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美人骨19


  「沒必要,真的沒必要。」陳容一臉的無可奈何,扶著額頭,搞得自己好像在強人所難一樣。

  雲瀧知道她誤會了,搖了搖頭,可是對上她的眼睛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夸漂亮果然顯得敷衍……

  「我……」雲瀧醞釀了一下情緒,正鼓起勇氣想要表達一下自己的真實想法,可是陳容已經轉身走進院子裡了。

  「走吧,趁著早,可以好好去玩玩。」陳容沒注意到雲瀧糾結的小表情,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錢袋子。

  雲瀧眼巴巴看著陳容走遠了,暗自嘆了口氣,有些泄氣,下一次,下一次絕對不能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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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則樣闊莫行啊。」暗中窺視的魔獸甩著尾巴顛顛兒跑了出來,渾圓的身子一晃一晃的,對雲瀧道:「經個額滴深闊研究,要想最到額大鍋莫有那麼容易嘞。」

  雲瀧面無表情地睨了魔獸一眼。

  魔獸得意洋洋地掏出一本書遞給了雲瀧,睜著大眼睛,「則個似額寫滴書,送給你。」

  雲瀧看著手裡的小冊子,陷入沉思。

  戀愛叢林法則:追求一個成功女人的黃金十條方法研究論——以魔帝陳容為例。

  編著人,魔獸及魔界婦女聯盟。

  「額曾經闊是魔宮後宮的大總管,管理佳麗三千銀。」魔獸比了三個手指頭,「對女銀似分了解,則過送給你,似踐就靠你自己滴了,記得給額反饋意見。」

  魔尊說完就走了,它是一個具有無私精神的學術者。比起只會寫兩句酸詩還狗屁不通的斬天,它才應當是魔界文學之光!

  陳容在外邊等了一會兒,走回來找雲瀧,正好看見她正皺眉看一個小冊子,催促她:「你還在這裡做什麼?再不走今天可就過去了。」

  雲瀧似懂非懂地收起小冊子,對陳容點了點頭,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戀愛叢林法則第一條寫道:「戀愛要有一個深刻的開始,就算沒有也沒關係,可以彌補,譬如贈送一個特別的信物,建立雙方之間的共同秘密。魔獸指導參考意見:珍貴的眼珠子,美麗的頭蓋骨等。戀愛非死即傷,懦弱得不到真愛,這個信物尤其重要,切忌要是屬於你獨一無二的東西!!!」

  雲瀧有些被魔族特殊的示愛方式驚到,看著陳容的後腦勺,默默地抬起了手,看了一眼自己修長漂亮的手,美眸之間閃過一絲遲疑。

  「我的手好看嗎?」

  陳容回過頭看到她鄭重又嚴肅的表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握住她的手,雙手摸了摸她的指尖,「好看啊,我從未見過這麼漂亮的手。」

  根根修長瑩潤,就像是玉節一樣。

  雲瀧的眉頭一下子就舒展開來了,略帶上了一絲輕鬆,和緩問她:「那你喜歡哪一根?」

  陳容臉色一僵,驚訝地抬眸看著雲瀧的臉:「???」

  是她想污了還是想歪了?

  她抿了抿唇,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遲疑著詢問:「你是想剁給我還是想???」

  「不必。」雲瀧頓了頓:「你想要現在就可以擰下來。」

  「……」

  這麼邪教的事情絕對不是雲瀧這傻孩子能做出來的!

  「誰教唆你的?」陳容一挑眉,笑了笑,可是臉色卻有些莫名的黑。

  雲瀧躲過陳容的視線,她自然不好意思說自己看的是什麼書,就顧左言他,「走吧。」

  她正從陳容身邊走過,突然被陳容抓住了手,回過頭正好對上她清亮的眼眸。

  「別隨便聽信外人的話。」

  雲瀧愣了愣,點頭:「嗯。」

  暗中的魔獸咬著手指頭嘶了一聲,暗道不對啊,等陳容她們走了才出門,不過大家一見了它都躲得遠遠的了,唯獨只有斬天正好來找古才,便半路攔截了他。

  「有事?」斬天看了眼發福的魔獸,皺了皺眉。

  魔獸道:「額問你個問題,你覺滴額……」

  「你什麼時候把話說清楚再來問我吧。」斬天沒等它說完就走了。

  「真是過討嫌滴傢伙。」魔獸有些生氣,隨意拉過來一個侍女,一揚手掌把人家嚇得瑟瑟發抖,「額問你,額要是把頭蓋骨送你,你闊翻喜?」

  侍女咽了口口水,抖得跟個風中的小豆苗一樣:「歡,歡喜……」

  魔獸滿意地點了點頭,毛絨絨的爪子在侍女肩膀上拍了兩下,「有眼光,闊惜你居定得莫到額滴頭蓋骨。」

  侍女嚇得哇的一聲就哭了。

  魔獸只當她傷情,一甩尾巴瀟灑地走了,「莫要愛上額,額只是人間過闊。」

  距離魔界比較近柳城雖然是清明節,可是集市上倒是十分熱鬧。沿街掛了許多的油紙傘在賣,有繪了花草的,也有繪了詩詞的,帶著江南煙雨的詩意。

  不過陳容對清明節的吃食比較感興趣,雖然她不是很重口腹之慾,可是陪女人逛街的選擇里,唯獨只有坐在茶樓里吃吃點心比較舒坦。

  「給我拿兩個青團。」陳容帶著雲瀧擠到了街邊的一個小攤上,付了錢等著小販拿紙包,又轉頭道:「你離我近些,不要走丟了。」

  即便這裡人很多,可是雲瀧還是能夠一眼在人群之中看見陳容的,絕對不會走散。

  「嗯。」雲瀧看著陳容垂著頭看小攤的側臉,抬起手將她垂落的發攏到了她的耳後,手指觸到她滑膩的臉頰,快速地收回了手。

  陳容也是一愣,看向雲瀧打趣她:「你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沒。」雲瀧的眼神又開始飄。

  陳容把小紙包遞給雲瀧:「嘗嘗青團。」

  雲瀧接過,看陳容在吃,也就跟著咬了一口,她不是很喜歡吃這些,吃了個青團之後便沒有再碰別的食物了。

  「你不喜歡吃甜食嗎?」陳容捧著吃的隨口問。

  「還好。」雲瀧語氣淡淡的回答,背影挺直。白髮垂落十分的惹得不少人的注目,不過她自己卻絲毫不在乎一般。只在如一把劍一樣杵在陳容身側,在有人擠過來的時候出手把人隔開。

  陳容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心想著她雖然話少,可是還是很細膩的嘛。嘴角莫名其妙地溢出了一絲絲笑,「好甜啊。」

  「嗯?」

  陳容笑了笑:「我說這點心好甜。」她頓了頓,轉眸看著雲瀧,「你會一直待在魔宮嗎?」

  雲瀧有些意外她的問題,她本來就是為陳容來的,倒是沒有想過其他的。本來想直說,但還是含蓄地回答:「我無處可去。」

  「也怪我。」陳容抿了抿唇:「當初若不是我執意,也不會害的你搞成現在這個境地。」

  陳容抬起手附在了雲瀧的手上,對方的冰涼冰涼的,見她沒有拒絕,便握住了她的指尖,撫了撫她手背上已經淡下去了的傷疤。

  陳容還是有些緊張的,抿了抿唇,故意不看自己的手,裝作很從容淡定的樣子,「既然這事是因我而起,而你現在身份都沒了,那我……我也該對你負責的。」

  雲瀧盯著陳容握著自己指尖的手,目光觸及她耳根的紅,猶豫著反握了上去。嘴角似乎有了一絲微微上揚的弧度,不過再細一看,又是面無表情的模樣。

  雲瀧面癱的模樣倒是讓陳容淡定了許多,牽著她的手,交握在了紫色花枝纏繞的大袖底下,咳嗽了兩聲,「這個時候正是人多,買東西也不方便,我聽聞城外杏花都開了,不如我們先去走走?」

  「好。」

  於是兩個人便逆著人流往城外走。

  雲瀧突然莫名其妙的說開口:「人間確實很美好。」

  陳容倒是沒聽出來她話里有別的意思,附和道:「是啊,很熱鬧。」

  俗話說的好,有緣分的人終究會相遇。當然,也可能是孽緣。

  在陳容看來,即便雲瀧一直強調她是雲瀧,不是曦薇,可她還是打心底里還是覺得二人本質上還是沒區別的。

  在準備追雲瀧之前,她也做了些工作,譬如說查清了曦薇在原劇情里一生脈絡,定要將情敵們殺個片甲不留——其中最棘手的就是孟青嵐。

  她和符月還有婚約的時候,在天界參加宴會見過孟青嵐,所以抬頭瞅見茶樓倚著欄杆的那白衣女子的時候一眼就認了出來。

  「我去。」

  「怎麼了?」雲瀧問陳容。

  陳容怎麼著也沒想到會在人間遇到,曦薇原本的師傅孟青嵐。當即心裡有些危機感,這一次她們已經沒了師徒情分,按理講應該不會再有牽絆。

  可是雲瀧雖然在這個世上沒有任何印記,可是她終究是記得曾經的事情的吧?

  「師傅,這人間也沒什麼可看的。」小六兒嘀咕道。

  孟青嵐靠在酒樓的二樓,正在擦拭著手裡的一支短笛,仔仔細細的,身邊跟著的人都不敢說話。

  「人間有人間的好,只不過你體會不到罷了。」她隨口道。

  孟青嵐每年都會來人間一趟,長則半個月,短則四五天。這些個徒弟也都會跟來玩耍。

  「師傅,我聽說你這笛子是……」

  「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我約莫是忘記了些事情,忘記了什麼人。我想找到這笛子的主人。」孟青嵐抬手把笛子對著太陽,陽光透過溫潤的笛身,暈開了滿目的溫柔。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陣風吹過來,迷了孟青嵐的眼睛,手裡的玉笛稍一不察,竟從手裡滑了下去。反應過來時已經掉下去了。

  「糟了。」她低呼了一聲,趕緊跳下樓去撿,可是沒想到卻被一個女子接在了手裡。

  孟青嵐看著笛子握在一隻漂亮的手裡,鬆了口氣,這才看向女子——穿著玄色的衣裙,裙擺上金蓮花鋪陳,腰不堪一握,容傾國傾城。

  她愣了愣,似乎是認得,可是卻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雲瀧只是下意識怕這東西砸著了陳容,所以才接了。沒想到竟然還是舊物,愣了一下,看向旁邊的孟青嵐,怔了怔。

  「多謝姑娘。」孟青嵐死死地盯著雲瀧,心裡發緊。

  雲瀧隨手把笛子遞了出去,可是只是瞟了孟青嵐一眼,話都沒說一句。反倒是關懷陳容去了,「怎麼樣?」

  陳容原本想靜悄悄繞開孟青嵐,沒想到差點被笛子砸到,覺得自己仿佛是被劇情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了,嘆了口氣:「幸好你手腳快,不然我就被砸到了。」

  「走路別出神。」雲瀧責怪了她一句,「走吧。」

  「好啊。」陳容餘光瞥了孟青嵐一眼,故意握住了雲瀧的手,彰顯兩人之間親密的關係,讓孟青嵐乘早認清現實。

  雲瀧知曉陳容是故意而為忍不住笑了一聲,可是陳容看過來的時候又面癱著了。

  孟青嵐看到二人之間的互動,心裡竟然有些隱隱的有些不舒服,攔住了二人,看著雲瀧:「多謝這位姑娘,這笛子是我的心愛之物,剛才差點摔了。若不是你出手,此時我恐怕得傷心了。」

  她有些著急,怕雲瀧就這麼走了。心底有些呼之欲出的東西怎麼也抓不明白。

  陳容本來就排斥這個女人,這人還當著自己的面套近乎,沒好氣道:「你傷心不傷心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若不是你笛子從我頭上掉下來,她才不會接!」又眼巴巴地轉頭問雲瀧:「是不是?」

  雲瀧深深地看了陳容一眼:「是。」對孟青嵐說了第一句話,不過聲音冷冷清清的,「東西拿穩。」

  孟青嵐臉上笑容一僵。

  街上本就擁擠,如今被這三人站在這裡,一個比一個長得漂亮,不少人都不自覺地慢下了腳步。

  他們也曉得修仙什麼的,對於雲瀧的銀髮倒也不是很大驚小怪,只是覺得驚艷。導致這裡一度十分的擁擠起來。

  孟青嵐的徒弟小六兒也跟了出來,看到這兩個魔族竟然頂撞自己師傅,趕緊來護,「我師傅好好感謝你們,你們怎麼這麼不會說話?」

  「是我莽撞了。」孟青嵐喝止了小六兒,對雲瀧解釋:「我只是想認識認識你,興許我們很有緣。我是天界的孟青嵐,姑娘是魔族人嗎?」

  孟青嵐原本不是一個愛死纏爛打的人,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雲瀧,竟然覺得她們之間隱隱是有些牽絆在的。

  「有緣?你知道什麼是緣?」雲瀧難得多說了幾句話,想起來曾經孟青嵐害過陳容,格外地冷漠:「若打斷你兩條腿,也就結下緣了。」

  陳容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原本也沒什麼好笑的,只是雲瀧向來是一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嘴裡又一本正經的說著不客氣的話,倒是讓陳容見識到她的另外一面,實在是有些反差萌。

  孟青嵐察覺到雲瀧要動真格的,臉上的笑容也掛不住了,「我們曾經見過嗎?你為何對我這麼大敵意?」

  雲瀧睨了她一眼,既然她送上門來,自己也該好好的解決一下昔日的舊事了。便從懷裡拿出一張帖子,意念微動上邊便出現了字跡,遞給了孟青嵐。

  「三日之後,我上天界與你一戰。」

  孟青嵐臉上帶了些笑意,不過是卻是帶著無奈的,眼底幽深一片,「如今天界和魔界關係緊張,我又是天界的上仙,代替天界和魔界恩怨了解這種事情可由不得我來做,我不能接。」

  孟青嵐認得陳容,自然只當做是對方找茬與天界開戰。

  又道:「況且我與你既無恩怨何,必濫傷無辜。魔帝存心要找天界的不痛快,也不該找我一個閒散仙人。魔帝認為呢?」

  陳容莫名其妙被牽扯進去,翻了個白眼。她怎麼就那麼喜歡給自己加戲呢?她就算要找茬也輪不到孟青嵐這種層次的。

  「你也知道我瞧不起你一個散仙,何必明知故問?」

  小六兒咬唇要站出來,被孟青嵐攔住了,怒瞪著陳容:「魔族好生不講道理!」

  陳容勾了勾嘴角:「唉,說我歸說我,可不要動不動就搞種族歧視。」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二位既然對我有所誤會,那不如一起去樓上喝杯茶?」孟青嵐調整好情緒,依舊是好聲好氣的模樣,「況且我們公主對魔帝也十分想念,魔帝和符月公主曾經好過一場,難道不好奇公主的境況嗎?」

  陳容還真不好奇。

  「不必裝模作樣,我最討厭虛偽的人。」雲瀧留下宣戰的帖子,在孟青嵐震驚的目光中奪過孟青嵐手裡的笛子摔在了地上。

  那好看的玉笛便遂做了兩三段。

  「這樣便是有怨了。」隨即拉著陳容的手轉身就走了。

  「你,你真是太過分了!」小六兒怒火中燒,拿出劍就要去教訓雲瀧,「你毀了師傅的心愛之物,這是什麼意思?」

  雲瀧微微側身,抬起手輕而易舉地夾住了劍鋒,手背在劍背上推了一下,靈力震盪開來,小六兒竟然虎口一麻,被一股大力震飛了出去。喉嚨一甜,幸好被孟青嵐接住方才沒有出大醜。

  「師傅!」小六兒不甘極了。

  「心愛之物?」雲瀧莫名其妙地開口,冷掃了孟青嵐一眼。她的心愛之物,也曾被人毀掉過。

  而這人卻還好好的站在這裡。

  「你何必傷我弟子!」孟青嵐臉色黑了下來。

  陳容冷笑一聲,還沒見過這麼碰瓷的,眼裡閃過一絲戾氣,「傷你弟子又如何?你若再對我魔宮的人圖謀不軌,我便讓你知曉魔族有多惡劣!」

  「三日後,太微河畔見。」雲瀧淡淡地開口,隨後便和陳容一起離開了。

  本來是好好的出遊,卻被這麼個礙眼的傢伙給攪和了。

  「清明節出來果然不是個明智的決定。」陳容一本正經的吐槽,可是這又是雲瀧提起的,也算是第一次約會,反應過來馬上改口,「不過我認為總體上講還是十分好玩的,就是天界的人總是給人添堵。」

  陳容想到孟青嵐那吃癟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來,嘴角止不住的瘋狂上揚,聲音也帶著笑意,「她們還想和魔族的人講道理,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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