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愛是一道光


  陳容彆扭地躺著,她自記事以來,幾乎沒有和別人同床共枕的經歷,本以為晚上會睡不著,可是聽著徐意如綿長的呼吸聲,閉上眼睛沒過多久就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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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夢裡夢到第一次見到她時,她伸出的手。改天那日徐意如在姻緣樹下的場景。

  「阿容,我喜歡你。」

  徐意如站在她面前對她笑,踮起腳吻上了她的唇角……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下了一夜,清晨時候已經停歇了,甚至還有鳥叫聲。

  陳容醒來的時候想到自己做的夢,有些羞恥的臉紅了,簡直是喪心病狂……

  她下意識伸胳膊,手卻沒抬起來,側臉看了過去,正看到徐意如枕著她的手臂,睡得香甜。幾乎是窩在了她懷裡。

  徐意如似乎察覺到了光線,蹭了蹭,把腦袋往被子裡縮了些,身子貼著陳容。

  陳容抿了抿嘴唇,覺得心裡柔軟,乾脆側身躺著,空著的手捏了捏徐意如白皙的臉頰,看著她恬靜乖巧的模樣,笑了起來。

  真是可愛……她想著,也不急著起床了。

  徐意如的睫毛很長,五官也精緻,柳眉溫柔,唇色粉嫩,陳容有些移不開視線,指尖在她唇上描繪了一下,轉而做賊心虛的收回手。

  她一個女的這麼關注徐意如的美色是不是太奇怪了?

  倘若徐意如知道自己這胡思亂想的想法,估計要疏遠自己吧?陳容嘆了口氣,或許是單身的太久了。

  「扣扣扣」

  敲門聲響起。

  陳容聽到有人來了,趕緊躺回去,狀若無事地看著芙蓉花銀線繡頂帳。

  淡定,從容,又優雅……

  柳兒的聲音傳來,「小姐,您醒了嗎?縣丞夫人在外等您。」

  徐意如眉頭動了動,略帶倦意的睜開眼睛,撐著身子起床,把青絲撩撥道了身後,脖頸雪白,「我知道了,告訴她,我沒空。」

  「是。」

  徐意如對上陳容清亮的眼睛,彎了嘴角,目光柔和了不少,「既然已經醒了,就起床吃早飯吧。」

  陳容臉有些燙,嗯了兩聲,掀被子下床,穿著鞋蹬蹬蹬的跑了出去,在門外被冷風吹的一激靈,才冷靜了下來。

  她捂著臉,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心虛什麼。看樣子真是臉皮太薄了!

  屋檐下的樹已經吐出了嫩綠新芽,這一陣帶著寒意的春風吹來一場連綿優柔的雨和一場新春。

  「你這麼著急做什麼?」徐意如抱著披風跟了出來,在陳容身後把披風披在了她身上,轉到她身前,把帶子系好,撫平了衣服上的褶子,「外邊冷,才立春,很容易著涼的。」

  陳容低頭看著徐意如的發頂,聽著她的話,覺得心裡暖洋洋的。

  她捏住了徐意如放在她衣襟上的手,猶豫片刻,「我昨日是一個人跑出來的,沒和父母說,等會兒便回去。」

  徐意如咬了咬下唇,垂著頭掩蓋住臉上的不舍,「我本想為你慶祝生辰。」

  「那就提前過吧。」陳容放開徐意如的手,可是徐意如卻又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低頭便對上了她的雙眸,「怎麼了?」

  「你不曾來過俞南,我今日帶你出去走走。」

  富陽城,河畔。

  「稟告公子,未曾找到小姐蹤影。」護衛半跪在地上,面有愧色。他們搜索了一天,幾乎把富陽城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沒有陳容的半點蹤跡。

  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陳文疏皺著眉,臉色有些沉重:「這件事先不要驚動我父母,免得他們擔心。」

  不遠處一個黃色衣裳的少女跑了過來,一臉擔憂:「找到她了嗎?」

  「還沒有……」

  喬桐梓拍了拍陳文疏的胳膊,安慰道:「你也不要著急,人總不能憑空消失,阿容性格獨立沉穩,一定不會有事……我會幫你一起找的。」

  她雖然這麼說,可是心也吊著,不然也不會一聽到陳家下人找她打聽陳容的蹤跡,就風風火火的跑過來了。

  「多謝。」陳文疏客氣地道謝,轉眸看著滔滔江水,眉宇間雖然淡然,可是卻依舊可以看出焦急擔憂。

  他突然目光一凝:「水裡有人,快救上來!」

  喬桐梓看陳文疏急切地跑到江邊,趕緊跟了上去,心都要跳了嗓子眼了,不會真的有那麼巧吧?陳容是她最好的朋友,一定不能出事啊……

  救上來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相貌不凡,穿著紫色衣裳,卻不顯老氣,一身狼狽卻依舊透露著不俗的貴氣。

  「不是她。」喬桐梓鬆了口氣。

  陳文疏看著少女的臉,表情有了些變化,這人……怎麼那麼熟悉……

  「帶回陳府,好生照看著。」陳文疏撇開目光,這時候來不及糾結這些事情,還是自家妹妹的安危比較重要。

  可是少女卻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睜開美眸,看到陳文疏的背影,艱難的抬起手抓住了他的衣擺,虛弱地開口:「文疏哥哥……是你嗎?」她艱難地呼吸著,「我是應……陽雪……你還記不記得……京都,花燈節……」

  陳文疏背影一僵,臉色大變,「是你。」

  喬桐梓看著陳文疏儀態盡失,把少女打橫抱起,匆匆忙忙跑到了馬車邊,親自駕著馬車離開了。

  她扯了扯披風,裹得更嚴實了些,江邊的風吹著還有點冷。

  「小姐……」

  「沒事。」喬桐梓覺得陳容提過的大師真是個烏鴉嘴,有些不妙,「再去拉輛馬車來,我在這裡等著,一個人靜靜。」

  愛是一道光,綠的人發慌。

  陳容坐在茶樓如是想著,說書人說的那是一個激情悲壯啊。

  「那絕世妃子竟然愛上了女將軍,都是女嬌娥,實在是世間大不倫之事,美**水妖顏,天子下旨讓將軍親手斬殺她……」

  「可是,還沒等將軍出手,妃子便自刎了,數日後女將軍也不知了蹤影……」

  「若說將軍真厭惡她,老朽認為,更多的是皇命在天,無法兩全……」

  「阿容,你如何看?」徐意如包下了整座茶樓,所以二樓靜悄悄的只有徐家下人,和她們二人。

  陳容放下茶杯,雖然故事讓人唏噓不已,可是她卻並不認為自己會像那個女將軍那麼窩囊,鄭重地開口,「如果是我喜歡的人,就算是與天爭與地斗,豁出性命,我也要護她周全。」

  不過那妃子已經是皇帝的人了,再對別人朝思暮想實在是不對。

  這普天之下,皇帝是最不能綠的了好不好?結局必定悲劇。

  徐意如轉頭看著陳容的側臉,心頭微動,可是卻語氣毫無波瀾地提醒,「她們都是女子,這樣的感情……是倫理不容的。」

  「那又如何?」陳容小聲嘀咕,「感情這種事情,本來就沒有對錯之分的。」

  陳容覺得自己應該就是典型的站著說話不腰疼了。

  她不曾埋怨過父母的感情,也說不上他們的感情有錯。

  不過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愛上誰,在心底嘆了口氣,活了那麼多年的單聲狗,早就已經看破紅塵了。

  「倘若能被你喜歡,肯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徐意如目光深深地看著陳容,抿著唇笑了起來。

  陳容看她笑,不自覺跟著笑了,「能被你喜歡,應該更幸福。」

  她腦海里突然想起夢裡聽到徐意如說的喜歡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挪開了視線,再次看著說書人,可是注意力卻全都在身邊人的身上。

  往後徐意如會喜歡上什麼樣的人呢?一定要是珍惜她的,陳容捏緊了茶杯,不然她一定會讓那個大豬蹄子付出代價的!

  陳容察覺到心裡微妙的情緒,這莫名其妙的心塞是怎麼回事……

  說書人下台,到了後台看到等在那裡的柳兒,「不知徐小姐可滿意?」

  柳兒把錢袋子遞給說書人,「應該是吧……」

  她想不明白這麼多書,徐意如怎麼偏偏點了這一本無人問津的,沉思片刻,大抵是虐戀更加感人?

  徐意如拿手帕擦了擦手,站起身隨陳容一起下了茶樓,正走到一樓大門口,卻被人堵住了去路。

  「徐小姐,想見您一面可真難啊。」一身華服的微胖女人陰陽怪氣地開口。

  徐意如臉色微沉,看著身前的陳容,眼裡閃過一絲顧忌,抿唇笑了,「夫人說笑了,您是縣丞夫人,不是草民能夠攀的起的。」

  「你裝什麼無辜?」縣丞夫人想到自家男人險些面臨牢獄之災,就一肚子的火,「民不和官斗,你既然要自找不快,也別怪我不客氣!」

  徐意如利用想要對縣丞之位取而代之的人,挑撥了縣丞和上級的關係,即便是縣丞能夠安然坐在這個位置上,也不見得能夠坐的有多安穩。

  她心思細膩,城府深沉,沒有留下任何馬腳。

  這位夫人能夠找到自己頭上,也是有兩分能耐的。

  徐意如眼眶微紅,「夫人何必再為難我?我好不容易回到徐家,無權無勢,怎麼敢惹官府?我知道您和伯母關係好,可是伯母一意孤行霸占徐家家也,已經受到了懲罰,您又何必遷怒我……」

  縣丞夫人眯了眯眼睛,警惕地盯著徐意如,先前她態度強硬的很,在這胡言亂語又是鬧哪出?

  陳容一聽徐意如的話,聯想到她的身世,眼神冷了許多,「好一個民不與官斗。」她嗤笑了一聲,滿臉冷諷,「俞南城縣丞是吧?很好,我倒是好奇,區區一個縣丞有多厲害。」

  縣丞夫人見一個釘子也就罷了,又冒出來一個嘴硬的死丫頭,覺得羞憤,「哼,那就等著瞧吧!」

  她說罷就甩袖走了。

  徐意如低著頭,嘴角帶著淡淡笑意。

  ——如果是我喜歡的人,就算是與天爭與地斗,豁出性命,我也要護她周全。

  她在心底默念著這句話,這輩子,她即便做不了阿容心上人,也要做她唯一的眼前人。

  作者有話要說:傻阿容,那句我喜歡你,你怎麼不猜猜是不是徐妹妹在你睡著的時候在你耳邊說的呢[手動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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