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美人骨24
在外人看來這次就是魔界向天界找麻煩,可是對於雲瀧而言只是和過去道別罷了。
陳容心裡的大石頭也落了下去,回了魔界之後就大手一揮,宣布大宴三天君臣共同慶祝。自己則是中途就離席了,拉著雲瀧出了正殿。
「去哪裡?」雲瀧被她牽著手,穿過一道道懸門,走向了魔宮的深處。相對於前面的熱鬧,這邊便顯得清淨了許多。
夜色濃墨一般的侵蝕了修竹搖影子。
「我送你一樣禮物。」陳容回頭對她笑了笑,臉頰上帶著濃重的笑意,「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兩人停在了園林深處的一座古樸的樓閣前,陳容從乾坤袋裡拿出了一盞燈籠,又拿出了鑰匙把鎖打開了,「吱呀」一聲推開了門。
裡邊很黑,是一個個架子,放著許多名貴藥材。從狹窄的台階上一步步走上去,到了頂樓第十二層,最裡邊有一個小房間。
「就是這裡了。」陳容推開房門率先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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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一瞬間照亮了房間。
雲瀧踏過房門,抬眸便看見面前衣上的白色霓裳羽衣,華麗卻也高貴至極,縹緲的裙擺上墜著透亮的流蘇,白色的衣裳上面有繁複精緻的暗紋……
「這是,羽衣。」雲瀧愣愣道。
陳容點了點頭:「這是我以前在夢裡看見的,便畫了出來讓人做,雖然你一向穿黑色,可是我卻覺得這件衣服十分適合你。」
雲瀧走過去,抬手撫著衣裙,上身每一片羽毛都是柔軟和美麗的。
「你喜歡嗎?」陳容期待地問。
雲瀧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指尖有些顫抖,「我很喜歡。」她趕緊調整了呼吸,使自己的心緒平穩下來,又重複了一遍:「我很喜歡。」
陳容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心頭滿足:「這麼好看的衣裳也就只有你穿的了。」
陳容笑著開口:「不過嘛,我們以後的婚服會更加好看的。」
雲瀧跟著她笑了,點了點頭:「嗯。」
陳容把衣服收進了乾坤袋,又和雲瀧一起回到了席面上,只不過雲瀧卻有些心不在焉了,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青弦子和魔獸還有系統坐在一桌,另外附帶一個魔獸在天界帶來的小弟——滄迷。
滄迷還是第一次在魔宮做客,雖然陳容很好說話的樣子,可是這裡的人都好奇怪,尤其是魔獸——賊凶。
「你莫這麼神神道道。」魔獸看滄迷拿莫名其妙地眼神看著自己,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咳咳咳……」滄迷差點沒被嗆個半死,放在小酒杯,捂著嘴咳嗽了起來,嗆得臉都有些紅了。
「老鄉,你這下手太狠了,人身子骨弱,你可別折騰。」青弦子忍不住開口,正好坐在滄迷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弟弟,你沒事吧?」
一道炙熱的視線戳了過來。
青弦子下意識轉頭,瞅見斬天把酒杯捏碎了。忍不住抖了抖,訕訕地收起了手,心虛道:「今晚的雞腿真好吃。」
魔獸一拍桌子,皺起了眉頭:「額說,這滄迷最少也有千八百歲了,你管誰叫弟弟呢?」
滄迷對上青弦子震驚的視線,趕緊擺了擺手:「不是不是,我才一千三百歲,我身子骨弱,千年前夭折了,我母親不捨得我,所以又往輪迴池裡把我撈了回來。說起來我現在也就五百歲。」
「……還有這種操作?」系統被酒一噎,酒液就灑在了鬍鬚上,趕緊拿帕子擦了起來,「失態了失態了。」
青弦子也驚了。
魔獸自回來之後就不太開心,一個人喝了好幾瓶酒。它想起來自己還是天界的神獸時候的光景,微醺了,「額都不記得額曾經的名字了,額……額是何時來的魔界……」
它打了個酒嗝,又提起一罐酒,拍在了滄迷面前,「喝!是過男銀就大口喝酒!」
滄迷看著面前半米高的酒罈子,手抖了抖,咽了口口水,這他要是喝下去估計得死吧?就悶悶道:「這誰喝的完啊?」
魔獸哼了一聲,不屑地笑了,解開酒蓋仰頭就喝了起來。
坐在上座剝葡萄的陳容看到酒宴正中間魔獸站起來一腳踩著凳子,豪邁地抬起那一缸酒,像倒水一樣往嘴裡倒,臉上的表情被震驚取代,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雲瀧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魔獸,倒是好容量。」
陳容點了點頭,把茫然地把葡萄皮放進了小碟子裡,然後把葡萄丟了,「對自己真狠。」
剛搬酒來的侍從也目瞪口呆,他想說……這缸酒是給全席面喝的,不是……
可是魔獸已經咕嚕咕嚕全部喝下去了,眼睛的顏色也變了,把缸放回地上,身子搖晃了兩下,搓了搓臉頰,「本尊怎麼在這種地方?」
「you小白臉,see我why?」他的腿都在發軟,倒下的時候又撐住了桌子站了起來,指著青弦子道:「areyou偷了我的鯉魚?」
「有本事偷我的鯉魚,有本事你莫放悠啊……」魔獸噗通一聲摔倒在地上,抱著桌子腿,緩了半天,惡狠狠地指著它道:「好啊,你還敢推額!」
「額讓你seesee額滴厲害。」
滄迷就一臉懵逼地看著自己面前的桌子被魔獸抬了起來,還沒來得及把酒杯放下,就看見魔獸摟著桌子就是一個百米衝刺。
「你別遷怒無辜的桌子啊!」系統追了上去。
魔獸一步三晃悠,溫柔地摸了摸桌子腿:「額要帶你去流浪……看最美的太陽,吃最辣的火鍋……」
陳容眼睜睜看著魔獸的一系列匪夷所思的行為,反應過來趕緊吩咐人:「愣著做什麼?趕緊看著它啊!」
她就不該讓魔獸來參加什麼宴會,嘆了口氣,手背上一暖。雲瀧拍了拍陳容的手背,笑了笑:「沒事的。」
陳容順勢就摟住了雲瀧的肩膀,委屈巴巴:「這魔獸真是太嚇人了,我們不如回寢宮吧?」
雲瀧愣了愣,有些無奈地點頭。
青弦子到底還是個文人,雖然此刻的場景實在是糟糕,可是還是得維持他的形象,當即吟詩一首:「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陳容和雲瀧正下了上座,要走出大殿,路過青弦子身邊時聽到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對他開口:「你這詩用的不應景啊。」
青弦子一挑眉:「沒想到主上竟然是個懂詩的人。」
陳容呵呵一笑,她覺得青弦子的臉皮之厚決定了他是個幹大事的人。也沒有多說什麼就和雲瀧一起離開了。
「你衣服濕了,別著涼。」斬天走過來,不由分說地把身上的斗篷披在了青弦子身上。
青弦子鋪面被斬天的氣息包裹著,拒絕也不是接受也不是,被他領著系好了帶子,整個人的表情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大人……」
「別說話。」斬天對他勾了勾嘴角,「我知道你感激,今晚回府和我喝茶論詩嗎?」
青弦子熱淚盈眶:「我拒絕。」
回了寢宮。
陳容把身上的正裝除去了,伸了個懶腰,回過神看著燭光下面容恬靜的雲瀧,心裡想著怎麼會有那麼好的人啊。便抿嘴偷笑了起來。
雲瀧把門關上,跟著上了床,看陳容一直盯著自己傻笑,忍不住問:「怎麼了?」
陳容卻不說話,湊過去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呼吸咫尺靠近,耳畔可以聽見她平緩的呼吸聲,「我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
雲瀧笑了,垂眸吻了回去,卻只是蜻蜓點水一般:「你覺得呢?」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你喝醉了?」
「沒有。」陳容一掀被子壓住了雲瀧,低聲笑道:「我想和你試試魔界的雙修。」
雲瀧笑了笑,沒有戳穿她冠冕堂皇的理由……
而此時此刻。
天界相對於魔界的歡快氛圍,著實有些壓抑。
畢竟魔族的人都上門欺負了天界的上仙,還敗的徹底,丟的可不僅僅是孟青嵐的臉面。
天宮。
小六兒跪在地上,旁邊的是宋清漣。
「孟青嵐她人呢?!」天后一拍桌子,怒火中燒:「讓一個小丫頭出來頂罪倒真是能耐!」
小六兒趕緊道:「我師傅只是去養傷去了,而且這件事本就不是師傅的錯,魔界的人太過厲害……」
「夠了,我不想聽你狡辯。宋清漣,你來說說是怎麼回事?」天后哼了一聲,端莊的面容上卻是與之不符合的怒意。
宋清漣睫毛顫了顫,遮蓋在袖子底下的手握緊了,壓抑著心底的不甘和屈辱:「這件事我並不知情。」
「並不知情?」天后嘲諷地笑了:「你不是在場嗎?只會看熱鬧?就你這種人,有什麼資格做我兒的妻子、未來的天后?」
天后氣的頭疼:「真是沒有一個拿得出手的。」
宋清漣抿了抿唇,垂眸遮擋住眼底的幽深,「我有一個計策。」
……
陳容又是一宿沒睡,起床洗浴更衣之後便坐在殿裡和雲瀧一起下五子棋。
可是古才卻在這個時候急匆匆地拍過來了,敲門:「主上,出大事了。」
陳容讓他進來了,皺了皺眉:「怎麼了?」
古才看了雲瀧一眼:「西天的人來找姑娘討要佛祖重寶!」
「什麼?」陳容皺起了眉,腦子裡閃過一道線索,想起了當初雲瀧在西天偷走的那個石頭,轉頭問雲瀧:「按理講你把那破石頭拿了,也不會被人知曉啊。」
畢竟當時佛陀也在,卻沒有指出是雲瀧偷的,可見是遮天的手段了。
雲瀧抬手撫上了脖子上戴著的那墜子,垂眸,臉上嚴肅:「不能還。」
古才忍不住問:「為什麼?西天的人可是最不好惹的。」
雲瀧閉上了眼睛,半晌才重新睜開,眼底一片冷冽,「這件事我自己承擔。」
陳容見她站起身來趕緊拉住了雲瀧的手腕:「說什麼胡話呢,要承擔也是我們一起。」她轉身對古才道:「讓公孫策帶外交分府的人去會會他們,多爭取點時間。」
古才一點頭,趕緊走了。
陳容這才皺著眉思索該如何解決這件事,雲瀧的為人她也清楚,若是她必須要這東西,那肯定就說明書不得不要了。
在道義和媳婦兒面前……壓根都不需要考慮的。
「這是魂石,若是沒了,我的魂魄也凝聚不了多久時間了。」雲瀧眼底有些黯然,終究還是和陳容解釋了。她雖然不想拉陳容下水,可是……她抿了抿唇:「我不會牽扯到你。」
「別說傻話。」陳容覺得有些好笑。可是心底卻冷冷的,她可不覺得是西天的人查到雲瀧身上的,多半是誰在後邊使手段。
若說考慮動機和時間,那就只能是天界的,況且又是魔界挫了天界面子的檔口,孟青嵐報復?不太可能。和魔界有仇,既接觸到了雲瀧又清楚竊取石頭這件事的便只有一個人了。
一—符月。
不過陳容清楚符月的為人,不覺得她會做這種事情。不過若真是她做的,陳容也不可能心慈手軟。
「你覺得會是誰泄露的?」陳容問。
雲瀧抬眸:「宋清漣。」
陳容一怔,豁然就明白了,宋清漣和符月關係要好,而且身份特別,雖然上次沒有去西天,可是知曉這件事也沒什麼意外的。
註定了是天敵,看來無論怎麼變化,還是會糾纏到一起啊。
公孫策版系統帶著自己的小徒弟魔獸,還有冷風中搖著扇子宛若沙雕的青弦子一起去接見了西天的人。
系統瞅見那一排排的光頭,笑呵呵的:「大師們來的真是不湊巧,我們魔帝昨日高興,帶著她媳婦兒去遊山玩水去了,不知道你們來這裡作甚?」
為首的近空作了個揖,說話也是直接:「我們聽人說門中寶物在魔宮之中,特來印證一番,倘若是真的,也請你們能夠歸還。」
公孫策和青弦子對視一眼,青弦子瞭然地站了出來,端的是一副比近空面無表情更加的慈悲和善意。
「佛說,不要道聽途說。」青弦子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你們的寶物在誰手裡既然你們也不清楚,這麼篤定的來這裡興師問罪?這不就是坐實了魔宮的過錯了?」他皺了皺眉:「佛說眾生平等,可是你們怎麼還區別對待呢?這對得起佛對你們的教導嗎?」
近空冷漠地看著青弦子:「孰是孰非,自然不能信口胡說。」
「呵呵,你是聽天界的人說的吧?」青弦子看近空沉默了,臉色也沉了沉:「根深不怕風搖動,樹正何愁月影斜。你們既然有本事污衊我們主上,也就不要故作清白了。」
青弦子一臉的失望:「我原以為西天的人都是慈悲為懷的,沒想到竟然和天界同流合污,真是江河日下,人心不古,道德淪喪,狼狽為奸!」
「你胡說什麼呢!」有年紀小的和尚忍不住打斷了青弦子的話,「有你這麼亂用成語的嗎?!」
魔獸昨晚喝大了,此刻還迷迷糊糊的,聽著小和尚語氣激動,當即站了起來,昂首挺胸地站在了青弦子面前。
這凶神惡煞大塊頭的氣勢一擺出來,那小和尚的氣勢果然弱了下去。
青弦子露出一個似笑非笑悲憫蒼生的笑容:「你也知道我是胡說?可是孰是孰非,豈是你一張嘴能夠說的明白的。」
系統忍不住笑了。
「詭辯!當真是詭辯!」小和尚激動道。
青弦子沒再說話。
系統適時地出來做了個總結:「如今我們和天界勢同水火,如此潑髒水也就罷了,你們這些出家人怎麼還被推出來當了棋子呢?」
系統嘖嘖了兩聲,摸了摸自己的鬍鬚,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近空盯著系統那小人得志一般的嘴臉,唇角往下壓了壓,好歹是說不贏他們的,念了句佛經,「既然如此,我們改日再來。」
魔獸看他們走遠,樂呵地站了起來,夸道:「小白臉你還有點水平啊。」
倒是一直旁觀的滄迷看到這三人一起的場面,眼底閃過一絲羨慕。
陳容這些日子耽擱了正事,經過這一遭兒的滿心事,直接對外宣布,正式對天界下戰書。
「你此舉可考慮清楚了?」古才忍不住問,「這可就真的孤立無援了啊。」
陳容勾了勾嘴角:「我偏要與天下人作對!」