前,「吃。」
謝遲抱著腿坐著,一動不動,臉朝著窗,不看他一眼。
「你怕我下藥打掉你的孩子?」藤田清野放下手,「我可以強制弄死他,不需要使用那麼下作的手段。你不肯墮胎,我是不會傷害你的。」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他見謝遲絲毫不為所動,心疼她長時間不進食,只能好言哄著,「你好好吃飯,你那群同黨,我可以放一個。」
謝遲抬臉看他。
「就先放了那個重傷的女共./黨,她再不接受醫治,傷口感染,活不了多久。」藤田清野又將粥端起來,「沒有下藥,放心。」
謝遲端過粥,大口喝起來。
「慢點喝,還有你喜歡的點心。」藤田清野夾起一小塊酥餅到她嘴邊,謝遲直接用手拿過來吃。
他瞧著開心,滿意道:「你想吃什麼就跟我說,我去給你買。」
謝遲很快塞下酥餅和一碗粥,囫圇咽下去,「好了,放人。」
「別急。」藤田清野情意綿綿地注視著她,「你親我一下,我再放一個。」
謝遲默然不應。
「怕我說話不算話?晚之,我說到做到。」
謝遲傾身過去親了一下他的肩膀,快速縮回身,「你沒說親哪裡。」
藤田清野笑起來,「好。」
房間裡有電話,他直接打到紅公館,「把兩個女人放了,那個小孩子也放了,送他們回家。」
他掛掉電話,回到謝遲身邊坐著,「這是作為給你的獎勵,你一直聽話,乖乖陪在我身邊,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那小池」
「除了他。」藤田清野不想從她口中聽到這個名字,他握住她的手,「別讓他破壞這個美好的夜晚。」
謝遲掙脫開他,繼續抱膝坐著。
「你不用做出這種防衛的姿勢,我說過不會傷害你。」藤田清野掏出鑰匙解開她的腳鎖,「牢里還關著三個,你想救他們嗎?」
「又要我做什麼?」
「今晚陪我一起睡覺。」
「不可能。」
「只是睡覺,我在這邊,你在那邊。」藤田清野走了出去,再回來時手裡拿了把槍,「你不放心可以把這個放枕下。」
藤田清野留在了謝遲的房裡,他安分躺在床的另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背影。直到後半夜,他忽然靠過來想要摟住她的腰。
一個瘋子躺在身邊,謝遲無法入眠。稍有動靜,她立馬就要起身。
藤田清野重重扣住她。
謝遲手伸向枕下摸槍。
「別動,讓我抱會。」
「再放一個人。」
藤田清野低低地笑了,「好。」
謝遲不再掙扎,任他摟著。
藤田清野臉輕輕靠在她的頭髮上,「我可以讓你留下孩子,不過要跟我姓。」
「你做夢。」
他並沒有生氣,吻了下她的頭髮,「睡吧,我要做夢了。」
……
天微亮,藤田清野就前去地牢照看何灃。他一夜未眠,眼圈發黑,人瞧著蔫蔫的。
他帶了早點來,兩袋生煎,還冒著熱氣。
何灃一直被鐵鏈吊著雙手站著,此刻的手腕已經被磨得血肉模糊。
藤田清野取出一個生煎杵到何灃嘴邊,「一直沒給你吃東西吧,很餓了吧。」
何灃閉著眼,紋絲不動。
藤田清野縮回手,自己吃下,「在餓死前,你可能就已經被我打死了,所以絕食毫無意義。」他咽下食物,走到桌邊將手擦乾淨,看到桌上一排銀針,「晚之是個裁縫,她為你做過衣服嗎?」
何灃一字不應。
藤田清野回頭看他,隨手捏出一根,朝他走過去,「昨天晚上我們睡在一起了,她的身上真香。」
何灃腮幫子繃緊一下,緩緩睜開眼。
藤田清野欣賞著他陰戾的眼神,心裡格外有滋味。他舉起手將針插向他的眼睛,何灃盯著他,眼皮都沒動一下。
針尖停在他的眼珠前,藤田清野笑道:「你還真是一點都不怕。」他放下手,「算了,先不戳瞎你,還得留著你的眼睛看我和她恩愛,看我和她結婚,看你的孽種叫我父親。」
「她不會嫁給你。」
「那我們就賭一賭。」藤田清野拽了一下他肩上蓋著的圍巾,「昨夜你母親去求我了,好歹是長輩,總得給個面子吧,可她過來的太晚了,監聽人員不在,聽外頭看守的人說,你大吼了一句我是中國人。」藤田清野微皺下眉,「我的人一直在調查你,你在中國的近二十年簡直太乾淨了。而且我發現只要你出現的地方,總會有大大小小的情報泄露。我一直在猜想,你或許根本不是小池瀧二,分開那麼多年,也許小池夫人也分辨不太出來,又或者,她在幫你隱瞞什麼。」
「老子是你爹。」
藤田清野搖著頭笑了,走到何灃側面,看他被吊著的修長的手,「你這種態度也好,輕易交代了,我還怎麼折磨你?」他握住何灃的中指,將針直直刺進去,何灃疼得蜷起手,藤田清野興奮地將它掰直,「你還怕疼啊?都說十指連心,這滋味好受嗎?」
……
藤田清野走後,謝遲才小眯了一會。剛睡著不久,他跌跌撞撞又推門進來,剛要蓋到她的身上,謝遲閃身躲開,看他袖上帶血,「你幹什麼去了?」
藤田清野躺在床上,目光幽幽地盯著天花板,「阿吱是誰?」
謝遲心裡一顫。
「我給他用了致幻劑。」藤田清野看向她,「他叫了十一次阿吱,三次何山。」
他扼住她的手腕,「阿吱是你吧?」
謝遲猛地甩開他的手。
藤田清野扼住她的脖子將她按在床上,「那何山呢?何山是誰?」
「你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他是誰。」
……
一桶冷水潑下,何灃又清醒過來。
藤田清野拽著謝遲到他面前,「你看,晚之,你看看,這就是你的心上人,他這個樣子,你還喜歡嗎?」
何灃的手腳被鐵鏈鎖住,遍體鱗傷,低垂著頭,謝遲沒法用狼狽去形容他,相反的,這樣的他頂天立地,無比威凜。
謝遲掙開藤田清野撲了過來,卻怕碰到他的傷口,不敢擁抱。
何灃耷垂著眼看她,聲啞力竭:「蠢貨,好不容易救了,怎麼又被抓回來了。」
謝遲用袖子擦去他臉上冰冷的水滴,「你不該救我。」
藤田清野看不得他們濃情蜜意的樣,讓人將謝遲拉開,摁在後面的椅子上。
何灃死盯著壓住她的二人,「老子殺了你們。」
藤田清野譏笑起來,「你拿什麼殺?你都自身難保了。」他坐在一旁玩弄著一個老虎鉗,「我再問你一遍,你什麼時候跟共.黨勾結的?你跟天冬什麼關係?」
何灃直直地看向謝遲,眼裡帶著笑意,「我就是天冬。那天夜裡發報的就是我,只不過被發現了,就找了個買賣人口的替死鬼送給你們。」
「不是,不是!」
藤田清野示意其中一浪人堵住她的嘴。謝遲被捂了嘴,嗚嗚嗚地發不出一句話。
「布穀鳥呢?」
「布穀鳥?」何灃哼笑一聲,「前天被你們打下山坡那個,他就是布穀鳥。」
藤田清野知道他在胡說八道,「行吧,反正你也活不成了,我要的只是你的命,不管你是誰。」他睨謝遲一眼,「你什麼時候跟她搞在一起的?」
「夏天。」何灃老實回答,「有一次她喝醉酒了,被我硬上了,還拍了點照片。」
藤田清野雖然不信他,但還是氣憤地一拳砸在他臉上。
何灃吐了口血,哂笑道:「她怕泄露出去丟人,受我逼迫,又陪我睡了幾次,沒想到還懷了孕。」何灃挑釁地看向他的臉,「你女朋友真帶勁,我是睡一回還想睡第二回。」
藤田清野長吐口氣,「來人。」
外面的兩個浪人走了進來。
「聽說你們中國有一種職業,叫太監。」他用力揉了把臉,木然地看著他,「把他給我閹了。」
兩個浪人立馬走過去,一人手拿刀,一個去解他的褲子。
謝遲竭力扭動著,咬住捂著自己嘴巴的手,趁那人吃痛泄力,猛地掙脫開,跌跌撞撞撲過來跪在藤田清野面前,「你殺了他吧,你殺了他。」
藤田清野俯視著她,「你害怕了。」
「別求他。」何灃的褲子掉了下來,露出裡面寬鬆的四角短褲,「老子就是沒了根,照樣是個爺們。」
謝遲央求不成,撲過去搡開那兩人,緊緊摟住何灃,「滾開,滾——」
藤田清野咬了下牙,「給我拉開。」
「是。」
兩個浪人立馬去拖拽她。
謝遲用盡全身的力氣纏住何灃,連牙齒都咬住了他的衣服。眼淚不可控制地往下掉,混在他的血衣上,糊了一臉暗紅的血。
身上的傷口被她磨到錐心刺骨的疼,眼看著就要被拽離,何灃用盡最後的力氣不顧劇痛猛扯下右手鎖鏈,釘在鐵板上的釘子直接脫落,鏈條隨著他的手垂下來,在她的後腰甩動。
纏的太緊,兩個日本浪人怎麼也分不開,倒把他們急出一頭汗。
何灃在拖拉拖搡中看著懷裡大哭的女人,「不許哭,尤其在鬼子面前。我怎麼跟你說的,中國人,流得血,流不得淚,忘了?」何灃惡狠狠地吼了一句,「不許哭!」
謝遲立馬收住眼淚,在他懷裡大喘著氣。
何灃吻了下她的耳尖,低聲道:「我活不成了,找機會殺了我。」
「讓開。」藤田清野已經暴怒到了極致,他拿起鞭子朝他們甩了過去,何灃一個轉身,將謝遲護在身後,背部實實地挨了一鞭子,頓時皮開肉綻。
又一鞭子落下,何灃沒支撐住,直接壓在她身上。
藤田清野拿著鞭子,無可奈何地仰著面在原地繞著圈走,等冷靜下來,從日本浪人腰間拔出刀,正要朝何灃砍過去。
「住手!」
渾厚有力的聲音從外面傳來,緊接著,進來一位看上去約四十歲的軍官。身材筆挺,披著黃色長袍,氣勢拿人。
藤田清野一見他,立馬站直行軍禮,「小池將軍。」
是小池太一,軍銜在此,藤田清野不得不低頭。
小池太一緊抿著唇,看向弟弟血淋淋的背,臉色陰沉,「因為一個中國女人,自己人起內訌,傳出去,丟得何止是我們兩家人的臉!既然因她而起,那就殺了她。」小池太一掏出槍,「瀧二,讓開。」
何灃當然不讓。
藤田清野知道這位少將的狠厲,怕他對謝遲做出什麼不利的事來,「將軍,這件事有誤會。」
「什麼誤會?就算是通敵,那也應交由法庭來審判,你私設刑堂把人打成這樣,是想公報私仇還是屈打成招?那我倒要問問藤田大佐,審出什麼來了?」小池太一往裡走兩步,「打成這樣,再大的私怨也結了,藤田大佐,你未免太濫用軍權了……」
謝遲透過他的肩看到小池太一,以及被他訓斥的深低頭顱的藤田清野,啞著聲對何灃道:「有人來救你了。」
何灃本就發著燒,如今又挨了幾記重鞭,已然有些神志不清,他下巴抵著謝遲的脖子,仍緊緊抱著不放。
「你跟我說過的,要努力地活下去,別放棄最後一絲希望,好嗎?」
小池太一訓完藤田清野,走過來拿槍對著謝遲。何灃捂住她的頭,藏到更深處。
「瀧二!你再不鬆開這個女人,我把她扔到慰安所去。」
何灃這才聽出了是小池太一的聲音,他轉過臉對著他,「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