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完了
眼淚滾落,掉在他的手腕,周回用手指刮去她的眼淚,「你再哭我要和你一起哭了。」
季潼忍俊不禁,「那你哭呀。」
周回將她的眼淚抹到自己眼睛上,睫毛裹了水,分外憐人,季潼掐住他的臉,「不算。」
周回握住她的手指,又認真道:「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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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先去哪裡?」
周回唇角上揚,眼裡溢滿喜悅,抱起她轉了兩圈,停下後,在她頸邊落下深深一吻,「去我們初見的地方。」
「山上?現在找不到了。」
周回放開她,「你怎麼知道?」
「我去找過。」
「什麼時候?」
「我十八歲的時候,冬天。二十九歲又去過一次,還是沒能找到。」
「變化很大嗎?」
「完全不是一個樣,我認不出那座山了。」
「這麼多年,應該的。」周迴繞起她一縷頭髮,「不過我一定能找到。」
季潼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胸膛,「是啊,少當家。」
周回剛要吻她,一個穿藍裙子的小姐姐敲了敲門邊的木樁,探過頭來,「打擾了先生,準備好了。」
「好。」
周回牽她往天台去,沿途放了許多芍藥,空氣里充斥著淡雅的清香,飯桌上還擺了幾朵粉白色的,被風吹落幾瓣花葉在地上。
季潼略感驚訝,「這不會是你弄來的吧?」
周回跟她停在一從花前,「你家裡很多芍藥,我想你應該很喜歡。」
「我沒有偏愛的花,只是現在這個季節剛好流行。」
周回揚了下眉,「怎麼辦,猜錯了。」
季潼彎下腰觸摸著它們,「不過從現在起它就是我的最愛了。」
「你的最愛不是我嗎?」周回拉起她摟在懷裡,微微用力咬她的上唇,「我和它誰更好看?」
季潼啞然失笑,按開他的臉,「哪有男人要跟花比美的。」
「我。」
季潼與他對視,頭一回感到了什麼叫雙瞳剪水,他的這雙眼生的太動人,尤其是含情脈脈的狀態下,與記憶的何灃不完全相同,現在的他眼神更加純澈,更加明亮。隨時隨地將你感化,叫你沉淪。
最近聽他說了些童年與家庭,這十七年他是在一個快樂溫馨、富裕浪漫的環境中成長起來的,父慈母愛,無憂無慮。或許就是這並不漫長的十幾年,可抵擋、治癒靈魂曾受的創傷。
有些小幼稚,小頑皮,小優雅,小浪漫……時而冷冷酷酷,時而傻裡傻氣。季潼在想,或許沒有因緣,沒有前世,她一定也會愛上這樣的男孩子吧。
「在想什麼?」
「想你。」季潼墊著腳與他互咬,「好想你。」
周回抱起她坐到椅子上,將她放在腿上親吻。良久,季潼才鬆開他,眼皮半耷著,鼻尖蹭著他的臉頰,呢喃:「想躺在花里,和你坐.愛。」
周回略感驚訝,沒想到她會說這麼直白的話,看著她迷濛的雙眸,一時有些上頭,四處看眼,壓著玉望沉聲道:「恐怕不行。」
季潼見他認真的表情,「我隨便說的。」
樓梯傳來腳步聲,季潼起開身,坐到對面去,「我們今天吃什麼?」
「沒胃口了,想回家。」周回身體往前傾想要吻她,季潼硬生生將他大搡回去。
「來人了。」
周回別了下嘴,坐直身子,清兩聲嗓,恢復正常狀態,見服務員來上菜,禮貌地點頭,「謝謝。」
這頓餐用得極其敷衍,他像完成任務一樣,每道菜吃了幾大口便讓撤下。
離開時路過角落的鋼琴,季潼拉住他停下,「你不是要給我彈琴。」
周回一點搞藝術的心情都沒有,自打季潼勾了他那麼一下,這一晚身體就像燎起一把火似的,怎也熄不滅。可看她如此期待的眼神,他還是決定再作忍耐。
周回鄭重地坐過去,「想聽什麼?」
「都可以。」
周回掀開琴鍵蓋,上來就是一段快彈,太快了,季潼完全看不清他手指跳躍的順序。琴聲高昂的讓人頓感緊迫,短短半分鐘,聲音戛然而止,周回放下手笑著看她,「怎麼樣?」
「你是在跟我炫技嗎?」
「炫技就不彈這一首了。」
「第三樂章。」季潼捏著一隻芍藥靠在鋼琴邊,手裡轉著一隻半開.苞的花,「月光奏鳴曲。」
「做了功課?」
「很有名,我也是有常識的。」
「那你好好聽。」周回回過臉,認真起來。修長的手指輕盈地落在琴鍵上,遊刃有餘,伴隨而來的是這一曲最為人熟知的第一樂章。就像書中形容的那樣:月光穿過層層雲霧,落在平靜的湖面上。
季潼忽然想起山裡的清泉,忽然想起金陵的河水。不免有些悵然若失,可回過神來,再看到燈光下煜煜生輝的他,那些悲惘漸漸化為溫情的春風,拂暖黑暗裡幽涼的湖水,好甜蜜,又好不真實。
這真的是他的何灃嗎?
季潼又覺得自己在做夢了。
她緊緊閉上雙眼,隨後忽然睜開,可幸的是他還在。
周回注意到她這小動作,左手沒有停,右手牽起她坐過來,手指落在琴鍵上。
「我不會。」
他換了個姿勢,將她的手放在自己手面,隨即又輕彈起來。季潼看著自己的手在他的手指上輕動,笑道:「你是不是也這樣撩過別的小姑娘?一套又一套的。」
「是啊。」
縱然很正常,但她心裡還是有些酸澀,「是不是很多女孩子追你?」
「是啊。」
「那……」她還是咽下了話,再怎樣也是過去的事了,知道多反而難受,不如不問。
「那個小姑娘脾氣臭,骨頭硬,一肚子鬼點子,還敢打我。」周回沒有看她,勾了下唇角,「甩著條蛇把我打的一臉血。」
聞此,季潼心裡樂起來,「這麼彪悍。」
「那可不是一般的彪悍。」周回抬起手,牽著她起身,「你是第一個讓我完不成一首曲的人,回家。」
……
季潼出去忙活離職的事,天黑才回來。
剛開門,裡頭傳來一陣清香。
看清眼前一切,她剎時怔住了。
燭光將房間籠的暖黃,桌上地上放滿了芍藥,有整花,有鋪散的花瓣,白色、粉色、黃色……
周回拿著燭台躡手躡腳走到她兩米開外,門口的道留太窄,他個子大,怕刮傷兩邊的花,朝季潼伸過手,「過來。」
季潼關上門,小心走進來,「你……你都跟誰學的這些。」
「與生俱來。」
季潼往裡看過去,連樓梯和陽台都布滿了,「可這也太多了。」
「嗯,這個城市的女孩一定恨死你了,附近芍藥全被我買來了。」
季潼無奈地攀上他的胳膊,「那你想過怎麼處理這些花嗎?沒法生活了。」
「過了今晚它們的使命就完成了,明天找人搬出去,送給路人。」
季潼笑起來,感動地額頭輕撞他的胸膛,「你真是浪費錢。」
「如果錢能換來你開心,那我願意傾盡所有,反正可以再掙回來,可是時間和快樂是金錢無法比及的,雖然很多幸福仍然要依附於它。」周回捧起她的臉,「我欠你的太多了,時間、愛,和陪伴。上輩子是,死後是,現在還是。我現在只希望在有生之年能一點點補回來。」
「我都不知道送你點什麼。」
「簡單。」周回脫掉她的外套,「送我你的下半生。」他將她抱了起來,「來吧。」
「來什麼?」
「你昨天說的。」
季潼裝傻,「說什麼了,我不記得。」
「你記得。」
「不記得。」
周回嘆息一聲,放下她,「那算了,不來了。」
腳剛落地,季潼拽著他的肩跳到他的身上,周回怕她掉下去,趕緊抬手兜住她。
季潼摟住他的脖子,「不能讓你白忙活一場呀。」
周回笑了起來,「想要就直說。」
季潼靠近他的耳朵,「想要。」
周回抱著她往鋪滿花瓣的沙發去,「你完了。」
「沒洗澡!」
「我也沒洗。」
「先洗個澡……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