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魔行天地間
水鏡中的畫面還在繼續。
顧瑱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以後,就來到了弟子修煉的地方。
霍言脫掉了外衣和上半身內衣，只留下一條半長不短的褲子，整個人站在一條從山頂俯衝下來的瀑布底下,任由激盪的水流沖刷自己的身體。
劇烈的水聲響起,霍言站得穩穩噹噹的,如果仔細看,還可以發現他身上縈繞著一種特殊的氣——這就是他修煉時匯聚在他周身的靈氣了。
同時,霍言的身體也在這樣的沖刷下不斷地變得強悍,他的血肉深處有一種隱藏著的能量，在瀑布沖刷的時候,不斷地滲透著他的身體內外,提升他的實力。
正修煉得高興,突然間，霍言察覺到什麼，抬起頭來,高高興興地就嚷出聲：「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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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感覺到他的恩師來了。
顧瑱走了一步，就來到了水潭邊上。
聽見弟子這麼高興的呼喚他，他就眼角一抽。
顧瑱冷冰冰地說：「出來吧,開始今日的考校。」
霍言沒有任何意見,也不管滿身的水，大剌剌地就從水潭裡跳了出來，然後他甩了甩頭，濕淋淋地站在了顧瑱的身前。
顧瑱：「……把水弄乾。」
霍言大聲說：「是,師尊！」
然後法力周身一轉,頓時全身都干透了。
顧瑱伸出一隻手,說：「來吧。」
霍言眼睛一亮,隨即雙掌如風，形成無數的掌影，就把顧瑱整個籠罩在其中！
顧瑱露出一個冷笑。
接著，他就用伸出來的這隻手，穿過這所有的掌影，拎住了霍言的後脖頸，再隨手那麼一扔。
「嘭」！
只聽一聲悶響，霍言就被他師尊這麼扔出了十幾米外，狠狠地砸在地上。
霍言一躍而起，猛衝而來，再次出掌！
顧瑱再次伸手，再次把他丟了出去。
就這樣，霍言衝過來一次被丟一次，衝過來一次又被丟一次……大概被丟出去砸了幾十次後，顧瑱終於不再用丟的了，他同樣出掌了，掌法跟霍言一模一樣，並且把實力壓制到更霍言差不多的程度。
霍言跟顧瑱掌對掌……
「嘭」！
還是那麼熟悉的悶響，霍言硬生生地倒飛出去。
再衝過來！
顧瑱這次也使出了漫天的掌影，然而霍言卻沒辦法從這掌影之中逃脫，每一道掌影都打在了他的身上，並給他拍出了一個鮮紅鮮紅的手掌印。
等一輪掌印打完以後，霍言全身上下，全都被巴掌印布滿，力氣也全部耗盡了。
顧瑱看著這樣的霍言，心裡的悶氣微微一松。
總算出了剛才的那口惡氣。
霍言並沒有發現他師尊在「故意」報仇，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是這麼修煉的，也沒覺得自己有什麼需要師尊「報仇」的地方，於是他樂呵呵地休息了幾分鐘，爬起來繼續朝他師尊沖了過去。
然後就又被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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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瓏看著水鏡里的霍言一次次跳起來找打，顧瑱也一次次地把他打飛，師徒倆還都高高興興的，先是覺得好笑，笑完看看劇情，又搖了搖頭。
別看他倆這麼高興，但其實，高興不了多久了。
畢竟，這個世界的命運線劇情叫做《魔行不滅》，既然說了是「魔行」，而男主角現在卻一副傻白甜模樣在仙門裡跟一個實際上很愛護他的師尊修煉……那麼可想而知，他師尊顧瑱必然沒個好結果，而「魔行」的「魔」，就該是這位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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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行不滅世界是5級世界，修士境界為鍊氣、築基、結丹、元嬰、化神、合體、大乘、渡劫，其中渡劫以後，運氣好會被接引到一個大千世界裡去，但從此跟這個世界再也沒辦法聯繫；運氣不好的，直接就在渡劫的時候被化成灰燼，或者在離開這個世界後，沒有及時被另一個大千世界吸納，死在混沌之中。
而那大千世界，有一個靈界，有一個魔界——很明顯，靈界接受修仙的，魔界接受修魔的。
主角霍言本來是一個純種的人族，在他年幼的時候，意外誤吃了一顆魔血珠，而他恰好擁有一種特殊體質，讓他沒有被魔血珠撐爆，反而因此融合了它，從而讓身體內部帶上了一絲魔的氣息。這抹氣息非常微弱，如果沒有被引動出來，是不會被人發現的。
後來霍言按部就班地修煉，因為靈根資質不錯，恰好又意外認識了正隱瞞身份歷練的顧瑱，在顧瑱指點下進入五行宗，被顧瑱直接收為親傳弟子，地位瞬間凌駕於無數弟子之上。
他這個特殊體質能融合對身體有利的東西，而魔血珠的力量隱藏在身體深處，每次遭受攻擊後，就可以引動一部分出來淬鍊身體。顧瑱不知道他融合的是魔血珠，只聽他說小時候誤吃了一顆珠子——霍言自己也不認識魔血珠，那魔血珠也沒什麼特殊的形態——所以顧瑱以為霍言吃的是一種寶物，並且發現了用「毆打」的方式來打磨弟子，可以讓他用最快的速度消化掉這股力量，並且快速提高實力。
……當然，等霍言開始強[嗶——]顧瑱的審美以後，顧瑱的毆打就帶上了自己的小情緒。
以往他毆打以後會給弟子送藥並感覺心疼，現在則是會送藥並心裡暗爽。
話說回來，哪怕師徒兩個互相「折磨」，但他們的感情是真的很深厚。
這樣下去，霍言毫無疑問會成為仙道舉足輕重的強者，只可惜，他卻在一次出去歷練的時候，因為一件很普通的爭執，惹怒了一個仙二代。
如果仙二代稍作收斂，只是想出口惡氣讓人打霍言一頓，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偏偏這二代根本不把其他人的性命當性命，直接讓人去追殺霍言。
霍言不知道原因，有人追殺他自然就是反殺了，然後仙二代更憤怒，派了更強的高手過去追殺，他也依舊反殺了。再後來，仙二代自己帶著大批法寶過去，然而霍言不僅讓他吃了點虧，還順利逃走。
這下子，仙二代徹底恨上了霍言。
回去後，他對著寵溺自己的長輩就是一陣哭訴，引得那長輩動怒。
那長輩是一位四階強者，按照那個世界的分級，三階是元嬰，四階則有化神、合體兩個境界，顧瑱的實力是半步化神，那長輩則是合體，比顧瑱的實力高出太多了。
動怒以後，那長輩來到五行宗，說霍言殺死了他很多門人——哪怕這些門人是隱瞞身份去追殺霍言的，也不是霍言的錯，可他哪管這些？尤其是當他因為功法特殊發現了霍言體內那一絲魔氣，猜到了霍言的體質和魔氣來源後，他覺得既然已經得罪了霍言，那麼就要斬草除根，於是儘管五行宗還在猶豫是否交出霍言，他卻用秘法引動了霍言體內的魔氣，污衊霍言是魔修，然後再沒有絲毫留手，就要直接殺死霍言。
顧瑱反應過來霍言當初融合的到底是什麼，也明悟了那合體強者這樣做的原因。他乾脆利落地帶著霍言自逐離開五行宗，服用丹藥讓自己的境界強行提升到化神期，並用自己保命之物，瞬間遠遠送走了霍言。
接著，他就用自己的命給霍言爭取了逃離時間，那合體強者因為顧瑱的阻攔，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霍言離開。他憤怒之下，把怒火發泄在顧瑱身上，直接打碎了顧瑱，連顧瑱的元嬰、神魂都沒放過——也就是說，世界上再沒有顧瑱這個人，他沒法奪舍，也不可能轉世，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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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瓏算了算，現在的霍言還沒築基，等他築基以後，就是出去歷練時了。
然後就是他命運的轉折點。
所謂師尊祭天，法力無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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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言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送走了，一切只在電光石火之間。
離開以後不久，他強忍著痛苦隱姓埋名，得知了師尊為了給他拖延時間而徹底死去的結果，然後，霍言一瞬間把被引出的魔氣徹底吸收，入魔了。
入魔後的霍言再也不是那個傻白甜，也不再大大咧咧，他懷抱仇恨，開始低調積攢實力，在魔修那邊攪起了腥風血雨，時不時也會在仙道搞幾個么蛾子，做事不擇手段。
更可怕的是，後來的奇遇之中，他的體質徹底被開發出來，竟然達到滴血可以重生的地步，哪怕他再瘋魔，被無數人追殺，他也能多次復活……
當然，霍言還記得顧瑱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做盡了各種事，用盡了種種手段，但內心深處還是保有一絲底線，讓他不去欺凌弱小、傷及無辜。
但也就只有這點底線了，如果說以前他除非被逼急了，否則總是下手留三分情面，那麼現在就是只要有人招惹，就會徹底抹除。
漸漸地，霍言的實力不斷地增加，在這個過程里，他不僅在魔道殺出一片屍山血海，也滅了幾個內部藏污納垢的仙道門派，殺了不少做過虧心事的仙修，而那個仙二代和他長輩所在的家族，從一開始被各種找茬各種坑到後來被屠戮，很快就不復存在了——仙二代和那個合體修士本人，被霍言關在一處地方活生生削成了骨頭架子，又餵給他們血肉重生的靈藥，多次反覆，直到兩人的神志再不能維持清醒，才陸續把他們從世界上抹了個乾乾淨淨。
至於那些被挖下來的血肉……
霍言有一座宮殿，裡面有一個極大的園子，園子裡種滿了各種奇葩的花草，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從五行宗打劫而來——五行宗是他唯一沒有動過的仙道宗門，不是五行宗里的人全都問心無愧，而是霍言知道，他的師尊對宗門感情極深。
……那些挖出來的血肉，都被霍言拿來餵養那些奇葩的花草了。
一年又一年，奇葩花草們枝葉繁茂，越養越多。
霍言每次修煉結束，總會過去看一看。
除此以外，培養出那個殺死顧瑱的合體修士的門派，凡是教導過合體修士的人都被找出來殺死，凡是那個門派私節有虧的，也同樣被他屠盡。
霍言做出的種種過激的事，讓他成為千古罕見的大魔頭，可惜隨著他的實力不斷突破，誰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他光是渡劫就渡了三次，前兩次都被雷劫劈死，可惜他魔體不滅，很快捲土重來。而到了第三次，他成功飛升了，進入一個充滿了魔頭的大千世界中。
那個世界霍言不再是主角，也不在主角的命運線中。
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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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魔行不滅的世界前期多麼燦爛多么正派，師徒倆感情多好多開心，後面的劇情就多黑暗，主角做的事就多惡劣。
反正就是霍言被刺激到黑化，性格深處的那點天然黑被魔氣放大到極致，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黑心大魔頭，前後壓根都不像同一個人了。
所以，陽瓏看見現在的師徒倆，也難免會想到前後對比，得替他們唏噓一聲。
這時候，元極的聲音忽然響起：「霍言買完劇情後，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陽瓏挑挑眉：「你在安慰我？」
元極點點頭，又說：「也是事實。」
陽瓏笑了笑：「但願霍言聰明點，在築基之前先把劇情買了吧。」
當然，就算霍言買得晚一點，有墟市在，問題也不會大。只是要是霍言不急著利用門卡的話……
剛想到這，陽瓏又笑出聲。
因為水鏡里分明顯示，霍言在被顧瑱揍得再也爬不起來以後，就著這麼躺下來的姿勢，好像突然想起來似的，把墟市的事直接對顧瑱和盤托出了。
現在水鏡上定格的，是顧瑱被驚嚇到近乎扭曲的表情。
……有點突然，他的表情管理……就沒太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