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妖市見聞
實際上,這所謂的「詭異」情景，只是障眼法而已。
邱正杰和牛旭有點打怵。
竇小哲上次來過一次，反應稍微強點。
陽瓏和元極並肩走在最前面,一腳踩進了迷霧裡。
另外三人心裡慌慌的,可瞧見前方兩位那麼淡定自若的樣子，對視一眼後,也咬牙跟了進去。
——他們自己主動要過來逛的,總不能臨到頭反而先縮了吧？
不過很快幾人就發現,在他們穿入迷霧的剎那，迷霧便瞬間消失，前方驟然大亮,一片光明,居然還是人聲鼎沸的，還有一些細碎的叫賣聲，聽起來就鬧哄哄。
竇小哲等人：「……」
果然是集市啊。
陽瓏則是朝著整個集市打量而去。
他開著墟市呢，正想看看這「妖市」是個什麼樣的。
·
現在的小村跟之前有很大不同了，所有的屋舍都「煥然一新」,不再是那斷壁殘垣的模樣。
當然,仔細分辨又會發覺，並不是之前那樣的障眼法,而是真正新修整過的，一些地方該填補的填補,該刷刷抹抹的刷刷抹,還儘量保持了該有的原貌——畢竟這裡是要接待妖魔鬼怪的嘛,特別是坐鎮的人是妖，目前在這裡做「服務員」的也大多是妖，妖活的歲月都長久,還是古色古香的更讓他們適應。
對於現代的人鬼來說，也更有風情，更貼近想像。
很多屋舍都支起了攤子，大多是有草編竹扎木製的，做成各種或者精巧或者古樸的模樣，還有很多或者自然生成或者妙手雕琢的紋路，顯得相當有韻味。
仔細看去，攤子上的東西也很奇特，並不是普通的小玩意兒。
不過，相對攤子和攤子上的東西來說，更奇異的是在攤子的主人。
陽瓏一眼掃過，就見到一條長長的蛇尾「嗖」一聲縮回了某間屋子裡，還有一張靛青色的臉從窗欞的一邊冒出來，似乎有些害羞的樣子。
是條公蛇，還沒完全化形的公蛇。
[系統，能看出這條大概活了多少年嗎？]
[百年。]
陽瓏眨眨眼。
才百年就能半化形了？他記得墟市里那條特別勤奮的赤練蛇還沒法化形吧。
系統似乎知道陽瓏的疑惑，給他做出解答。
[不同世界化形的難度不同，藍星處於靈氣復甦的過程中，靈氣濃度不穩，各類生靈受到不同刺激，產生不同變化，並得到相應優待。]
陽瓏若有所思。
也是，如果那些變化都是因為以前沒什麼靈氣而沉澱在基因里的話，這靈氣開始復甦了，刺激性強了，把那些壓抑著的東西都儘可能往好處釋放，也是很正常的事。
竇小哲和牛旭兩個嘀嘀咕咕，小聲咋呼。
「看到沒，那邊有個貓臉的老太太，攤子上一堆的竹鼠。」
「貓抓老鼠吧？就是有點瘮人。」
「那邊有個人特怪，頭上頂了個樹苗，你看見沒？」
「看見了，還有那邊的，居然榨果汁？那果子挺奇怪的，都沒見過啊……」
「還有那個！快看，那黃鼠狼是不是跟人似的站起來了？它旁邊那個滿腦袋都是刺！這是保家仙吧？黃仙和白仙？」
「是吧，你家那個是狐仙，好像還有柳仙和灰仙？好像沒見著這兩種的。」
而邱正杰，他本來是有點興奮的、帶著好奇地打量妖市裡的情景，看到了不少奇形怪狀的東西，可突然間，他的臉色發青。
那那那那那張鬼臉！他做夢都不會忘記！！
剎那間，邱正杰就腿軟地走不動路了。
他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有心理障礙，看到那張臉就想起那個驚魂之夜，他不僅世界觀碎了一地，還在鬼爪子下面掙扎了那麼久，就跟溺水似的，怎麼跑也跑不掉，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即將被鬼弄死的恐懼之中！
就算後來被救下來了，他也還是做了好幾天的噩夢……是，在知道事實真相後他很同情那些妹子，可同情歸同情，陰影還是陰影……
而更令邱正杰反應不能的是，那位鬼妹子也看見他了。
還很熱情地，朝他，招了招手。
邱正杰：恐慌.jpg
簡直想滿地亂爬。
到這時，其他人發現了邱正杰沒跟上，紛紛回頭看去。
這一看，就看到他呆若木雞抖如篩糠，別提多可憐了。
陽瓏順著邱正杰的視線看過去：嚯，熟鬼。
元極說：「那天晚上跟邱正杰捉迷藏的。」
陽瓏差點沒笑出聲來。
確實，回想那時候的情景，忽略掉恐怖元素和沉重背景，可不就像是一人一鬼捉迷藏嗎？就是只有捉的那個玩得開心而已。
不過，那女鬼在跟邱正杰打過招呼後，也看到了當天收了她的兩位天師，立馬縮了縮脖子。
她就是難得跟故「人」重逢，心情很好而已，但她沒想到都這麼久了，邱正杰竟然還那麼害怕她，她心裡是有些愧疚啦，可現在她更擔心，兩位天師會覺得她不知悔改還想傷害無辜……
女鬼怯生生地對兩位「天師」也打了個招呼，還很認真地行了個禮。
陽瓏失笑，先對那女鬼擺擺手示意沒事。
女鬼如蒙大赦。
然後，陽瓏就跟納悶的竇小哲和牛旭說了情況。
竇小哲和牛旭剛剛也看過去了，但他們肉眼凡胎的，加上女鬼除了現在臉白了點以外並沒露出什麼鬼態，整個造型就是個穿著仿古長裙的清純妹子，他們當然不會像邱正杰一樣看了就害怕。可現在聽陽瓏一說，他們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原來這位就是曾經讓他們抱不平的那些女鬼之一？還是差點把邱二少嚇破膽的那個？
陽瓏小聲說：「在這碰見也是緣分，我想過去看看她們現在做的什麼營生。你們去不？」
元極：「跟你一起。」
對於元極總是跟自己同步調的事，陽瓏不覺得以外，他主要還是問另幾個作為普通人的舍友。
特別是邱正杰……
竇小哲先表示：「我也去吧。」他現在在前世老婆的地盤，膽子比平常還要更大一點。
牛旭猶豫了一會兒，也決定去看看，他屬於很講義氣也很有正義感的，本來就是到妖市來見見妖魔鬼怪的，現在有熟悉的，還是挺想多了解一點。
比較出人意料的是，邱正杰腿軟歸腿軟，居然也要過去。
陽瓏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實在受不住，躲我和元極後面。」
邱正杰深呼吸：「有兩位老大在，我、我不怕的。」
男子漢，大丈夫。
而那女鬼……
就有點崩潰。
兩位天師不是已經不怪罪了嗎，怎麼突然全都過來了！！
·
「陽大師、元大師，請喝茶。」
一個頭髮烏黑的高挑女鬼單手拎著裙擺走來，另一隻手裡捧著的托盤中，有一個紫砂壺並幾個杯子，被她一一放在桌上，並親手斟上。
這個女鬼在座三個普通人不怎麼認識，但是陽瓏和元極卻是認識的，她就是白曉萌，眾多女鬼公認的頭領。
她在努力地招待那次放過她們一馬，讓她們能順利報仇的兩個天師。
陽瓏打量了一下店裡的環境。
是的，白曉萌率領眾多女鬼，在妖市里開了個茶館。
自從進入墟市，把人渣們賣掉以後，她們就晝伏夜出，開始努力地尋找出路。
因為有諸天萬界的餡餅在前面吊著，這些氣運平平的女鬼發憤圖強，每天分散方向不停地奔波，就是為了尋找更多可以售賣的貨物，以及她們能安心落腳的地方。初期的時候，為了避免被其他能人異士抓住，她們能落腳的地方沒敢輕易定下，但是經由一番地毯式的搜索，加上世界進化期間總是會蹦出點什麼奇特之物，就被她們恰巧找到了一株古茶樹。
也算是努力帶來的機緣，這株古茶樹是被陰氣滋養成熟的，可本身算是一種變異的茶樹品種，女鬼們一嘗試，發現它的茶葉炮製好以後雖然對鬼魂沒多大用處，卻對活著的生靈有清心明目的用處——不是那種只有一點用的，而是喝了這種茶葉泡的茶以後，要是有什麼走火入魔徵兆的、心火上升的、有點心結的、陽火過旺的，都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化解。而連著喝這樣的茶水很多天，對一些道士、妖怪之類的修煉眼睛也有不小的用處。
可想而知，得到古茶樹的女鬼們如獲至寶，更讓她們高興的是，這茶樹每天都是需要灌注陰氣的，還有什麼比這更適合她們的嗎？於是她們小心把茶葉藏了起來，就怕萬一被人發現後要跟她們搶奪。
接著一群女鬼用障眼法藏好茶樹輪流看管，由其中一個生前會炒茶的女鬼來負責炮製茶葉，她們都是聰明的姑娘，想著把茶葉攢到一定數目了，就由白曉萌進入墟市換取法則幣——要是直接賣了茶樹，反而沒法長遠發展了。
白曉萌壓根就不離開茶樹了，她想：能製作多少茶葉就製作多少，萬一真有意外被人發現，她就直接抱著茶樹進墟市賣掉，絕對不會便宜外人。
不過，還沒等發生什麼意外，輪流出去尋找其他資源的女鬼就帶回來一個消息，說是千年大妖靈慧姑姑跟上面合作開啟妖市，歡迎不搞事的異類加入……幾番斟酌後，白曉萌過去看過一次，發現確實很有規矩，也確實是跟上面合作，有法度約束的。
女鬼們生前都是遵紀守法的，是信任法度的，於是就帶著古茶樹過去，租下了一個店面。
接著，開了這個茶館。
為了能招待好客人，女鬼們不僅很注意形象，還去學了很清雅的古典舞蹈，會不時在茶館裡的小舞台上翩翩起舞，還有伶牙俐齒的也偶爾說書什麼的……至於她們賣的茶水，也不是用人類世界的錢財交換的，多少也得是跟資源沾邊的。
白曉萌的意思是，一邊開茶館，一邊攢資源，攢到位了就去墟市。
而她們的生意，居然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