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階巔峰老道
徐鹿眉頭緊鎖,心裡轉過無數想法。
目前部門裡b級以上的高手不到十個,其中天師山有兩個，白馬寺一個，其他佛道派別總共三個,其他民間信仰派別共有兩個。
早在靈氣復甦前，他們在玄釋兩門之間就是修為精深的苦修大能，靈氣復甦後能力增進最快,也是最先接受上面邀請成為顧問的。有他們坐鎮,特殊部門才有底氣訓練覺醒能力的新人,並且以最快的速度建立一個新的內部網絡,從中央到地方地鋪開組織。
這些高士大能還在全心全意地提升修為，輕易不會出手,沒想到這次一個e級危險的地方,居然會遇見這樣一位大妖。
徐鹿是天師山的嫡傳,他的師叔就是其中一位b級顧問，除非現在請師叔過來,否則,他們恐怕很難跟這位大妖平等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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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煩的是，對方可能連對話的機會都不給,直接判定他們闖入對方地盤,是為冒犯,對他們直接進行消除。
天師山典籍上有記載，古時的大妖都是霸道性子，約定俗成互相不得干預領地,他們這回過來，即使真的被大妖打死，事後如果有所辯論，也還是他們沒理。
徐鹿看過手機，沒有信號，一時十分為難。
突然間，羅盤轉動的速度突然變慢了，信號也倏地回復。
徐鹿眼中一亮，連忙給師叔發了簡訊，快速說明情況。
然而還沒等那邊回復，山上妖氣所化的白霧一陣翻滾，從中間居然讓出一條路來。
這是來自大妖的邀請。
仿佛是接到命令，那些還在跟杜樂杉幾人對峙的小妖半妖們也朝兩邊讓開，臉上的凶性消散。
徐鹿看一眼手機，還是沒回復。
他一咬牙，低聲對圍到他身旁的幾個組員說道：「不要輕舉妄動，保持戒備但別露出敵意。山上有大妖，我們要過去見一見。」
「大妖」兩個字，他加了重音。
杜樂杉幾個瞳孔收縮，他們也知道組長徐叔的來歷，聽出了事情的嚴重性。互相對視一眼後，他們心裡起了十二分的防備，但是肢體上卻儘量鬆弛，克制著不要表露在外。
然後，他們往山上走去。
小妖半妖們沒有跟過來，可他們的視線也沒離開，如芒在背，讓杜樂杉幾個越發緊繃了。
·
陽瓏正在跟胡靈慧介紹特殊部門時，系統冷冰冰的聲音突然在他腦中響起。
[宿主，特殊部門的人到了。]
陽瓏一怔，如果他沒記錯，在現實世界裡，這還是系統第一次主動提醒他吧？
不過這念頭一閃而過，他的注意力很快落在了系統提醒的內容上。
「說曹操，曹操到。」陽瓏一笑，不再繼續複述關於特殊部門的消息，而是意味深長地說，「看來，不用我班門弄斧了。」
胡靈慧一開始沒太明白，忽然間鼻尖抽了抽，蹙眉說道：「一個道士和幾個雜氣的小鬼。」她倏然懂了陽瓏的意思，「你感覺到了？他們是特殊部門的人？」
陽瓏點頭：「那個部門的情況我只是道聽途說，更具體的不如直接讓他們自己來談。」
胡靈慧想了想：「也好。」
陽瓏：「不過我和元極都是散人，不怎麼想跟吃皇糧的打交道。胡女士既然要跟他們聊聊，我們就先帶哲子回去，過後再微信聯繫，怎麼樣？」
胡靈慧看看竇小哲。
竇小哲朝她咧嘴露齒笑。
胡靈慧：「也好。」她站起身，手指朝山下併攏一划，白霧中間出現一條通路，直接跟山下的小村連在一起，然後拔下一根長發丟給竇小哲，「我讓他們上山來，你們從白霧裡走，他們看不到你們。阿哲拿著我的頭髮，不會被白霧阻擋。」
早已恢復行動的竇小哲手忙腳亂，雙手接住輕飄飄的頭髮。
「我我我一定好好保管！」
胡靈慧朝他一笑，粲然生輝。
竇小哲看呆了。
陽瓏拍了他肩膀一下：「回頭有的是機會看，趁人還沒來，咱們趕緊走吧。」他順便提醒胡靈慧，「他們過來肯定要問哲子的消息，胡女士你大可以說實話，不過我和元極就不用提了，那邊問起，就說是邱家請來的幾個民間術士，知道有前緣後勸了幾句。」
胡靈慧還是很給他面子的，頷首答應下來。
竇小哲偷偷看她，很捨不得。
陽瓏好氣又好笑——這就不是那副寧死不從的樣子了？
然後，他跟元極一左一右，抓著竇小哲的胳膊，按照狐大仙所指的道路，往山下走去。
在路上，陽瓏他們幾個正好跟徐鹿小組錯身而過，有白霧阻擋，陽瓏看清了他們，他們卻在緊張和白霧的阻隔下沒有注意到這邊。
[系統，他們的實力還不到一階吧？]
[是的，宿主。]
[藍星的修煉體系剛恢復，好像也沒什麼奇怪的。]
[是的，宿主。]
[我覺得元極比他們強不少，一階往上走吧。]
[不是，宿主。]
陽瓏有點詫異，不是？
系統卻說：
[元極的實力，跟宿主相當。]
陽瓏挑挑眉。
其實他一直覺得，元極那邊也挺神秘的，在混沌能量下，他可以看清大多數人的力量等級，只有元極，感覺就有點模糊，得問系統確認——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麼來歷？
陽瓏按下把元極吸收為墟市客人、去窺探他秘密的念頭，默默地告誡自己忍住。
好朋友嘛，互相得有隱私空間的。
然後他清空雜念，繼續朝山下走去。
·
山坳外。
司機看見幾個熟悉的聲影走出來，如釋重負地微微放鬆。
因為常年護送邱正杰，幾個同宿舍的大學生他都是認識的，現在迅速打量，發現他們身上沒有任何傷痕，更鬆了口氣。
司機沒有多話，只是安靜地打開了車門。
陽瓏朝他笑笑，還跟元極一起坐進后座。
竇小哲本來也想往後面坐來著，不過才剛往裡頭看，就對上元極那雙沒什麼情緒波動的眼睛——即使被鏡片擋住了大部分冷漠，可離得近了，還是有點讓他打怵。
於是，他沖陽瓏揮手打個招呼，悻悻地說：「我去前面坐了。」
陽瓏沒注意竇小哲剛才與元極的簡單「互動」，好笑說道：「還要特意打招呼？你去唄。」
竇小哲齜牙咧嘴做個怪表情，老老實實地坐到副駕駛去了。
不得不說，哪怕新交了個狐仙女朋友，竇小哲還是個傻大膽，現在一點害怕也沒了，又被元極嚇到不太敢跟陽瓏叭叭，就跟司機聊起天來。
不多一會兒，整個車裡都迴蕩著他的聲音，他倒是沒說自己跟狐大仙的事，主要還是跟司機打聽他有沒有遇見特殊部門的人啦，他們跟司機有沒有說什麼啦，以及大編特編，講了個他誤入夜間小村的驚魂故事……
陽瓏嘴角微抽。
這傢伙，還真是合適做主播這行業，也真是夠浪的，以後有胡靈慧在，保不准還能浪上加浪。
不過換個思路……倒也是個好苗子。
再看看吧，他有個粗淺的想法，還沒完善，等完善了再說。
回過神，陽瓏察覺到元極沉默得很異樣，不由納悶地朝他看去。這一看，就見元極的視線投向窗外，似乎在觀察著什麼。
還沒等陽瓏發問，元極朝某個方向指了指。
陽瓏順著瞧。
只見那漆黑的夜幕中，點點星子之下，有一道流光飛快划過，正往山坳那邊趕去。
以陽瓏的目力，一眼認出，那是一個踩著劍的老者，鬚髮皆白，渾身的氣息鼓盪，有一種犀利又沉靜的意韻流淌。
一階巔峰的道士！
陽瓏眯起眼。
藍星本來是0級世界，靈氣復甦的同時世界等級緩慢上升，既然已經能容納一階的強者了，那麼現在已經達到1級世界。這個道士的能量很滿了，應該能自然溢出後突破到二階才對，但他沒有突破……原因只會是，目前世界能容納的力量極限，就是一階而已。
陽瓏拉了拉元極，小聲提醒：「別看太久，引來注意就不好了。」
元極點點頭，重新坐好，關上車窗。
陽瓏乾脆還是叫他一起，閉眼養神。
元極沒拒絕。
陽瓏心裡隱約猜測，那個老道士，多半就是特殊部門請來的救兵了，比胡靈慧的實力還要更強一點。不過沒關係，老道士道法精深，肯定也可以察覺到，要是真不分青紅皂白地剷除身帶功德的胡靈慧，對他們絕對不是好事。
·
徐鹿小組爬到山腰，就見到前方一片平坦。
若干個實力比小村中強大的小妖、半妖都穿著齊整的藤甲，肅然站立在兩邊，中間鋪著一條長長的紅布，一直延伸到一座大宅前。
仔細看去，紅布其實不是布，邊緣處點綴著很多赤色的蛇鱗，散發出淡淡的妖氣——它根本就是至少活了三百年以上的赤蟒的皮。
現在，居然只用來做鋪路的「毯子」。
徐鹿瞬間發現，這裡的小妖中，起碼有五六個實力不比他差，剩下的那些也都不弱，至少比他的組員都厲害。雖然他並沒有發現強烈的殺意，可還是禁不住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更擔心，幾個組員太年輕，會因為這種返古的陣仗感覺不滿。
深吸一口氣，徐鹿示意組員們安靜，帶著他們走上蛇毯。
剛踏上去，一行人就都看見，在那大宅的門口，正靜靜地、背對著他們站著一個穿著淡金色宮裝的女人。
在他們目光投過去的剎那，宮裝女人轉過身來。
撲面而來的妖氣，幾乎讓人窒息！
女人膚白如雪，相貌非常美，但更引人注目的不是她的容顏，而是在她眉心那一點鍍著點點金光的硃砂印。她的眉眼細長，眼角綴著一層薄薄的、獸類的絨毛，沒有一絲猙獰，跟她幽綠色的瞳孔映襯，反而更有一種奇異而詭譎的魅力。
徐鹿看見她，感覺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師叔一樣，但她不會像師叔一樣收斂氣勢，所以在這一刻，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可想而知，他都這樣了，更何況是幾個組員？
就連最衝動的杜樂杉都來不及熱血，已經都被氣勢壓得死死的了。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額頭上大汗滾滾。
也不知道過了幾秒鐘還是幾分鐘，徐鹿小組思維空白了一會兒後，才聽見一個冷傲的嗓音傳來，直接印入他們的腦子裡。
「你們是特殊部門的人？」
幾秒鐘後，徐鹿才率先反應過來：「……是。」
接著，那位宮裝麗人又開口了。
「胡靈慧，狐門修持中人。你們幾個小輩不濟事，換個能說話的人來吧。」
原來是修煉正道的狐大仙……徐鹿聽懂這位的意思，鬆了口氣，狐類的妖怪和狐類的保家仙是不同的，前者指不定是搞什麼邪門歪道的，後者要是不出意外，起碼都是行善積德，而且往往和人類比較親近。
在這位的面前，他們還真就是小輩，也真是說不上話。
徐鹿忙說：「晚輩這就……」
還沒等他說完，空中發出一聲劍嘯。
一個老道士，遠遠地踏著飛劍過來了。
胡靈慧抬頭看去。
那老道士迅速接近，落在前方，很客氣地先行了一個道禮，笑著說道：「靈慧姑姑有禮，老道天師山李蘊真，不知可否與前輩敘談？」
徐鹿幾個看見這位親自過來了，都是一喜，但年輕組員們看出他對這位「大妖」這麼客氣，心裡又是一緊。
在徐鹿的示意下，年輕組員們沒敢出聲，就跟在他身旁裝鵪鶉。
而胡靈慧再打量過老道士李蘊真後，回了一禮，說：「達者為先，裡面請吧。」
李蘊真說一聲「不敢」，也沒用什麼防禦，就這麼跟著胡靈慧，走進了「大宅」里，縱然看穿了障眼法，在落座的時候，他還是一派坦然。
胡靈慧對這老道士印象不錯，也就直接說道：「我不跟你多說閒話，只問你可也是特殊部門中人？」
李蘊真說：「是。」
胡靈慧微微點頭：「你說一說，那是個什麼去處。」
李蘊真心裡一動，隱約間猜出些這位的想法，然後他拈鬚一笑，緩緩說來。
這一回，他老道要好好解說才行。
狐大仙靈慧姑姑的事跡在天師山秘錄中有所記載，是一位難得願意為庇護百姓自離神位的保家仙，她本性良善，活過八百多年，歷經多個朝代，堪稱是經驗豐富的「活化石」，據說還跟人類有過前緣，對人類無疑更顯親近。
要是猜測成真，真能得到她的加入，必然能夠增加部門的底蘊，而且……靈慧姑姑麾下能人不少，也是極大的助力了。
·
回到宿舍後，牛旭一拳砸在竇小哲的肩上：「差點沒被你給嚇死！」
邱正杰則是奔到陽瓏、元極的面前，好奇地問：「兩位大佬，哲子到底遇上什麼事兒了？」
陽瓏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元極見他這模樣，跟著笑了笑。
邱正杰更好奇了，抓心撓肺地好奇。
牛旭砸過竇小哲一遍後，瞅著陽瓏反應不對，不由也湊了過來。
陽瓏也沒太賣關子，這才滿含揶揄地說：「哲子他，上輩子的老婆找來了。」
牛旭和邱正杰齊刷刷朝竇小哲看過去。
牛旭：「什麼？！」
邱正杰：「真的假的！」
竇小哲面紅耳赤，眼裡卻透出一股得意。
同時，陽瓏用一種棒讀的語氣，快速地講出了那位胡靈慧姑娘的故事。
牛旭和邱正杰羨慕嫉妒恨，一起撲了過來，把竇小哲壓在了沙發里。
一通打鬧後……
牛旭發表感言：「一整個晚上的擔心，終究是錯付了。」
這個王八蛋，竟然是談戀愛去了！
邱正杰沒說話，只是拿起抱枕，狠狠地砸了竇小哲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