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說好的深情呢?
「奴婢不清楚,不過張公子在前廳等您了。」下人恭敬地回答:「說完您親自過去。」
陳容不是很上心,隨口道:「知道了,我等會兒就過去。」
「是。」下人退了出去,再次關上了房門。
徐意如放下勺子,見陳容並沒有離去,垂眸斂下眼底的情緒,聲音柔柔的,「阿容還不去嗎?」
陳容支著下巴,看著徐意如:「等你喝完了再走啊,他愛等著就讓他等著唄,反正他閒。」
徐意如察覺陳容對張少楚並不在乎的態度,這才抬起頭抿唇笑了。
陳家家大業大,宅子甚至不比太守府小,此時白雪覆蓋,飛檐上的琉璃瓦都只見冰雪,庭院兩邊長青松樹也銀裝素裹。
張少楚這也不是第一次來了,在前廳里百無聊賴地坐著,隨行的僕從說幾句他才心不在焉地應一聲。
「她怎麼還沒來?」張少楚有些不耐煩地看向陳府下人,茶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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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得罪過陳容,登門做客,不至於被涼在這裡吧?
下人也沒底氣,「我們小姐在陪徐小姐吃早飯,很快便會過來……」
張少楚有些無語,正等得煩悶時,陳容終於不急不慢地來了,裹在銀白狐裘里,只露出一張精緻的小臉。
「這麼冷的天,張公子竟然有興致來我這裡玩啊。」陳容笑了笑,坐在張少楚對面,「找我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她捂著剛端上來的熱茶,露出皓腕上戴著的金環鈴鐺,皮膚潤如白玉。
鑑於陳容一直對自己態度惡劣,張少楚便以為陳容是一個惡劣的嬌嬌女,沒想到上至節她居然會捨身救人,他對自己以往前面的看法感到有些羞愧。
張少楚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挪開目光:「上次的事情我耿耿於懷,所以特意來看看你身體如何。既然你氣色這麼好,我也就放心了。」
陳容噗嗤一聲笑了,「別兜圈子了,就我們這點交情,你有事便直說了吧。」
張少楚臉色瞬間就黑了一半,他來找她難道就非得有事不成?
「陳小姐,我們公子是特意來送補品的。」張少楚身邊的貼身侍從胡喜忍不住為主子辯解:「您晾著我們公子,還這麼誤解他的好意……」
張少楚皺了皺眉:「胡喜,不要說了。」
陳容愣了愣,她誤會張少楚的好意了?
她私以為這也怪不了她啊,畢竟她從一開始對張少楚這位「極端危險人物」敬而遠之,而且他們倆雖然從小聽過彼此的名字,卻算不上青梅竹馬,反而把彼此視為眼中釘。
況且以前張少楚就沒給過她好臉色,突如其來的關心真的讓她很慌張啊,莫非她改變了劇情,所以要接手徐意如的道路?
張少楚本來有些生悶氣,可是看陳容突然看著自己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向來清亮無畏的眼睛裡,居然帶上了傷心和後悔……還有一絲絲他看不透的殺氣?
肯定是他看錯了,陳容只是在懺悔自己的錯誤而已。張少楚嘆了口氣,大度地擺了擺手,「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
陳容很後悔自己會認識張少楚,見他臉皮竟然如此之厚,正要開口就被外邊的喧鬧聲打斷了。
「徐小姐!」
「徐小姐摔倒了!」
……
陳容一聽這動靜,手一抖茶杯都險些潑在了身上,徐意如那瘦弱的小體格哪裡經得起磕磕碰碰的,她也不顧張少楚了,心急如焚地跑了出去。
「意如,你怎麼了?」陳容看到跌在雪地里穿著單薄的徐意如,有些心疼和生氣,「下人都是怎麼做事的!」
「沒事……」陳容皺著眉,小臉有些白,「是我不小心,不要怪她們……」
陳容是真的心疼,便順著她的意,「好好好,我先扶你起來。」
張少楚跟過來,暗自腹誹徐意如身子骨嬌弱,摔一下便如此興師動眾,看陳容蹲在身伸手去撫徐意如,趕緊搶先了一步攙住了徐意如的手,想要表現一下。
「身體不好就不要出來亂跑啊。」張少楚不由分說地攙起徐意如。
「放開我!」徐意如手腕被張少楚抓著,心底生厭,用力抽了一下手,結果腳下又一滑,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實實在在地往後倒去,「啊!」
張少楚被這麼突如其來地帶了一下,也跟著摔倒了,直接跌在了徐意如身上,看著她惱怒的臉,嚇得趕緊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徐意如這次是真的跌了,撐在地上的手都擦破了皮,滲出了血絲,皺著眉頭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她抬頭看了臉色震驚,卻毫無動作的陳容一眼,眼淚大滴大滴滾落,仿佛是受了天大的折辱一般,咬著唇,「張公子好歹是名門出生,難道不知道男女之別需要避諱嗎?!」
「我……」張少楚有些手足無措,他只是想表現一下自己也很善良,沒想到居然弄巧成拙。
陳容真是緩了好一會兒,趕緊先把哭的梨花帶雨的徐意如扶起來,意味深長地看著張少楚,「今天實在不方便招待,張公子先回去吧。」
徐意如原本應該愛張少楚愛的死去活來,張少楚也應該對柔弱可人的徐意如憐惜萬分才是,可是因為一個救命之恩,兩個人的態度都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讓人唏噓不已啊。
陳容忍不住搖了搖頭。
張少楚見徐意如靠著陳容,低著頭,身子還有些發顫,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我……我也不是有意……」
陳容頭疼,壓根不想聽他解釋:「留香,送客!」
清漣院。
陳容屏退了下人,耐心地給徐意如包紮好了手上的上,她不擅長做這種細緻的事情,包紮得也很馬虎。
「你啊,怎麼穿那麼少出去?」陳容責怪道:「身子好不容易好了些,萬一又著涼了怎麼辦?」
徐意如目光專注地看著陳容,笑著沒有回答,乖乖巧巧任由她責怪也不辯解。
陳容看徐意如也安靜了下來,也沒多說別的,在凳子上坐下開始看分鋪傳來的帳目和報告了。看了一會兒,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隨即一雙柔白的手從後面圈住了她的脖子,彎腰抱住了她。
「阿容。」徐意如把下巴嗑在陳容肩膀上。
徐意如說話時溫熱的呼吸噴在陳容的耳邊和臉側,她覺得有些痒痒的,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的淡香,低聲軟語,竟然讓她有些臉紅。
「怎……怎麼了?」陳容放下帳本,注意力已經無法集中在公事上了。
「我剛才是不是太無理取鬧了?」徐意如輕嘆了一口氣,「我這麼對張少楚,會不會……讓你為難……」
陳容聽的莫名其妙,「當然不會啊,你怎麼會這麼想?」
「我聽說表姐說你們有婚約。」徐意如慢條斯理地回,垂眸遮擋住了眼底的暗光。
那個輕浮又自負的男人,明明就配不上阿容……
陳容暗道徐意如果然還是在意張少楚,轉過身坦坦蕩蕩地對上她的目光,把她的手握住了,「我和張少楚沒有婚約,而且我也不會喜歡他,你可以放心。」
徐意如沒想到陳容會那麼鄭重地解釋,有些雀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徐妹妹,你喜歡張少楚?」陳容試探著詢問,這樣可不行啊,有些妥協,「你如果真的喜歡他,我會想辦法成全你們。」
陳容愁啊,那只能把女主做了才能永絕後患……
徐意如眼裡有些無措,臉色變了變:「我不喜歡他!為什麼要成全?阿容難道覺得我是可有可無之人嗎?」
陳容被徐意如的情緒搞得有些迷茫,看她眼眶紅了,安慰道:「當然不是,我只是希望你能開心的度過每一天。」
「能和你在一起,我已經很開心了。」徐意如抽出手,抹了抹眼角的濕潤,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以後不要再這樣說了。」
陳容沒聽出徐意如話裡有話,以為她只是沒安全感觸及了傷心處,站起來怕了拍她的肩膀,又軟言好語地安慰了好一陣。
養個女孩子,真是不容易,陳容如是想著。
越到年底,生意就越忙碌,而且需要處理的帳目也越來越多,陳容又喜歡總結過去計劃未來,勘破市場流向和顧客需求,所以更是往死里熬夜。
陳容坐在書房裡,聽著錦緞坊的掌柜匯報生意,聽的有些累了,抬起手抓了抓頭髮,真害怕自己會未老頭先禿。
「叩叩叩」
徐意如敲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盤子精美的糕點,笑意動人,「我親手做了糕點,你應該也餓了,先吃點東西吧?」
「好啊。」陳容放下毛筆,正好掌柜也說完了,準備告辭時被陳容叫住了,「鋪子裡新來那幾匹頂尖兒好的素色布料給我過來,讓裁縫也來一趟,這徐妹妹做幾身新衣裳。」
「是。」掌柜看了徐意如一眼,恭敬地推下了。
「前幾日夫人才讓人給我做了冬衣,我穿不了那麼多。」徐意如把瓷盤放在書桌上,看桌子上亂七八糟的,隨手收拾了起來。
「那就做春衣唄。」陳容捏起一個香糯地點心咬了一口,桂花甜香在嘴裡瀰漫開,捧著臉故作陶醉狀,「妹妹的廚藝,真是比我們順意樓最頂尖的大師都好!」
徐意如知道她言辭誇張了,無奈地笑了笑,「你若喜歡,我就每天給你做。」
「那可不行。」陳容義正言辭地拒絕:「你只管好好休息就行,彈彈琴喝喝茶什麼的,我可捨不得總讓你待在廚房裡。」
「我並不覺得下廚操勞啊。」
徐意如把書桌歸整好,又把窗下花瓶里枯萎的梅花換了新的,看著窗外已經難得的陽光,回過頭才發現陳容居然趴在帳本上睡著了。
「看來是真的累了……」
徐意如摟著狐裘走過去輕手輕腳地披在了陳容身上,看她呼吸均勻,白皙的臉上蹭了些墨汁,難得的有些嬌憨。鬼使神差地撫了一下她的眉眼,彎下腰在她臉頰上輕啄了一下,眼神不自覺變得溫柔了起來。
「阿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