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亂點鴛鴦譜


  應陽雪的出現喚醒了陳容心底的危機感,天微微亮的時候她就醒了,瞪著眼睛看著帳頂垂著的穗,頗為憂愁地嘆了口氣,「女主光環果然了不得。」

  系統的聲音適時地響起:「一切皆可以改變,你不要那麼喪氣。」

  「說的輕巧。」陳容又嘆了口氣,心底瀰漫著一絲絲的無力感,似乎在自言自語一般:「我想去武夷……」

  「做夢。」系統恨鐵不成鋼地開口:「我不能放任你不思進取!」

  陳容:「……」

  她來這個世界沒有什麼後悔的事情,如今卻有了——那就是亂點鴛鴦譜。

  她把這歸咎於自己頭腦不清醒。

  早飯後喬桐梓來探望她,倒是搞得她羞愧難當。

  「你可真能啊,我還以為你被擄走了呢。」喬桐梓坐在椅子上,嘖了一聲,「我也該想到,就你這精明勁兒哪能有什麼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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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容連連點頭稱是,「我確實是思慮不周。」

  喬桐梓倒沒計較這些,手肘抵在桌子上,對她挑了挑眉:「實話實說,你到底跑哪兒去了?

  陳容咳嗽了兩聲:「武夷。」

  她不知道為什麼說出來有種不好意思的感覺,分明是光明正大……

  「你真是沒救了。」喬桐梓搖了搖頭:「兒女情長使你鬥志淪喪。」

  「兒女情長?」陳容一臉懵逼:「你別亂講,我只是關懷後輩。」

  喬桐梓又搖了搖頭,一副信你有鬼的表情。喝了口茶,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你哥救回來那位姑娘怎麼樣了?」

  「挺好的。」陳容低下了頭,不敢直視喬桐梓的眼睛,羞愧難當:「我沒想到我哥這麼魔怔……」

  「無礙。」喬桐梓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我仔細想了想,你以前所言那位大師說的真對,反正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順其自然吧。」

  陳容認識喬桐梓這些年,深知對方性格好,可是如今看她這麼豁達,反而心裡不安。

  「我對不起你……」陳容耷拉著腦袋。

  喬桐梓一巴掌拍在陳容腦袋上,咧著嘴笑:「你說什麼胡話呢。」她頓了頓,眉宇間認真了許多,「我下個月便要去戰場上了。」

  「什麼?」陳容一愣,結結巴巴問:「你考慮好了?戰場上很危險的……」

  喬桐梓微微仰著頭,目光看著遠處有些恍惚,「黃河落日,黃沙胡楊,是我嚮往的地方,每每想起,都覺得熱血沸騰啊。」她揚起拳頭:「我的志向不在閨閣深院。」

  陳容愣愣地看著喬桐梓,突然覺得她的形象萬分高大了起來,「我支持你。」

  喬桐梓又留了一會兒,前腳剛走,張少楚後腳就來了,又是帶著小廝捧著禮物上門的,這段時間沒見,身姿挺拔了許多。

  「容兒……」張少楚笑的春風滿面。

  陳容忍不住抖了抖,皺緊了眉頭:「你來做什麼?」

  張少楚臉一黑,她躲了他那麼久,他真想問問,自己真有那麼討人厭?

  他「啪」一聲甩開了扇子,搖了搖,頗為風流倜儻,忍下了怒氣,「聽聞你失蹤了,我很擔憂。況且……今天就是你十二歲生辰,我們青梅竹馬,我自然要來祝賀一番的。」

  青梅竹馬?難道不是萬年死對頭嗎?陳容暗自腹誹,翻了個白眼,不過還是很有禮貌地回復,「區區生日而已,勞煩掛念了。」

  小廝適時地把錦盒放在了陳容身邊的桌子上,然後恭恭敬敬地退到了張少楚身後。

  「你看看喜不喜歡。」張少楚看了眼陳容的臉,垂眸遮蓋住了眼底的期待,「前些日子正好得到塊玉石,做印章的時候順便給你做了一塊,不是什麼值錢東西。」

  小廝聽得嘴角直抽抽,自家主子為了這塊玉石搞得興師動眾,還把人家大師強行綁了回來刻這枚章,就連盒子都是十分值錢的。居然……說的這麼……

  陳容不好意思再駁了他面子,打開盒子看到裡邊的印章眼睛一亮,小小一枚,玉料極好,十分精緻好看。她忍不住吸了口涼氣,「這也太珍貴了吧。」

  沒出息的講,她很喜歡。

  張少楚看她愛不釋手的模樣,嘴角忍不住上揚:「你喜歡就好。」

  陳容即便再遲鈍也意識到了張少楚對自己有好感,不過心裡有些無奈,首先她並不喜歡張少楚,不過這麼想實在是自作多情了些,畢竟對方真命天女如今就在陳家呢……

  倒不如做個順水人情了。

  成人之美這種事情……陳容合上盒子,吩咐留香,「凡事講究禮尚往來,留香,帶張公子去清漣院,把我那套商史珍藏本拿給他。」

  留香目光里有些疑惑。

  「去吧。」陳容對張少楚笑了笑。

  張少楚被她的笑恍了一下。

  他一走,陳容臉上的笑容就消失得一乾二淨了,這一去他估計也會性情大變吧?就像她哥哥一樣。

  反正無論如何不能讓徐意如和應陽雪這對死對頭見面,不然說不定之前的努力都功虧一簣了……

  張少楚回來的比陳容想的還要快,黑著臉陰雲密布的模樣,大步流星地走進大廳指著陳容半天說不出話來,「你真是太過分了!即便你不喜歡我,也不能這樣玩弄我的感情!」

  陳容:「???」

  張少楚冷笑一聲,轉身就走,陳容心裡咯噔一聲,連忙拉住了張少楚的胳膊。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她弱弱地問。

  書里寫的可是張少楚見到應陽雪一見鍾情,然後死纏爛打各種撩撥,最後抱得美人歸啊。

  這個畫風不對勁!

  張少楚本來想甩開陳容,不過看她這小身板還是咬牙切齒地忍住了,「撒手!」

  陳容對上張少楚的眼睛,心虛地鬆開了手。

  張少楚眼裡有些失落:「你真當我沒有心嗎?什麼人都能入我的眼嗎?你未免太小瞧我了。」

  陳容有些牙疼,這糟糕的台詞……

  張少楚突然把陳容推在了柱子上,手撐在她腦袋邊,陳容看他就要湊過來,內心無數句我屮艸芔茻閃過,下意識屈膝頂了上去。

  耳邊是張少楚的痛呼聲。

  「啊——陳容你是不是女的!」

  「我真不是故意的!」陳容看張少楚痛的臉都白了,心裡十分愧疚,嘴上強硬道:「你幹嘛自己作死!」

  張少楚深深地看了陳容一眼,傷情地走了。

  陳容轉頭看向留香,心有餘悸,「到底發生了什麼?他怎麼這麼大的脾氣?」

  「小姐啊……」留香欲言又止:「張公子對您痴情一片,您何必急著把他拱手讓人呢?」

  陳容苦笑了一聲,這個事情就比較複雜了。

  她懷疑小張是不是到了叛逆期了?

  晚上顧氏吩咐廚房準備了特別豐盛的晚飯給陳容慶祝生辰。飯桌上的氣氛卻不是怎麼好。

  陳容看著滿桌子美食,卻不怎麼提的起興趣。

  「容兒最近瘦了,多吃點肉。」顧氏笑吟吟地給陳容夾了一碗菜,「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謝謝娘。」陳容笑了笑,撇了一眼悶油瓶一樣的陳文疏,糟心得很,夾了個雞腿放在他碗裡,「哥也多吃點吧,瘦的跟竹竿子似的。」

  陳容心疼自家大白菜讓人拱了,可是到底還是不忍心真的埋怨他的。

  陳文疏愣了下,心裡百感交織,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禮物,覺得沒有臉面面對陳容,先前還猶豫著送不送,「生辰快樂。」

  陳容接過禮物,看到裡邊是一隻金兔子,陳容是屬兔的,有些感動,嘴上卻嘀咕著:「哥哥居然買得起這麼大的金疙瘩,看來私藏了不少私房錢呢。」

  陳文疏被她逗笑了,故作輕鬆地開口:「那還不是為了給你買禮物嗎?」

  陳容把小兔子放好,嘴角帶著甜甜的笑。

  她過了兩次生辰,一次在武夷一次在富陽,雖然徐意如送她的只是一支上上籤和一碗長壽麵,

  可是在武夷那次似乎更開心啊。

  吃完飯後陳容和顧氏說了聲直接去了順意樓頂樓的居室,打算開始走事業線了,仰仙琴擺放在房間裡,她本來在看帳本,可是支著下巴看著琴有些出神。

  不知道徐妹妹現在怎麼樣了?

  「喂,小鬼鬼,我想去武夷看一眼,真的就一眼。」陳容悵然道。

  系統聲音有些為難:「你可真麻煩。」

  陳容打開櫃門走了進去,轉眼間已經在徐家的高樓之上了,看著底下花亭里熟悉的人影,痴痴地笑了起來。

  徐意如正在看書,仿佛若有所感一般,抬頭望向了高閣,「阿容?」

  「小姐,怎麼了?」柳兒納悶地看了過去,高閣上空無一人。

  徐意如頷首:「我看錯了。」她放下手裡的書,對柳兒吩咐道:「殷家的請帖回拒了吧。」

  「是。」柳兒應允,總覺得百思不得其解,「殷公子為何對小姐您這麼……」

  自徐意如回武夷後,殷家便熱切的來往,徐意如雖不能一直視而不見,不過也沒給過任何親近的意思。

  她想起殷廣陵在陳容面前裝腔作勢的樣子,冷笑了一聲:「興許是他沒掂量清楚自己的斤兩。」

  閣樓上陳容低著身子背靠著牆壁,捂著怦怦亂跳的心臟,有些緊張,她自認為已經很低調了,沒想到徐意如反應那麼靈敏。

  不過看到了徐意如,她心裡踏實了不少,反正她來這世上只是為了一人而已,其他的就不是很重要的。

  系統仿佛聽到了陳容的心聲一般,嘆了口氣,「你淪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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