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出售氣運
元明澤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身後看,但沒看見元九。
……這地方元九進不來。
深吸一口氣後,這位小少爺加快腳步，急匆匆地朝著主殿那邊走去。
即使一開始沒注意到元明澤，但當他一個人往建築群的方向去時,那群還在聽玉舒顏解說的新客人們也都不會再忽視。
玉舒顏同樣看到,笑了笑說：「看來墟主先召見那位公子了。」她想了想,補充道,「其實各位不用這麼謹慎,墟主雖然威嚴,卻不會為難人。你們第一次過來，總是要拜見墟主的，等那位小公子出來,如果墟主沒有點名召見,各位可以商議一下，再依次求見。」
新客人們都是仔仔細細把門卡信息「看」過好幾遍的,他們之所以沒人主動,有的是因為墟市太神奇而躊躇，有的則是心懷戒備，等其他人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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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聽到玉舒顏的說法，他們心裡也有了打算。
玉舒顏大概講完經驗後，做出最後的提醒：「墟市里有價值的東西都可以售賣,各位可以看看門卡面板是否激活。以前的客人都是拜見墟主以後才能看見面板,這次來的新客人多,還不知有沒有變化。如果沒有面板，各位就先自己想想自己身上的價值，等見到墟主以後，也可以儘快做出決定。」
新客人們紛紛謝過她，然後都各自查看起來。
不過，面板並沒有被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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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瓏看著面前一臉忐忑的元明澤，迅速過了一遍他的信息和劇情。
運氣還算不錯，紅卡開啟的世界屬於中千世界的最高層次——5級世界，而且進來的客人還處在修煉的早期階段，能滿足對方的商品種類不少。
不過這位客人的命運就……
【姓名：元明澤
年紀：18歲
實力：零階（聚氣三層）
所在世界：中千世界-5級世界-傲世邪王
身份：湖岳城元家三房嫡系長子，現為旁系
氣運：800
狀態：經脈細弱，資質奇差
剩餘壽命：22天】
沒錯，這又是個沒多久就會死的。
更巧合的是，這位在劇情中的位置跟大炎國同樣早死的祁元毓還有點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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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世世界是個5級玄幻世界，主角不僅是個穿越的種馬男，還是種馬男里做事手段激烈的一類。目前的命運線在劇情開始早期，男主已經獲得了小小的成績，並且得到了身邊不離不棄的婢女和到鎮子上遊玩的刁蠻大小姐的愛慕。
二十天後，元九為了斬殺一頭蠻熊受了重傷，在回來的途中沒能避開毒蛇的襲擊，他用盡力量把毒液逼到經脈的角落，又勉強把蠻熊扛回家後就昏迷不醒了。
元明澤看出毒蛇的種類，知道只有紅嶺深處一種罕見的藥草可以解毒，但他在藥鋪里沒能買到，回元家也沒能得到，只好用萬用解毒丹暫時替元九壓製毒性，然後自己上山去找。
兩天兩夜後，元明澤終於找到藥草，誰知在那天刁蠻小姐陪著男主到紅嶺縣辦事，因為男主在忙，她覺得無聊就來山里狩獵，正好比元明澤後一步發現藥草，就要從搶過來。儘管元明澤說明緣由，還認真表示了請求，刁蠻小姐依然搶奪了藥草，並順手殺死了元明澤。
元九有特殊體質，醒來後發現元明澤一直沒回來，在藥鋪打聽過後連忙去深山尋找，結果卻發現了元明澤已經被野獸吃了大半的屍體。當時元九就瘋了，幾番調查後，發現是刁蠻小姐做的，可刁蠻小姐出身的家族不比元家差，本身又是受寵的嫡女，他就知道不能指望元家。之後元九利用一切手段提升實力，在達到一定境界後屠滅了刁蠻小姐的家族，可最後關頭刁蠻小姐卻被男主救走。
男主因為刁蠻小姐的原因跟元九作對，元九也因為元明澤而跟男主作對，雙方結成死仇。元九越來越強大，成為命運線中給與男主最大創痛的人——他到底還是找機會殺死了刁蠻小姐，還殺死了男主好幾個後宮。
雖然男主命運里的最終boss另有其人，但元九也是除了最終boss以外的最大boss。不過在男主光環的照耀下，臨近劇情結局的時候，元九還是死在了男主手裡，魂飛魄散。在他死前，還呼喚著元明澤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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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祁元毓是男主魏鴻的白月光，元明澤則是「大反派」元九的白月光，兩人嚴格說來都應該是炮灰，氣運不超過50點那種，偏偏有大氣運的人因為他們而影響一生，所以他們氣運值也都有所提升。祁元毓有200點，元明澤的世界等級高很多，他有800點。
陽瓏看完所有劇情，微微搖頭。
按照那個世界的道理，爭奪資源被人殺了也沒什麼可抱怨的，誰讓元明澤他技不如人呢？可他為了給自己的僕從去找解藥，足足花了兩天兩夜的時間，好不容易找到了卻在最後關頭被冒出來人的人搶奪，這本來就夠倒霉了，結果對方沒理會他的請求不說，還滿不在乎地把他給幹掉了——甚至這藥草對對方來說壓根不是什麼必要的東西——在情理上，卻是很讓人不甘心的。
可想而知，當元九先看到元明澤破破爛爛的屍體，再查到一切經過，他怎麼能不發瘋？更別說同樣是家族的子弟，元家半點不管元明澤死活的，在元九報仇時卻發現仇人的族人都來阻攔他，他好不容易滅了這些人，仇人還被救走，以後幾次都殺不掉。
於是……
大boss就這麼養成了。
那位刁蠻的後宮小姐要是早知道後果會這樣，恐怕當初也不至於因為一株小小的一階藥草跟元九結仇——只不過是她在無聊中的心血來潮而已，有必要嗎？
然而一切都晚了。
弱肉強食的世界觀下，刁蠻小姐也談不上什麼錯，但……
陽瓏撇撇嘴。
他還是更喜歡與人為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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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明澤也看到了自己的門卡面板。
【個人信息：略。
擁有價值：二階中品功法《青炎決》——1200法則幣
二階下品功法《天煞勁》——1100法則幣
一階上品戰技《焚天氣劍》——800法則幣
一階上品戰技《天煞刀》——800法則幣
（一階中品2本，一階下品5本，零階頂尖3本，零階上品5本，零階中品5本，零階下品4本）
……
氣運800點——10法則幣/點
下品玄晶10塊——0.1法則幣/塊
聚氣丹5粒——1法則幣/粒】
【推薦商品】
①九葉靈芝，二階下品靈草，有拓寬經脈、滋潤身體的作用。價值1200法則幣。
②淬體草，不入品藥草，能緩慢強化體魄。價值3法則幣/株。
③《傲世邪王》劇情——詳細版價值10000法則幣，極簡版價值1000法則幣（客人命運部分相對詳細）。
④修煉塔修煉——不同塔層價位不同，可以自行查詢。
⑤其他所需商品可自行搜尋。
隨著閱覽面板上的信息，元明澤先是瞪大了眼，又緩緩冷靜下來。
九葉靈芝、淬體草，都是現階段最適合他改善資質的東西，可見這【推薦商品】真的很周到，只是對他來說，最想要的卻不是這些。
元明澤咬咬牙：「有勞墟主大人，我要售賣身上的所有功法。」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終於慶幸自己是元家嫡系一脈，儘管他修煉資質奇差，卻有資格學習嫡系一脈的功法，功法閣的前兩層也對他敞開。他更慶幸自己曾經不甘心過，就算修行不了，卻下功夫翻閱過很多功法，而現在，那些功法就是他的資本。
陽瓏答應道：「可以。」
隨著他話音落下，元明澤面板上的餘額一欄，數字陡然變成13400法則幣。
元明澤看著自己身體裡飄出很多玉板，被那位看不清臉的墟市之主拂袖收走，他深呼吸，說道：「我想買極簡版的劇情。」
就算他不能再突破了，也應該還能活好幾十年的，為什麼只剩下22天了？他一定是被人打殺了，到底是誰會害了他？為什麼害他，對元九有危險嗎？他必須先搞清楚這個！
然後，他的法則幣瞬間減少1000，緊接著，門卡里給他灌注了長串的信息。
元明澤閉眼接收，臉漸漸被氣得通紅，又慢慢變得慘白。
怎麼會……
從劇情里醒過來後，元明澤滿頭都是汗，嘴唇微微顫抖，他本來是個小高傲的面相，現在卻忽然有些可憐兮兮起來。
他按住狂跳的心臟，抿嘴朝陽瓏拜了拜，又說：「墟主大人，我想看看其他的商品。」
陽瓏笑了笑，再一拂袖。
台階空間被打開，元明澤依照門卡的指示，快速地跨步上去。
不管怎麼樣，要先找能讓元九提升實力的辦法，只要實力足夠強大，就不會有人再能輕易地殺死他們。從現在起，他得跟元九一起行動……元家的功法等級太低了，他得先去找找新的功法給元九，男主有什麼了不起的？沉迷女色不是個好東西，元九比他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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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市里。
在元明澤進入主殿不久後，所有客戶的腦中都響起同樣的聲音——包括玉舒顏。
從現在起，客戶們可以依次進殿，跟墟市之主見面。
玉舒顏想了想，沒急著進主殿，反而帶著儲物環先回到自己的世界裡——墟市新來了十個客人，剛剛解說時她也有觀察他們，還是先回去告訴陸大哥。
而新客人們互相打量過後，其中外表年紀最大的老頭咳嗽兩聲，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走了出來，說：「各位慢慢商量著，我先進去探探路。」
說完這老頭加快腳步，迅速來到主殿前，朝殿門行禮求見。
下一秒，殿門打開。
老頭臉上露出一抹激動，沒有絲毫遲疑地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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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瓏看著跪在台階下懇請購買壽命的老頭，皺了皺眉。
這老頭已經八十歲，身體狀態卻還不錯，但這只是他保養得好，身體的器官已經老化了，再過八年他就會死去。
別看他活不長了，在那個0級世界裡的地位卻不一般——他正是那個低級科技世界的最終boss，氣運值多達900點——男主也只有1000點而已。
劇情是個普通的從校園走向都市的男女愛情故事，男女主相識在高中，一個學霸一個學渣，一個冷情一個小太陽，雙向愛戀，愛情長跑，誤會分開，重逢複合，喜結連理。
男主大學是研究生物的，因為智商超高在大學期間已經進入研究所，研究方向是延緩衰老、延續人類壽命。在研究的過程里，他提取出一種特殊物質可以達到這種效果，不過初期副作用很大，還需要漫長的時間做進一步研究，多次驗證，才能得出結論。
商業大亨嚴老在八十歲以後就在尋找續命的方法，好幾年都沒有進展，變得日漸瘋狂。在偶然發現研究所的進展後，試圖得到那種特殊物質，研究所當然不會同意，嚴老就盯上了男主，採取了綁架男主不成後調查男主，再然後綁架女主威脅男主的種種行為，最後沒能達成心愿還試圖在鬧市安放炸彈拖著很多年輕人跟他一起死，犯下大罪。
當然，嚴老最後死在了牢里，正在他八十八歲時。
看完劇情後，即使嚴老一副恭敬又和藹的模樣，陽瓏對他也產生不了什麼敬老的感情。
這個老頭年輕時為了發家不知做了多少黑心的事，出賣恩人髮妻好友，建立商業帝國的手段骯髒又無恥。他還好色，單單用錢買色不滿足，還威逼利誘糟蹋了很多好姑娘。
在目前接待過的客人里，這老頭是人品最卑劣的那個。
他的身上紅光一片，都是他的罪業。
陽瓏眯起眼。
墟市開張接引諸天萬界，凡是得到卡片的都是他的客人，為免自己太過感情用事，搞得迷失自我，他早在決定跟諸天萬界做交易時就定下了墟市的基本規矩——不會因為厭惡一個客人就拒絕對方的合理交易。
嚴老也是客人，他想要買壽命，確實是合理的交易。
陽瓏淡淡開口：「你身上有價值的東西，只有你的氣運，是否售出你的氣運？」
這可不是他糊弄老頭，雖然他所在世界裡的科技是有價值的，可老頭自己沒研究過，不在他本身的價值里。老頭有大量的商業經驗，本來是可以售賣的，但是他的商業經驗不純粹，包含種種會造成罪業的行為，而會購買這些商業經驗的世界的法度跟老頭所在世界相差不大，天道規則就也相差不大，那些經驗既然在此世界會造成罪業，在彼世界多半也會——天道厭惡罪業，怎麼可能接受這樣的商品？
而老頭自己在文化上也沒什麼建樹，擁有的那些知識雖然很雜，卻全都不足以形成商品。
算來算去，可不就只有那些氣運可賣嗎？
嚴老在激活面板的第一時間就研究過了，他的價值確實只有氣運，推薦商品也只有壽命。此刻，他兩眼死死盯著「壽命」兩字，幾乎掩飾不住自己的狂喜與貪婪，脫口而出：「出售我的氣運！我出售……出售500點氣運！」
陽瓏面無表情地伸手一抓。
在嚴老的身體裡，赫然出現了一團金色的光芒，正是足足五百點氣運。同時，他的面板上出現5000法則幣餘額。
陽瓏：「壽命每500法則幣一年，客人要購買多少年壽命？」
壽命的真實價值是100法則幣/年，他不拒絕客人的合理交易，卻可以翻個五倍賣高價。
嚴老不知道這些，倒是覺得很便宜，立即揚聲嚷道：「全部用來購買壽命！」
陽瓏屈指一彈，一團青色光芒進入嚴老的身體。
嚴老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輕鬆了很多，從內而外地感覺到舒服了很多。對啊，他現在可以再活18年了！可馬上他的笑容又有點僵硬，18年也還是太短了……
陽瓏突然問：「客人還有什麼需求？」
嚴老頭人老成精，激動過後，也敏銳地察覺到那位墟市之主對他的不喜——他想起自己的生平經歷，心裡陡然產生了懷疑。
既然墟市之主不喜歡他，他這次順利過來了，會不會下次就過不來了？如果他是墟市之主，執掌大權，一定不會給個小世界的土著面子。這一次有什麼緣故不好拒絕，可下一次就未必了……也不一定，如果墟市之主也有限制呢？也許他下次還是能來？
他的眼神漸漸有些迷怔，心裡激烈地掙扎著。
不行，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下一次上，這一次他就要買到足夠的壽命！
最終，貪婪和懷疑占據了嚴老頭整個心神，他猛地抬頭，嘶啞著嗓子說道：「我要售賣所有的氣運，全都換成壽命。」
陽瓏沒有別的反應，照樣地抓出氣運，賜予壽命，說：「4000法則幣，換取8年壽命。」
嚴老看了看自己的皮膚，緊緻光滑了很多，他更加年輕也更有精力了！他忍不住露出笑容，恭恭敬敬地給陽瓏行禮後，才健步如飛地離開主殿。
沒有氣運也沒關係，他以前打拼的江山還在，大不了他回去就賣掉所有產業，換來的錢足夠他逍遙剩下的二十幾年了。他還有很多時間去搜刮可以賣的東西，如果還能再進來墟市，他還能再換壽命，再多活很多年。
然而，他自己沒注意到，陽瓏卻能看到他身上更加明顯的紅光。
以前嚴老頭罪業在身卻還能活得自在，是因為他還在延續自己的最終boss命格，而他的氣運全都售賣出去後……他就只是普通人里氣運最差的一類。
氣運差就會倒霉，這個滿身紅光的老頭，大概是沒機會再來墟市了。
陽瓏托起下頜，等待下一個客人。
嚴老頭沒法再來，其他客人也就不會知道他搞了一次漫天要價，他就還是那個公平交易的墟市之主……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