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魂還在嗎？
就在陽瓏思考怎麼措辭的時候,能有耐心隱忍上十年就為報仇的玉嵐，現在卻突然忍不住再次開口了,語氣里隱隱透著瘋狂，喃喃地說：「難道墟市也沒有法子嗎？」
陽瓏：「……」
糟,再不回復這傢伙是要瘋啊。
好好的客人進來一趟墟市瘋著出去,他堂堂墟主不要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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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陽瓏立即開口：「復活的辦法有兩種。」
玉嵐猛地抬頭，他想問「可當真」，但面對即將得到的答案，他也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的打擾，生怕得罪了人。
陽瓏嘴角微抽,繼續說：「第一種方法,是將軍魂魄還在，可以把他的魂魄召來,等到時機成熟時，給他重塑身體,延續壽命,就是復活了。第二種方法,是將軍已經轉世，那麼就要找到將軍的轉世之身,在適當的時候給他恢復前世的記憶。」
——還好他腦子轉得快，被這客人要發瘋的壓力這麼一催促,可不就迅速理順思路了嗎？
玉嵐的瞳孔緊縮。
原來,所謂的兩種方法,都是依著將軍現在的狀況而來。
對他而言，轉世的人必然會受轉世的影響，未必還是前世的那個將軍了，即使恢復記憶，也不再純粹是前世的那個人。他當然更希望將軍還沒轉世，那才是他完完整整的將軍……可是，將軍已經去世三年，他沒有轉世的機率太小了。
閉了閉眼，玉嵐到底還是慶幸更多。
不論究竟是哪種情況，還能再見到將軍，就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
玉嵐的聲音止不住地發顫：「求問墟主，將軍他現在……是人是魂？」
陽瓏閉上眼：「容吾一觀。」
這話一出，他就沒聲了。
玉嵐察覺到聲音里的威嚴，緊張地等待著。
陽瓏則在腦海里跟系統打了個招呼。
[將軍是在命運線里的人，你可以找到的吧？還在不？]
開通劇情功能的系統果然神通廣大，幾乎是在陽瓏發問後僅僅過了三秒鐘，就給出了回答。
[魂魄還在。]
陽瓏眼睛一亮。
[哦？在哪？]
老實說，他對玉嵐感覺一般，但對那位將軍還是很有好感的。這位一輩子就沒行差踏錯過，唯一出格的事兒還把脫韁的野狗給拴住了，也算是行善積德吧。
[將軍秦守疆，28歲被引入敵軍陷阱力戰而死，死在邊關戰場上，英魂有牽掛，藉助沙場的戰意沒有消散。玉嵐離開後私下繪製秦守疆小像，強大執念牽引之下，英魂進入小像之中，被玉嵐隨身攜帶。後來玉嵐迎娶玉環，秦守疆英魂又被執念牽引進入玉環，跟玉嵐拜堂。拜堂過後玉嵐把玉環貼身攜帶，英魂因他思念逐漸壯大，可以在地下密室的無數畫像、玉環、被祭拜的牌位中寄居，也可以遊走在玉嵐身邊。]
[目前玉嵐進入墟市，秦守疆不能進入，被留在地下密室的畫像中。]
[他主要依託對玉嵐的牽掛和玉嵐對他的執念留存，等玉嵐殉情後，他會一起進入輪迴。]
陽瓏暗暗「嘶」了一聲，一時也不知道該夸這一人一鬼感情深厚，還是該說玉嵐這傢伙執念強到留鬼，也是夠厲害的了。
「將軍魂魄還在。」這個時候，他也不賣關子。
玉嵐的眼神，在這一刻幾乎亮得能迸出火焰來。
「此言——」當真？他到底沒這麼問，而是啞聲再問，「求問墟主，如果想要將軍復活，我該付出何種代價？」
陽瓏的語氣很正常，而且相當直白。
「秦守疆，零階實力，替他引魂需要出手費100法則幣。」
「給秦守疆重塑身體，恢復他死前的身體狀態，需要費用1萬法則幣。」
「替秦守疆購買壽命，每1年需要100法則幣。」
是的，生意人不說客氣話，也不講人情，他只報價。
出得起價格，這位客人就能買回他的愛人大團圓結局。
出不起價格，這位客人再怎麼瘋批，都得先趕緊攢錢去。
玉嵐看著自己的面板，面上的興奮漸漸褪去。
餘額為0。
他還是個窮逼。
·
玉嵐向來是個很有目的性的人，為了達成目的他能冷靜冷酷到極點，現在他的目的是復活秦守疆，那麼所有計劃都要調整——他也不是那個因為貪婪和多疑就賣掉所有氣運最終回去以後倒霉連連、有命活沒命享的嚴老頭，所以他腦子一轉，幾乎立刻就搞懂了氣運的重要性，即使再怎麼期盼將軍復活，他也沒有賣掉氣運。
他只問了如下幾個問題：
「國運價值幾何？」
「龍氣價值幾何？」
「武林高手、絕色美人價值幾何？」
「武功秘籍價值幾何？」
陽瓏：「……」
咋，這是想把大盈朝、大盈朝皇帝都給賣了唄？還想把什麼英雄美人也全都給賣了唄？
然而，因為布衣世界裡的人口買賣是合法的，所以是符合天道規則的，也就符合墟市的規矩。為了保證墟市的基本公平，他還真不好拒絕。
更直白點，是他不能拒絕。
原因很簡單，諸天萬界生靈種族那麼多，並不是只有人族的。現在說人類有靈智不能賣，以後有人狩獵的有靈智妖獸那也不能賣？有靈智的藥材也不能賣？生出靈智的丹藥也不能賣，有靈性的武器也不能賣？用了有靈智的材料弄出來的東西也不能賣？要是後面列舉的這些都能賣，偏偏人族不能賣，這麼厚此薄彼的，人族以外的客人難道就低一等？
跟諸天萬界做生意，墟市之主偶爾任性可以，完全憑自己喜好就不妥了。
所以，陽瓏乾巴巴地回答：
「國運出售需要一國之主先行贈予，但一國國運減少後，該國將會降臨各種災禍。災禍作用於民眾和國土，造成的大量罪業將落在贈予國運的國主和售賣國運的客人身上。國運價值20法則幣每點，一國國運多少依據該國國力決定。」
「龍氣存在於皇族身上，若要售賣需要該皇族本人親口承諾，並交出指尖血進行龍氣轉移。每一絲龍氣價值10法則幣。」
「零階武林高手價值依照個體實力差別，價值在150-500法則幣之間。0級世界裡，絕色美人依據其在原世界聲望判斷價值，通常價值在100-300法則幣之間。」
「零階武林秘籍的價值依照品級，價值在150-500法則幣之間。」
得到回答後，玉嵐離開得毫不猶豫。
陽瓏看著他走，抹了把臉。
就說他不喜歡這傢伙吧，都是有原因的。
大家所在的世界不同，目前遇見眾多客人，只有藍星和少數現代科技世界是不允許人口買賣的，他兩輩子都活在這樣法度的世界，習慣了這樣的天道規則，厭惡這種交易理所當然。
而在諸天萬界，他一個人族，偏向人族也是自然而然。買賣有靈智的妖獸之類和買賣人口本質相同，可他對前者接受良好，對後者就有那麼點雙標。
明面上他沒說什麼，實際在跟客人交流時，他隱隱是有些迴避的。
就比如對羅威，在給他建議的時候，他提出的只有「僱傭」，實際上羅威的世界允許買賣人口，他當時應該提的建議就應該增加一個「自賣自身」的。而羅威在說基本要求的時候，提出的兩種僱傭方式，第二種受僱對方做終身的心腹……其實就是經過粉飾的「自賣自身」。
以前的客人都沒提過人口買賣的問題，只有這個玉嵐，提得理所當然。
陽瓏很懷疑，這傢伙是不是想把「將軍的十個遺物」都給賣掉……也許他還在後悔，不該給花魁紅魚灌毒酒呢。
無言地沉默了一會兒，陽瓏呼出口氣。
行吧，墟市發展到現在，迴避是沒用的，他也該成熟點，別老只看著藍星的法度，也別只偏向人族——他該儘量對客人們一視同仁的。
當然，他也絕不會為了一視同仁就把自己活成個墟市的傀儡。
·
陽瓏接待了十個客人，花費的時間其實不算很長，但看到的劇情多了，腦子裡塞的東西也多，難免就有點脹脹的不舒服。
以至於，當元明澤從台階空間裡走出來的時候，他還有點愣住。
幾秒鐘後他才反應過來——對了，這個元家小少爺是第一個來的，賣完東西就去選購商品了，結果一選就選到其他客人都走光，差點被他忘到腦後。
元明澤的心裡也是有點窘迫的。
因為，他在台階空間裡待的時間挺長的，可是，他壓根一件商品都沒買。
這逛了不買……很尷尬啊。
陽瓏不知道他的想法，見元明澤恭恭敬敬地站在面前，垂眼問他：「可選好了商品？」
元明澤抿抿嘴，喏喏地說：「……沒有。」
陽瓏略覺無語，查看一下面板，確實沒有這小少爺的購買記錄。他待在裡面難道是把所有商品都仔仔細細看過再把介紹背下來了嗎？
……元明澤還真是這麼幹了。
他見陽瓏沒有發怒，也沒有顯露出特別的威壓，心裡稍微安定了點，開口解釋：「商品眾多，晚輩眼花繚亂，實在不知該怎樣挑選，便想著回去和家人商量一番，再做決定。」
陽瓏對元明澤印象不錯，想想他的劇情，家人應該就是元九了，挺好。
「自然可以。」
元明澤暗暗呼出口氣，膽子大了些，又問出一個琢磨了好一會兒的問題。
「求問墟主，晚輩……是否可以帶家人同來墟市？」
陽瓏忍不住好笑，他相信客人們中不是沒人想過這事，可沒想到先提出來的會是剛來不久的這個，性子還挺急的。
「憑你現在這張門卡，只能帶一個人前來。」
元明澤腦子突然轉得很快，連忙問：「那不僅僅這張呢？是不是還有其他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